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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有人在看我 沈槐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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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视角
那天下午，萧母走后，沈槐一个人坐在秋千上。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晃着秋千，那些长发垂下去，拖在地上。
他想起刚才说的话。
妈妈。
车祸。
爸爸。
那些事他很久没想过了。不是忘了，是不敢想。想了就会疼，疼了就会哭，哭了
就停不下来。
他不想哭。
但现在好像没那么疼了。
可能是因为萧母抱着他的时候，太暖了。
他晃着秋千，忽然想起一件事。
妈妈出事那天，他记得一点。
那天妈妈出门前，蹲下来抱了抱他，说“妈妈很快回来”。
他记得妈妈穿了一件蓝色的衣服。记得妈妈摸了摸他的头，说“头发真好看，留
着”。
然后她走了。
再也没回来。
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很多人哭，很多人说话，爸爸一直抱着他，一直不
说话。
再后来，爸爸也不说话了。
他一直留着头发。
一直留着。
然而谁也不知道，沈妈妈那天出门，是因为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
周明远的脏事。
她只是想报警，只是想让人知道那个人在做什么。但她没来得及。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十六年后，周明远死在刑场上。
他不知道那天撞死的人是谁，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个五岁的孩子，不知道那个孩子
会留一辈子的长发。
沈槐也不知道。
他只是坐在秋千上，想着妈妈说的话。
“头发真好看，留着。”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长发。
留着呢。
一直留着。
萧烽视角
时间回到一年前。
萧烽刚进去的那天晚上，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
想沈槐。
想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又睡在秋千上了。有没有人给他盖衣服。有没有好好
吃饭。有没有哭。
他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沈槐不会哭的。
他那个人，什么都憋在心里。难受了也不说，疼了也不说，想他了也不说。
但萧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想起第一次见沈槐的时候，三岁，坐在滑梯底下搭积木。那么小一个，头发就
那么长，低着头，谁都不理。
他看了一下午。
后来他爸问他，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孩。
他说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想一直看着。
看着看着，就看了二十年。
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
一直看着。
看着他在操场跑步，看着他趴在桌上睡觉，看着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看着他伸
懒腰露出那截腰。
看着他把胡萝卜推过来，看着他洗完澡出来身上香香的，看着他在雪地里走，长
发拖在地上。
看着他说“滚”，耳朵却红了。
萧烽躺在床上，又笑了。
他想，沈槐现在会不会也在想他？
应该是想的。
但他不会说。
他只会坐在秋千上，看着那扇门，等。
萧烽翻了个身，看着窗户。
窗户很小，有铁栏杆。月光从栏杆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
他忽然觉得，沈槐可能在看他。
不是真的看，是那种感觉。
好像他的目光能穿过这堵墙，穿过这几十公里，落在他身上。
萧烽闭上眼睛。
他想，如果沈槐真的在看他，那他得好好表现。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熬这三年。
三年后出去，要看见沈槐好好的。
要抱他，要亲他，要听他说“滚”，要看他的耳朵红。
要告诉他，这三年，他一直觉得有人在看他。
就是那个人的目光，让他撑下来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轻声说：“沈槐。”
“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