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饭店会见 许承风 ...
-
许承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那人猛一抬头，脸瘦长，留着山羊胡，正是灯光师描述过的“账房先生模样”。
“顾仁山？”许承风盯着他。
那人愣了愣，随即挤出笑脸：“是，在下顾仁山，二位是——”
“警察厅。”许承风亮出证件，“周景荣死了，你知道吗？”
顾仁山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笑呵呵地说：“听说了听说了，周老板那事儿，真是意外，可惜了。”
“意外？”许承风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是意外？”
顾仁山笑容一僵，随即干笑两声：“报纸上都写了嘛，魔术表演出的事故。警察先生，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承风从兜里掏出那枚纽扣，摊在掌心：“认识这个吗？”
顾仁山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但他很快稳住，摇摇头：“不认识。一枚扣子，街上到处都有。”
“德国军服上的扣子，街上到处都有？”
顾仁山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后退一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许警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晚上七点，利顺德饭店，我请你吃饭，咱们慢慢聊。”
许承风盯着他：“现在就说。”
“现在真不行。”顾仁山往后退，挤进人群里，“晚上七点，我等你。”说完一转身，三拐两拐就消失在码头上的人海里。
蒋乐要追，许承风一把拉住他：“别追。”
“头儿！他肯定是心虚！”
“他跑不了。”许承风把纽扣收回兜里。
晚上七点，利顺德饭店。
许承风准时推门进去，顾仁山已经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招手。桌上摆着几碟冷盘，一瓶酒已经开了，倒了两杯。
许承风坐下，没动筷子，也没碰酒杯。
顾仁山讪讪地笑了笑，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低声音说：“许警长，明人不说暗话，周景荣那事，跟我没关系。”
“那枚扣子怎么回事？”
顾仁山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推到许承风面前。许承风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都是同一个场景：码头仓库，几个穿军装的人围着一堆木箱，箱子上印着德国鹰徽。
“这是前些日子拍的。”顾仁山声音压得更低，“周景荣私底下跟日本人做生意，把本该给德国人的军火转卖给了日本特务机关。洋行大班知道了，让我去查。”
许承风一张张翻着照片，目光定在其中一张上——一个穿短打、戴毡帽的男人，正跟周景荣说话。那人低着头，脸被帽檐遮住，看不清长相。
“这个人是谁？”
顾仁山凑过来看了看，摇头：“不知道。但这人跟周景荣见过好几次，都是在夜里。”
许承风把照片收起来，盯着顾仁山：“你那天在利顺德跟周景荣吵架，就是因为这事？”
顾仁山点头：“我质问他，他死不承认，还骂我多管闲事。吵完第二天，我就去北京向大班汇报了。昨天刚回来，就听说他死了。”
许承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昨天去码头接货，穿的什么鞋？”
顾仁山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一双布鞋，千层底，干干净净。
“我穿布鞋。”他抬起头，“许警长，你不会怀疑是我杀的吧？我跟周景荣是吵过架，但不至于杀人。再说，他人死了，对我也没好处——那批军火的下落，只有他知道。”
许承风盯着他的眼睛，半晌，站起身：“照片我带走。你要是想起什么，随时来警察厅。”
顾仁山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许承风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那天你跟周景荣吵架，有没有别人听见？”
顾仁山想了想：“有一个。周景荣带了个年轻人，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新纳的姨太太的弟弟。”
许承风目光一凝：“叫什么？”
“姓柳，叫什么……柳云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饭店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