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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思念沈槐 萧烽开始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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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烽开始数日子。
不是数过了多少天，是数还有多少天。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他已经熬过了四十三天。还剩一千零五十二天。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他就开始算。
今天少一天。
离那个人近一天。
他在缝纫车间干活的时候，踩一下缝纫机，就想一下沈槐。
踩一下，想一下他伸懒腰的样子。那截腰露出来，白的，细的，肚脐小小的。
踩一下，想一下他洗完澡出来的样子。长发拖在地上，滴着水，穿着他的大 T
恤，露着一只肩膀。
踩一下，想一下他说“滚”的样子。嘴上那么说，耳朵却红透了。
踩一下，想一下。
踩一下，想一下。
老张有时候看他，问他：“你想什么呢？踩个缝纫机都能笑。”
萧烽说：“想人。”
老张说：“外面那个？”
萧烽说：“嗯。”
老张说：“长什么样？”
萧烽想了想。
“好看。”
老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就这？”
萧烽说：“就这。”
老张笑了。
“那你慢慢想。”
萧烽继续踩。
踩一下，想一下。
吃饭的时候，他也想。
食堂的饭很难吃，但他每次都吃完。
因为沈槐说过，让他好好吃饭。
他想起沈槐第一次给他做饭的样子。那时候他们刚同居不久，沈槐站在厨房里，
系着围裙，那些长发拖在地上。他炒菜的时候，油溅起来，他往后缩一下，然后继
续。
炒出来的菜咸了。
但他全吃完了。
沈槐看着他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知道，沈槐在等他说好吃。
他说：“好吃。”
沈槐的耳朵就红了。
萧烽想着那个画面，把碗里的饭扒干净。
晚上躺下，是他最想沈槐的时候。
床太硬，被子太薄，隔壁的呼噜声太大。
他睡不着。
他就想沈槐。
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又在秋千上。
雪落在他身上，他蜷在那儿，那些长发从秋千上垂下来，埋在雪里。
然后林晓会走过去，给他盖衣服。
他想起林晓说的。
“他好像知道有人在看他。有一次他醒了，对着我站的方向说了声谢谢。”
萧烽想着那句话，心里软了一下。
沈槐知道有人在看他。
但他不知道是谁。
他只知道有人在。
那就够了。
萧烽翻了个身。
他看着窗户。
月光从铁栏杆缝里透进来。
他想起沈槐也喜欢看月亮。
有一次晚上，沈槐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沈槐没挣。
他问：“看什么？”
沈槐说：“月亮。”
他说：“好看吗？”
沈槐说：“嗯。”
他就那么抱着他，一起看月亮。
看了很久。
萧烽想着那个晚上，闭上眼睛。
他也看月亮。
和沈槐看的是同一个。
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有时候他会做梦。
梦见沈槐。
梦见他在秋千上睡着了，身上落满了雪。他走过去，想把他抱起来。但手伸过
去，碰不到他。
沈槐越来越远。
他追，追不上。
他喊，喊不出声。
然后他就醒了。
醒的时候，脸上湿的。
他伸手摸了摸。
眼泪。
他愣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然后他想起沈槐说过的。
“我不哭。”
那是他第一次问沈槐，难过的时候会不会哭。
沈槐说不会。
他说为什么。
沈槐说，哭也没用。
他那时候想，以后不能让沈槐难过。
现在他难过了。
但他不哭。
他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
等天亮。
又一天。
又少一天。
又离那个人近一天。
那天下午，老张忽然问他。
“你说的人，他知道你在想他吗？”
萧烽愣了一下。
他想了一会儿。
“知道。”
老张说：“你怎么知道？”
萧烽说：“因为我也知道他在想我。”
老张看着他。
萧烽说：“就是知道。”
老张笑了。
“行吧。”
萧烽继续踩缝纫机。
踩一下，想一下。
他知道沈槐在想他。
就像他知道沈槐在等他一样。
就是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