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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三个冬天 沈槐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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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不知道今天是第几天了。
他没有数。
不是不想数，是数不清。三年太长，数着数着就乱了。后来他就不数了。
只知道冬天来了。
第三个冬天。
那天早上，他坐在秋千上，看着那扇门。
雪刚停，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那些长发从秋千上垂下去，埋在雪里。他穿着那件
大白 T 恤，露着肩膀，露着腿，光着脚。
膝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不冷。
只是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动。
他说不清是什么。
门开了。
萧母走进来。
她穿着厚厚的大衣，围着围巾，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看见沈槐坐在秋千上，她
叹了口气。
“又睡这儿了？”
沈槐摇摇头。
“没睡。”
萧母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沈，有个好消息。”
沈槐抬起头。
萧母说：“萧烽快出来了。”
沈槐愣住了。
他看着萧母，眼睛动了一下。
萧母说：“下个月。下个月就出来了。”
沈槐没说话。
但他的手，抓着秋千绳，紧了一下。
萧母看见了。
她笑着蹲下来，伸手把他头发上的雪拍掉。
“高兴吗？”
沈槐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很轻。
萧母笑得更开心了。
她站起来，拉着他的手。
“走，进屋。妈妈给你带了吃的。”
沈槐被她拉着，走进屋里。
那些长发从雪地里拖出来，沾着雪，滴着水。
进屋之后，萧母把保温袋打开，一样一样拿出来。粥，包子，小菜，还有一杯热
牛奶。
沈槐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东西。
萧母把筷子递给他。
“吃吧。”
他接过去，开始吃。
吃了几口，他忽然停下来。
萧母问：“怎么了？”
沈槐没说话。
他看着那杯牛奶，想起萧烽。
萧烽也喜欢给他热牛奶。
每次都是温的，刚刚好。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的。
和萧烽热的一样。
他放下杯子，继续吃。
萧母坐在旁边，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忽然说：“小沈，这三年，你画了多少画？”
沈槐想了想。
“不知道。”
萧母说：“我数过。”
沈槐抬起头。
萧母说：“一百二十三幅。全是秋千。”
沈槐愣了一下。
萧母说：“有的有雪，有的没雪。有的有人，有的没人。”
沈槐没说话。
萧母说：“有人的那些，站在秋千后面的人，是萧烽吧？”
沈槐低下头。
耳朵红了。
萧母笑了。
“我就知道。”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
沈槐没躲。
吃完饭，萧母收拾东西。
沈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雪又下起来了。
细细的，一片一片往下落。
他想起萧母说的话。
下个月。
萧烽就回来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雪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转身。
萧母正在厨房里洗碗，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沈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萧母问：“怎么了？”
沈槐说：“我要出去。”
萧母愣了一下。
“出去？去哪儿？”
沈槐说：“走走。”
萧母看着他。
外面还在下雪。
他穿着那件大白 T 恤，露着肩膀，露着腿，光着脚。
萧母想说点什么。
但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没说话。
只是点点头。
“早点回来。”
沈槐说：“嗯。”
他转身，走到门口。
推开门。
雪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那颗泪痣上。
他走进雪里。
那些长发拖在身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
只是想走走。
想在外面等。
等那个人回来。
萧母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消失在雪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关上门。
锅里还温着粥。
等他回来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