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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思念 沈槐请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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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请假了。
系主任问他要不要紧，他摇摇头。辅导员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也摇摇头。老师
发消息问他怎么了，他看了一眼，没回。
他只是不想去。
不想走在那些人中间，不想看着别人说说笑笑，不想一个人坐在画室里发呆。
他只想待着。
待在那个有萧烽味道的地方——虽然已经没有了。
第一天早上，他坐在床边。
那些长发散在床上，散在地上。他抱着膝盖，蜷在那儿，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雪停了，但也没化，就那么堆着，白茫茫一片。
他看着那些雪，想起去年冬天。
去年这个时候，萧烽还在。
会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头发里，说“好香”。会蹲下来帮他擦脚，一边擦一
边笑。会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伸懒腰，眼睛都看直了。
他想起那些画面。
一个一个，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
他坐了很久。
累了，就躺下去，睡一会儿。
醒了，又坐起来，继续看窗外。
继续想。
不吃。
不喝。
就那么待着。
手机响了，他没看。
又响了，他还是没看。
他不想看。
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只想这么待着。
第一天晚上，月亮升起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些散着的长发上。
他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看着月亮。
他想，萧烽现在在干什么？
在牢里。
睡了吗？
有没有窗户？
能不能看见月亮？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睡不着。
他看着月亮，看着看着，就想起萧烽的脸。
那双亮亮的眼睛，那个笑眯眯的样子。
他想起萧烽叫他“沈槐”的时候，声音很好听。
他想起萧烽抱着他的时候，手很暖。
他想起萧烽说“等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还在。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来。
他还坐在那儿。
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他看着窗外的光，又看着那些雪。
想起去年下雪的时候，萧烽推他荡秋千。
一边推一边说话。
问为什么学画画。
他说，不想说话。
萧烽说，以后我陪着你。
他想起那句话。
“以后我陪着你。”
现在人呢？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那些长发从肩上滑下去，把他整个人盖住。
他蜷在那儿，一动不动。
手机又响了。
他没理。
第二天晚上，他又看着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颗泪痣上。
他想起探监那天，萧烽看着他的手，说“我看着心疼”。
他想起自己说“你让我学的”。
他想起萧烽说“我反悔了”。
他想起那些话，想起萧烽的眼神。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
那只手，他看过很多次。
没有新伤。
他一直记着。
第三天早上，系主任的电话打到了萧母那里。
“萧太太，沈槐两天没来上课了，发消息也不回。我有点担心，您能不能去看
看？”
萧母挂了电话，心就提起来了。
她开车往别墅赶。
一路上越想越急。
那孩子，别出什么事。
车停在门口，她推门进去。
屋里很安静。
她上楼，推开沈槐的房门。
然后她愣住了。
沈槐坐在床边，抱着膝盖，蜷在那儿。那些长发乱糟糟的，散得到处都是。他穿
着一件大白 T 恤，露着肩膀，露着腿，光着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但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嘴唇干得起了
皮，两颊微微凹进去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萧母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是没吃没喝两天的样子。
她心揪了一下。
“小沈？”
沈槐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淡淡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萧母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她又碰了碰他的嘴唇。
干的，起皮的，一碰就能感觉到。
萧母的眼眶红了。
“两天没吃东西了？”
沈槐没说话。
萧母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微微凹下去的脸颊，看着那干裂的嘴唇。
她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要命了？”
沈槐愣了一下。
萧母说：“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你想干什么？想把自己饿死？萧烽回来的时候，你
想让他看见什么？看见一具尸体？”
沈槐看着她。
萧母的眼眶红着，眼泪在打转。
“他让我看着你，你就这么让我看？两天不回消息，不吃不喝，坐在这儿等
死？”
沈槐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萧母看着他那个样子，又气又心疼。
“你是傻吗？想他就想他，哭就哭，为什么要这样糟践自己？”
沈槐的睫毛颤了一下。
萧母说：“你看看你的脸，两天就凹下去了。你看看你的嘴，干成什么样了。你知
不知道我看着多心疼？”
沈槐没说话。
但他垂下了眼睛。
萧母看着他那个样子，气消了一点。
她伸手，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开。
“小沈，妈妈不是骂你。妈妈是怕。”
沈槐抬起眼睛，看着她。
萧母说：“怕你出事。怕你一个人扛着。怕你把自己熬坏了。”
沈槐没说话。
但他眼眶红了。
萧母看着他那个红，心里软成一团。
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傻孩子。”
沈槐靠在她肩上，一动不动。
萧母说：“想他就想他，但不能这样。你得吃饭，得喝水，得好好活着。他出来的
时候，要看见好好的你。”
沈槐在她肩上，轻轻点了点头。
萧母抱着他，拍着他的背。
拍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肩膀湿了。
她低头看。
沈槐在哭。
没有声音，就那么流眼泪。
一颗一颗，落在她肩上。
萧母没说话。
就抱着他，拍着。
让他哭。
哭了很久。
沈槐的眼泪流干了，嗓子哑了，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萧母轻轻把他放平，盖上被子。
那些长发散在枕头上，铺成一片。
她看着那张脸。
白的，泪痕还没干，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那颗泪痣小小的，在眼角下面。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
她站起来，走出去。
轻轻关上门。
站在走廊里，她擦了擦眼角。
然后下楼，去厨房。
熬粥。
熬得烂烂的，等他醒了喝。
那孩子，得好好补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