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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监狱里的日子 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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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萧烽进去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就被叫起来了。
六点。哨子响。所有人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叠被子，站成一排。
他跟着做。
动作慢了，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
“新来的？”
萧烽看了他一眼。
那人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上午是入监教育。坐在一个小房间里，听管教讲规矩。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
干活，什么时候睡觉，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萧烽听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沈槐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还在睡。
蜷在秋千上，身上落满了雪。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找到沈槐的时候，他被按在墙上，那些人围着他。
他想起自己打出去的那些拳头。
想起那两个人倒下去，再也没起来。
管教说完了，问他：“听明白了吗？”
萧烽点点头。
中午吃饭。
食堂里几十个人，坐得整整齐齐。饭菜很简单，一碗饭，一个菜，一碗汤。
萧烽吃了几口，咽不下去。
不是难吃，是没胃口。
他想沈槐做的饭。
虽然沈槐没做过几次，但那几次，他都记得。
他想起沈槐切菜的样子，慢吞吞的，小心翼翼。想起他炒蛋的时候，油溅起来，
他往后缩一下，然后继续。
想起他端着盘子站在面前，说“吃”。
萧烽低头看着碗里的饭。
吃完了。
下午是分配劳动。
他被分到缝纫车间，踩缝纫机，做衣服。
他坐在那儿，对着那台机器，不知道该怎么弄。
旁边一个人看了他一眼，说：“新来的？”
萧烽点点头。
那人说：“我教你。”
教他的人三十多岁，姓张，因为打架进来的。他一边教，一边说话。
“你犯的什么事？”
萧烽说：“杀人。”
老张愣了一下。
“杀几个？”
萧烽说：“两个。”
老张不说话了。
后来教得特别认真。
晚上七点，点名。
九点，熄灯。
萧烽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隔壁有人在哭。不是大声哭，是那种憋着的小声抽泣。远处有人在咳嗽。楼道里
有脚步声。
他睡不着。
想沈槐。
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还在秋千上。
雪落在他身上，他不知道。
但他身上会有一件黑色的外套。
林晓会给他盖上。
萧烽想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有人在替他守着。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
早上六点，哨子又响了。
萧烽起来，穿衣服，叠被子。
这次他快了一点。
上午去车间，继续踩缝纫机。
老张教他怎么踩直线，怎么转弯，怎么收针。他学得很快。
老张说：“有天赋。”
萧烽没说话。
中午吃饭。
还是那几样。他吃了，没剩下。
下午继续干活。
做着做着，他忽然想起沈槐画画的样子。
也是这么重复的动作。一笔一笔，慢慢来。
他踩一下缝纫机，就想一下沈槐。
踩一下，想一下。
一天就过去了。
晚上七点，点名。
九点，熄灯。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户。
月光从铁栏杆缝里透进来。
他想，沈槐现在应该也看着月亮。
可能坐在秋千上，抱着膝盖，看着那扇门。
也可能睡着了，身上盖着那件黑色的外套。
他想起萧母说的话。
“他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萧烽闭上眼睛。
轻声说：“我在看你。”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感觉到。
但他想让他知道。
第二天就这样过去了。
还有一千多天。
但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因为想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