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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除夕夜 那天是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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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除夕。
萧烽是从食堂的饭菜里知道的。比平时多了一个菜，还有一块红烧肉。旁边的人
说，过年了，加餐。
过年了。
他端着饭盘，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周围的人都在说话。有人说想家，有人说想老婆孩子，有人说还有几年就能出去
了。吵吵嚷嚷的，和平时不太一样。
萧烽没说话。
他吃着那块红烧肉，想起去年的除夕。
去年这个时候，他在家里。
沈槐在画室画画。他做好了年夜饭，去叫他。沈槐不肯出来，说要画完那一笔。
他站在旁边等，看着那些长发拖在地上，看着那颗泪痣在灯光下小小的。
等了一会儿，沈槐放下画笔，看着他。
他说：“吃饭。”
沈槐说：“嗯。”
两个人一起下楼，坐在餐桌旁。外面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的响。窗玻璃被映得五
颜六色。
他给沈槐夹菜。沈槐低着头吃，偶尔看他一眼。
吃完饭，沈槐又上楼画画了。
他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里的春晚，听着外面的烟花声，想着楼上那个人。
不觉得孤单。
因为那个人在楼上。
现在那个人不在。
萧烽把饭吃完，把盘子放回去。
晚上七点，点名。
八点，回牢房。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隔壁的人在哭。不是那种大声哭，是那种憋着的小声抽泣。远处有人在唱歌，唱
得很难听，但一直在唱。
萧烽听着那些声音，想着沈槐。
他想，沈槐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也在想他。
可能在秋千上。
雪落在他身上，他蜷在那儿，那些长发埋在雪里。
林晓应该会去给他盖衣服。
萧母应该会去陪他。
但他还是会想他。
萧烽翻了个身。
他看着窗户。
月光从铁栏杆缝里透进来。
外面应该有烟花吧。他听不见，但应该有。
他想起沈槐看烟花的样子。
去年除夕，他们站在窗前。烟花一朵一朵炸开，五颜六色的，映在沈槐脸上。他
侧着脸，那些长发垂下来，那颗泪痣在烟花的光里一闪一闪。
他问沈槐：“好看吗？”
沈槐说：“嗯。”
他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烟花不如他好看。
萧烽闭上眼睛。
他想，明年除夕，他应该出去了。
不对，后年。
还有两年。
他算着日子。一千零九十五天，已经熬过四十三天。还剩一千零五十二天。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轻声说：“沈槐。”
“等我。”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
他听不见。
但他知道，沈槐可能也在看。
和他看的是同一个夜空。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睡着了。
梦里，沈槐站在秋千旁边，看着他。
他走过去，想抱他。
沈槐说：“你回来了？”
他说：“嗯。”
沈槐的耳朵红了。
他把他抱进怀里。
那些长发散在他手上，软软的，滑滑的。
他闻见那股香味。
还是那么香。
他醒了。
天还没亮。
他躺在那儿，看着窗户。
月光还在。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
湿的。
他又哭了。
但他不觉得难过。
因为梦里见到他了。
还有两年。
很快的。
他想着那个梦，又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