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张重点色半身 程行止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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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了三声就停下了，笃定他很快会来开门似的。柏去舟匆匆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只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低着头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高大男人，他拧开门闩，把门拉开。
程行止在旧金山通宵处理文件等着柏去舟开稿，坐了十二个小时跨国飞机，落地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和这边帮他打理房产的经理谈完工作。本来想着既然已经来到z市，可预见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离开，可以不必这么着急，毕竟三年的光阴都能等过，徐徐图之、来日方长也不错。
但开着车经过某个小区附近的时候，程行止看着红灯倒数的秒数，依然在归零时选择了把方向盘转向与导航相悖的方向。
柏去舟的住址他已经在心里记得滚瓜烂熟，但真正站在门口还是第一次。久别重逢，即使是天性嚣张的程行止也会有一点近乡情怯的犹豫。
昔日只能通过房产经理发来的视频看过的地方，此刻终于能亲眼得见。这是一个老小区，门和墙都有一些岁月的痕迹，柏去舟没贴春联，只在大门上贴了一张福字。看样子是他自己画的，在笔画中间加了灵动的火柴人，和高中物理课讲卷子时他画在小球斜坡圆环上的那些很是一脉相承。
门口角落放着一袋没拆过的外卖，程行止蹲下摸了摸，已经凉透了。他捋开被钉在塑料袋上的小票，看着那一列“应付：38.88，实付：9.38”笑了一下，再往上看，看到买的是麻辣小龙虾，还有口味选择里的劲爆辣，嘴角一下又落了回去，轻轻地“啧”了声。
人菜瘾还大，真是没怎么变。
时隔三年，本栋楼的户主小程总完成了他的第一次实地考察。他站起来想了想，转身离开。十五分钟后，程行止拎着一只保温袋，这次没有犹豫，径直抬起手敲响了眼前的门。
柏去舟也没有想到，三年前不告而别后与程行止的第一次见面，居然就这样轻易地发生了。他先是看见了门口那人微微勾起唇角，于是下意识也礼貌地微笑起来，随后视线往上，看清楚那张记忆深处熟悉的脸，与之前无一二致的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柏去舟大脑一白，下意识后撤一步，就要把门关上。
“小船？”程行止把门扣住，弯起眼睛笑着把目光定在柏去舟因为微微仰视、又因为震惊而瞪得格外圆润无辜的眼睛上。对方应该是刚刚起床，半长的头发被睡乱了，左一缕右一缕四仰八叉地翘着，有一部分被睡进了高领紧身睡衣的领子里，配合空白凝固的表情，完全是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好久不见。这么不欢迎我啊？”
柏去舟手上偷偷使劲，结果大门铁铸似的纹丝不动，于是只好把手放下，把程行止拦在门外，开始打手语。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我不知道。”程行止也没有想要强行进来的意思，他扫了一眼客厅，内里家具之外的东西不多，但都摆得很规整，看得出主人有在认真生活，“我家里破产断供了，刚从国外回来。”
柏去舟微微一愣。他对话里的那四个字很敏感，眼神里对程行止的警惕意味也减淡了些许。程行止看着因为好奇而下意识朝他靠近的人，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狡猾，柏去舟疑惑地瞟了他一眼，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现在家里很乱，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A市那边。刚好这里我朋友开了一个小公司，说他们那儿缺人，我就过来呆一阵子看看能不能找点事做。这间房也是我刚刚在租房软件上找的，觉得还挺合适，就联系了房东顺路过来看看。”
房东姐姐好像确实说过这套三室一厅是要分别租给三个人，所以房租才这么便宜的……只是这几年似乎一直都没有找到别的租客，所以另外两间空置了很久，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住。出于对程行止本能的不信任，柏去舟谨慎地顺了一边他说的话，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呢？
程行止深谙钓鱼的一收一放之道，在柏去舟思考的时候数了数他的睫毛，数到十之后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出和“房东”的聊天记录举到对方眼前。
柏去舟的失声源于小时候的高烧并发症，病毒剥夺了他说话的能力。听力虽然被勉强保住，却也不如正常人听的清晰，因此每当他与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向声源靠近。程行止这一抬手，几乎是一个快要将他揽在怀里的姿势。
或许是和对方聊了两句，柏去舟已经从“骤然见到几年前不对付的老熟人”的应激状态下缓过来了，也或许是因为即使与程行止常有摩擦，但在高中那几年里，他确实是唯一主动靠近自己的人。所以柏去舟完全没有在意被打破的社交距离，只是严肃地就着程行止的手上下翻看他和房东的沟通过程。
【收毛毯被套垫子：你好，我在某网站看到你有一套房在出租，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何芸春：房子是合租的类型，里面已经有一个男生在住了，你能接受吗？】
【收毛毯被套垫子：可以。不过还是得看看房子和室友的情况，毕竟打算长租。】
【何芸春：行，那等明天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再带你过去看看。】
【收毛毯被套垫子：[定位]】
【收毛毯被套垫子：是这个小区吧？六楼对吧，刚好在附近，我先来看看环境】
【何芸春：？】
看到房东姐姐发了一个断气般的问号，柏去舟简直感觉自己也想扣问号了。有聊天记录的佐证，他暂且相信了程行止的说法，他把对方举着的手压下去，手语打得快出残影。
“你怎么还是这么我行我素，”柏去舟比划“你”的时候很用力地隔空点了一下站在门口的人，“我只想替房东姐姐说钱难赚屎难吃。”
程行止捏着手机，看着柏去舟卸下了一点心防，流露出三年前他所熟悉的，只会在他面前展现的放松，又弯了弯眼睛笑着说，“真是太巧了，我收到房东消息的时候刚好就在附近，船儿，我真没想到未来能和你当舍友。”
“今天贸然过来，打扰到你了，实在对不起啊。”程行止刻意没提那三年前的不告而别，把手里的保温袋塞进柏去舟手里，“你还没吃晚饭吧？这是我刚刚在附近打包打算回去吃的东西，吃一点儿吧。”
然后又拿起那盒劲爆辣小龙虾，晃了晃，“作为交换，这个就给我了。”
那是他忙着处理企划忘记拿的外卖小龙虾！柏去舟急了。他撑开保温袋看了一眼，是附近一家粤菜店的打包盒，里面清一色的朴素寡淡，隔着透明盖子还能看到有一盒巨大的白灼菜心。
“还给我！”柏去舟比划，“我不要这个。你怎么还抢别人吃的？”
程行止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又露出柏去舟最讨厌的、预告着自己要被欺负的那种笑容来，“哎呀，太久没看手语，系统处理不过来了。你在说什么啊，小船？”
柏去舟被拿捏住唯一能表达想法的方式，感觉这三年的气都要在这半个小时里生完了，只好试图用眼神杀死程行止这个大麻烦，眼睁睁地看着他圈住自己左手手腕捏了捏，笑着说，“好了，这个都凉了。”
“今天过来没打招呼，就先不进去了。明天和房东一起来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不应该看房吗？柏去舟甩上房门，不再去看一副胜利者模样拎着战利品走远的程行止背影。下一刻手机响了一声，柏去舟把保温袋放到餐桌上，点开一看。
是雪貂厨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雪貂厨：小船老师您好！不好意思刚刚有一些私事要处理，现在才通过[开心]老师您对我的提议怎么看[期待]】
【雪貂厨：不好意思发错表情了……我想发[跪]←这个来着[跪]】
柏去舟揉了揉刚刚被捏住的手腕，深呼吸几次把自己切换成禁止出海营业模式，回复对面。
【禁止出海：没关系，我也才看手机】
【禁止出海：谢谢老板的肯定和喜欢[哭哭]很喜欢小桁的设计也对老板的企划内容有些心动，给老板的档期安排在我画完当下的所有企划，三个月之后可以吗】
【雪貂厨：当然可以了！】
【雪貂厨：太好了！老师我喜欢你[亲亲][亲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张重点色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