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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审柳姨太 警察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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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厅的审讯室里,柳姨太坐在长凳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条帕子。许承风推门进来,她抬起头,身子微微发抖。
“柳姨太,你有个弟弟?”
柳姨太愣了愣,点点头:“是,叫云亭,今年十九。”
“他在哪儿?”
“前天就回老家了。”柳姨太低下头,“老爷出事那天早上,他就走了。”
许承风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周老板那天早上收到一封信,你说是他烧了。那封信是谁送来的?”
柳姨太的手指绞紧了帕子,声音更低了:“是……是云亭送来的。”
“你弟弟?”许承风眯起眼,“他送的信,写的什么?”
柳姨太眼泪掉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许警长,云亭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他肯定是被人利用了!那封信他也不知道是谁塞给他的,就让他送进来……”
许承风把她扶起来,语气缓了缓:“你把那天早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
柳姨太抽噎着,断断续续说了。
那天一早,柳云亭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说是有人给他一块大洋,让他把这信送进来给周老板,指定要亲手交。周老板看完信,脸色就变了,当时就把信烧了,然后让柳云亭赶紧走,别让任何人看见。
“我问老爷信上写的什么,他不说。”柳姨太抹着眼泪,“只说是生意上的事,让我别管。然后他就说今天要去戏院,要上台演那个魔术。我说老爷你从不上台的,今儿是怎么了?他说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许承风沉吟片刻:“给你弟弟钱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柳姨太摇头:“云亭说那人戴着毡帽,低着头,没看清脸。”
毡帽。
又是毡帽。
许承风走出审讯室,蒋乐迎上来,递过一张纸:“头儿,查到了,柳云亭昨天确实回了大沽老家。但据他邻居说,他回来之后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像是吓着了。”
许承风接过纸看了一眼,忽然问:“那封信是谁写的,能查出来吗?”
“信烧了咋查。”蒋乐挠头,“除非找到写信的人。”
许承风没说话,转身往办公室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想起一件事。
周老板看完信就烧了,不让任何人看见。
能让一个人看完立刻烧掉的信,只有两种:一种是见不得人的秘密,一种是——威胁。
如果那封信是威胁,威胁的内容是什么?
周景荣怕什么?
他怕的,会不会就是照片上那个戴毡帽的男人?
许承风推门进办公室,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他走到窗边,看见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街灯的光。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魔术师,此刻在做什么?
许承风刚刚起身,就听见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久跑过来,举着一张纸,气喘吁吁。
“头儿,那个戴毡帽的,查到了!”
许乘风接过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山本一郎,日本特务机关人员,来津三月,活动于租界一带。据线报,此人最近在打听一个叫“林渡松”的人,疑为前清官员之后。
许乘风瞳孔微微一缩。
林渡松。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屋子——门虚掩着,里面关着那个魔术师。
“知道了。”他把纸折好,揣进兜里,“继续查,看这个山本和周荣景还有什么往来。”
沈久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许承风盯着那扇门。
只是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光。他推门进去,就看见林渡松坐在凳子上,两条长腿支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用一把小刀削皮。见他进来,林渡松挑了挑眉。
“许警长深夜来访,有什么事儿?”
许承风没理他的话,走到桌前,把那叠照片往他旁边一拍,抽出一张——就是那个戴毡帽的人。
“这个人,你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