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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再遇黄毛 萧烽进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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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烽进去的第三天，在食堂里看见了那张脸。
那张脸他记得。
歪着的鼻梁，就算长好了也看得出来断过。那道疤在鼻梁上，歪歪扭扭的，像一
条蜈蚣。
黄志强。
别人都叫他黄毛。
他也在这儿。
萧烽端着饭盘，站在原地，看着他。
黄志强正在吃饭，旁边坐着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说话。他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
抬起头。
对上了萧烽的眼睛。
黄志强愣住了。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两个晚上，两次被打断鼻梁，两次倒在雨里雪里。那张
脸，他做梦都想忘掉。
但忘不掉。
萧烽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开始吃饭。
黄志强坐在那儿，手里的筷子停在空中。
旁边的人推他：“强哥，怎么了？”
黄志强没说话。
他看着萧烽那个方向，看着那个人低着头慢慢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喂，问你呢，怎么了？”
黄志强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没事。”
但他的手在抖。
吃完饭，萧烽回车间。
同车间的一个老头，姓张，大家都叫他老张。他看见萧烽，凑过来问：“你刚才在
食堂看什么呢？”
萧烽说：“没什么。”
老张说：“我看见你盯着那边那几个人看。认识？”
萧烽说：“嗯。”
老张愣了一下。
“仇家？”
萧烽想了想。
“算是。”
老张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下午干活的时候，黄志强那边来人了。
一个人走到萧烽旁边，蹲下来，假装在弄机器。
“新来的？”
萧烽看了他一眼。
那人说：“强哥让我问问你，什么来路？”
萧烽说：“没什么来路。”
那人说：“强哥说，你认识他？”
萧烽说：“认识。”
那人说：“什么关系？”
萧烽说：“他欠我点东西。”
那人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萧烽看着他。
那双眼睛淡淡的。
他说：“两条鼻梁。”
那人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
晚上收工的时候，老张凑过来。
“他们找你了？”
萧烽说：“嗯。”
老张说：“那几个人不好惹。领头的叫黄志强，外号黄毛，打架狠，下手黑。你小
心点。”
萧烽说：“我知道。”
老张看了他一眼。
“你打过他？”
萧烽说：“打过。”
老张说：“打赢了？”
萧烽说：“嗯。”
老张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小心他阴你。这种人，输了你一次，不会服气。他会一
直想着怎么找回来。”
萧烽点点头。
那天晚上点名的时候，萧烽站在队伍里。
黄志强站在另一排，隔了几个人。
他一直在看萧烽。
那眼神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种恨到骨子里、又怕到骨子里的看。
萧烽知道他在看。
但他没看他。
九点熄灯。
萧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隔壁的呼噜声，远处的咳嗽声，楼道里的脚步声。
他想起黄志强那双眼睛。
那种眼神他见过。害怕，又不甘心。想报复，又不敢动手。
老张说得对，这种人不会服气。他会一直等，等一个机会。
萧烽翻了个身。
想沈槐。
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想他是不是又睡在秋千上了。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三天，也没事。
第四天，萧烽去洗衣房。
洗衣房在院子最里面，人少，偏。
他抱着衣服走过去。
拐过一个弯，看见前面站着几个人。
五个人。
领头那个，鼻梁上有道疤。
黄志强。
萧烽停下来。
黄志强看着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因为鼻梁长好了，但笑起来那道疤还是扯着。
“巧啊。”
萧烽没说话。
黄志强往前走了一步。
“没想到吧，在这儿也能碰上。”
萧烽看着他。
黄志强说：“外面你有人，我动不了你。里面可没人帮你了。”
萧烽还是没说话。
黄志强被他那个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但他硬撑着。
“怎么？怕了？”
萧烽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黄志强愣了一下。
萧烽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进来吗？”
黄志强没说话。
萧烽说：“因为杀了两个人。”
黄志强的脸色变了。
萧烽说：“就那天晚上，你跑了之后。有两个没跑掉。”
他看着黄志强，眼睛还是淡淡的。
“你说，我在这儿再杀一个，会加几年？”
黄志强往后退了一步。
那几个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萧烽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绕过他们，走进洗衣房。
黄志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旁边的人小声说：“强哥，这人……”
黄志强没说话。
他想起那天晚上。
雨那么大，那个人冲过来，一拳一个，一脚一个。那两个人倒下的时候，他看见
了他们的眼睛。
睁着，望着天，雨水打在上面，眼睛都不眨。
他打了个哆嗦。
“走。”
他们走了。
但走出洗衣房的院子，黄志强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方向。
旁边的人问：“强哥，怎么了？”
黄志强没说话。
他看着洗衣房那扇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害怕。
是别的。
“等出去再说。”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什么？”
黄志强说：“这儿他横，出去呢？出去他能天天跟着那个人？”
他没说完。
但那几个人听懂了。
黄志强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那道疤还在。
每次照镜子都能看见。
每次看见就会想起那天晚上，那个人一拳砸下来的样子。
他咬着牙。
“出去再说。”
萧烽洗完衣服，抱回去。
老张看见他，问：“洗衣房那边没事吧？”
萧烽说：“没事。”
老张说：“我看见黄志强他们也往那边去了。”
萧烽说：“遇上了。”
老张愣了一下。
“然后呢？”
萧烽说：“说了几句话。”
老张看着他。
萧烽把衣服放好，坐下来。
老张凑过来。
“说什么了？”
萧烽想了想。
“他问我怕不怕。我说我杀了两个人。”
老张愣住了。
萧烽说：“然后他们就走了。”
老张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萧烽拿起那个衣服，继续缝。
踩一下缝纫机，想一下沈槐。
踩一下，想一下。
但他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黄志强那种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想起他最后那个眼神。
不是害怕，是别的。
萧烽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踩。
出去再说。
他在里面，护不了沈槐。
但林晓在外面。
他只能相信林晓。
踩一下，想一下沈槐。
踩一下，想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