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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解决麻烦 沈槐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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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
然后他闻见一股香味。
粥的香味。
他慢慢坐起来。
那些长发散着，垂到床上，垂到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件大白 T 恤，
还是光着腿。
门开了。
萧母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看见他醒了，她笑了。
“醒了？正好，粥好了。”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沈槐看着那碗粥。
白的，稠稠的，冒着热气。
萧母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张嘴。”
沈槐愣了一下。
他看着萧母。
萧母等着。
沈槐张开嘴。
粥送进去，温温的，软软的，咽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萧母又舀了一勺。
他又喝了。
一碗粥喝完，萧母把碗放下。
她看着他，伸手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开。
“饿了两天，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先喝点粥，过会儿再吃别的。”
沈槐点点头。
萧母看着他，忽然说：“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沈槐没说话。
萧母说：“想他就想他，但不能不吃不喝。你是要等他回来的人，你得好好活
着。”
沈槐看着她。
萧母说：“听见没？”
沈槐点点头。
萧母笑了。
“乖。”
那天晚上，萧母没走。
她住在萧烽的房间里。
沈槐知道，因为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给他倒水，给他拿东西，问他冷不冷。
他不冷。
但她说“我怕你冷”，还是给他多盖了一床被子。
第二天早上，沈槐起来的时候，萧母已经在厨房了。
粥，包子，小菜，摆了一桌。
她看见他下来，笑着说：“快来吃。”
沈槐走过去，坐下。
萧母把筷子递给他。
他接过去，开始吃。
萧母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吃了几口，沈槐抬起头。
萧母说：“怎么了？”
沈槐说：“你不吃？”
萧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吃，一起吃。”
她拿起筷子，也吃起来。
吃完饭，萧母开始收拾屋子。
沈槐站在一边，看着她忙。
那些长发拖在地上，他也没管。
萧母收拾完，走过来，看着他的头发。
“这头发，多久没洗了？”
沈槐想了想。
三天？四天？
他不知道。
萧母说：“走，洗头去。”
沈槐被拉进浴室。
萧母让他坐在小板凳上，把那些长发放进水里。
温水，刚刚好。
她一点一点洗，很轻，很慢。
沈槐坐在那儿，低着头，任她洗。
那些长发在她手里，滑滑的，长长的，洗了很久。
洗完，她用毛巾擦干，又用吹风机慢慢吹。
沈槐坐在那儿，听着吹风机嗡嗡的声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萧母站在他身后，认真吹着那些长发。
他忽然想起萧烽。
萧烽也给他吹过头发。
也是这么轻，这么慢。
他垂下眼睛。
萧母看见了，没说话。
只是继续吹。
吹完，那些长发又顺了，垂到腰以下，垂到腿弯，拖在地上。
萧母看着，笑了。
“真好看。”
沈槐没说话。
但从那天起，萧母就住下了。
一天，两天，三天。
一周，两周，三周。
她每天都来，每天都住。
沈槐问她：“你不回家？”
萧母说：“这就是我家。”
沈槐愣了一下。
萧母说：“萧烽的家就是我家。你在这儿，我就住这儿。”
沈槐没说话。
但从那以后，他不再一个人坐着发呆了。
萧母会拉他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在院子里走走。
她会跟他说话，说萧烽小时候的事，说萧家的事，说外面的事。
沈槐听着，偶尔点点头。
偶尔也会说一两个字。
萧母就笑，说“今天话多了”。
一个月后，沈槐开始画画了。
萧母在画室里放了一把椅子，每天坐在那儿看他画。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下午，也
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沈槐画着画着，会回头看她一眼。
她就笑。
沈槐转回去，继续画。
有一天，沈槐画完了那幅秋千。
画里是冬天的院子，雪落满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长发拖地，穿着大白 T 恤，光着脚。
萧母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这是你？”
沈槐点点头。
萧母说：“萧烽呢？”
沈槐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幅画。
画里只有一个人。
他想了想，拿起画笔，在秋千后面画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秋千后面，笑着，看着秋千上的人。
萧母看着那个添上去的人，眼眶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沈槐的头。
沈槐没躲。
第二个月，沈槐开始做饭了。
不是给自己做，是给萧母做。
萧母那天有点不舒服，躺在沙发上休息。沈槐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去。
系上围裙，拿起刀。
切得很慢，很小心。
萧母听见声音，走过来，站在门口。
她看见沈槐在切菜，愣了一下。
“你做什么？”
沈槐说：“饭。”
萧母说：“你会？”
沈槐说：“学过。”
萧母想说什么，但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又咽回去了。
她就站在门口，看着。
沈槐切完菜，开火，倒油。
油热了，他把菜倒进去。
滋啦一声，他往后缩了一下。
然后继续炒。
炒完，盛出来。
他端着盘子，走到萧母面前。
“吃。”
萧母看着那盘菜，又看着他。
他手上没有新伤。
只有几道淡淡的旧痕，已经快看不见了。
萧母笑了。
她接过盘子，尝了一口。
“好吃。”
沈槐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
但萧母看见了。
从那天起，沈槐每天做饭。
做给萧母吃，也做给自己吃。
他还是很慢，还是很小心的，但不再切到手了。
萧母每次都说“好吃”。
他就一直做。
两个月后，萧母要回去了。
萧家那边有事，她得去处理。
她站在门口，看着沈槐。
沈槐也看着她。
萧母说：“我过几天就回来。”
沈槐点点头。
萧母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画画。”
沈槐点点头。
萧母说：“别一个人坐着发呆。”
沈槐点点头。
萧母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住。
沈槐愣了一下。
然后他没动。
萧母抱着他，轻声说：“小沈，你是好孩子。萧烽能遇见你，是他的福气。”
沈槐没说话。
萧母松开他，看着他。
“以后有什么事，就给妈妈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都打。”
沈槐看着她。
那双眼睛和萧烽一样，亮亮的。
他点点头。
萧母笑了。
她转身，上车，开走了。
沈槐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然后他转身，走进屋里。
那些长发拖在地上，扫过地面。
他走到画室，坐下来。
拿起画笔。
画。
他知道，萧母会回来的。
他知道，萧烽也会回来的。
他等。
但不再是一个人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