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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娇娇,我以后就这样喊你 “赤赤?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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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时间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还有。身上穿着的卫衣已经换成了无袖背心,头发盖住耳朵也抽不出时间去打理。
时赫收到所谓的家族消息是很意外的,在中间隔着他的父母以及哥哥,直接联系到了他本人。
时赫抱着怀疑同时也觉得没趣,对面的家伙上来就说开始认亲,还说可以立马收购他现在所处的公司,他觉得荒唐至极。
“你们是骗子吧?”时赫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们浪费口舌。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呢?”好像联系的人换了个身份,说出来的口吻都带着上位者的指责。
“你们有什么目的,我对什么家族不感兴趣,我很忙没空过家家。”时赫想直接挂掉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拿到他的信息的。
对方准确无误地报出了他父母的姓名,同时又继续说:“你还有一个哥哥,比你大十岁?是叫时昭吧。准确来说,你与时昭并没有血缘关系,毕竟时昭出生的时候,你的父母还未结婚。”
“这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时赫听起来像在挑拨离间,但对面的人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抱歉,这不是威胁。你母亲的祖先是家族的旁支,你是我们家族的后代。”
“所以呢?”时赫几乎要气笑,如此狗血的剧情还能发生在他身上,在他面前演滴血认亲吗?他重新组织语言,“我对是否有显赫的家族不是很感兴趣,我认为你们应该去联系我的母亲。”
“我们理解你的情绪,请先冷静。”对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结合目前家族内部的情况,我们之所以找到你,是因为你是家族血脉唯一合法的,也是唯一健康的直系继承人。”
唯一健康?时赫心中猛然有不好的预感浮现,他深呼吸想把脑海中那个荒谬都想法丢出去。
“你的兄长,时昭先生,早些年由于他双亲双双病逝,后来几经辗转至你父母家中。我们一直都有关注过他,他是一位出色且优秀的人才,这是不可否认的一点。但我们需要的不仅是才华,更需要一个长期稳定执舵的领导者。
但你应该知道,你的兄长身体一直不是很健康,也接连不断在接受药物治疗。他的健康情况是一个客观存在且无法规避的风险。出于理性考验,我们不会将未来押注在一个不定量上。
别误会,我们并未有过界的调查,这是必要的评估条件。”电话那头的人用着平静的口吻讲述着,仿佛宣判了判决书一般。
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在时赫都心口,无论是时昭还是时赫他自己,在这群人眼里只是可利用的棋子。
“我不需要这个。”时赫不愿再多说,他从未多想过自己与兄长之间的血缘关系,也不允许有人说他的风凉话,时赫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会需要的。”对方撂下这句话,像是有把握时赫会再联系他们一样。
时赫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屈辱,胸口哽着一口气一直缓不下去,他有些无力的蹲下来,不断的深呼吸调节,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屏幕已经熄了又再次亮起。
是江然发来的消息,询问他去了哪里。
时赫知道自己耽搁了时间,他收拾好心情,点开对话框,半开玩笑的回复了一句:掉马桶里了,你在哪我来找你。
江然回复老地方,时赫缓缓起身,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之后走出楼梯间。
还是低估了江然对他的了解,时赫兴致不高的时候通常会像焉了吧唧的枝叶,垂着头,发呆的时候就连嘴角都是耷拉下来的,喊他名字,会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江然不多去过问,倘若时赫愿意说那肯定会直接告诉他。看来他也有藏着的心事了。
江然安慰人的方式很老套,买些食物来表达自己的关心。比如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的甜味饮料,喝起来带着添加剂的回甘,平时他们很少会买来喝。
时赫接过那瓶饮料,道了声谢,也知道自己没藏住情绪,还是被江然察觉了,他用独特的安慰方式靠近自己。
他们躲到舞室里的隔间,在这个下午难得偷了会儿懒。
“江然,我哥不是我哥。”时赫最终还是主动将困在自己心里的事告诉江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但你们是无法分割的家人,不是吗?”江然思索一番回答道,他认真看着时赫,仔细打量他的眉眼。
他有着一双桃花眼,瞳色偏深,此刻倒映出江然的脸。第一次见时赫的时候,江然就注意到了,时赫笑起来同时拥有着虎牙和酒窝,但此刻他板着脸,表情脆弱又委屈让人心生怜悯。
江然不由自主把手放在他头上,像是抚摸宠物一样,摸了几下他的头。
时赫回味着江然的话,面对他过界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血脉无法连接的,交给感情和爱吧。”江然觉得时赫是在意他这个哥哥的,提起兄长总是带着敬佩和崇拜,是他童年里无法追逐上的榜样吧,就像自己记忆里的父亲,总是那样美好。
江然想说点什么高兴的,让时赫转换点心情,但他不太会说玩笑,想了想能逗笑面前人的也只有这个了。
“我有一个小名,已经很久没人喊过我了,大概只有小时候才会被提起,你想知道吗?”江然也不等时赫理会,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我最开始的小名和乳名都是娇娇,一直伴随着我上幼儿园。”
“娇娇?是哪一个字,辣椒吗?”时赫的注意力果然被这个话题引开。
“不对,是这个字。”江然拉过时赫的手,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写下,“我在我妈肚子里安安静静的,她觉得和怀我姐时一样,所以他们都以为我是女孩。”
时赫感受着手心的触感逐渐消失,但又好像无形的在那里烙下了一个印,攀爬着掌心的血管,一路钻进了他的心里。
“禾城话里,‘娇’和‘桥’念起来有点像,我爸爸的名字里带‘桥’,我妈经常会喊他‘桥桥’,于是我学会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不过当初给我取这个乳名他们肯定带着私心。”
时赫的脑海里仿佛播放着一张录像带,是还牙牙学语的江然,奶声奶气的喊着什么,和思绪外江然说话的声音重叠上。
“你的名字禾城话读起来可能有点怪,赫赫听起来像在嘲讽。赤赤?阿赫听起来好像会好一点,你喜欢哪个?”江然感觉时赫的情绪好转了些,谁知道这家伙的耳根像点着了一般滚烫。
“娇娇,我以后就这样喊你。”时赫像是缓好了,一下子就站起来,江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当然我只会在,只有我俩的时候喊。”
“我打死你。”江然感觉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也十分无奈,毕竟是从自己口中说出去的。
脑海中里被剥开来的记忆,伴随着和时赫交谈再次重新上锁,江然其实有点不记得父亲的模样了,那一些回忆是他体会不多的团聚。
时赫从未有过小名,被严苛的教育和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小时候他是保姆带大的,长大之后也错过了最适合撒娇的年纪。
没想到遇到江然倒是能随心所欲了,江然教他生活常识,满足他带着幼稚的要求,引导他找到梦想的方向,解开他所有的困惑,安慰他一切的不安,还给他取小名。
江然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换一个人也这样吗?时赫不由得思考,但他也见过江然和旁人相处的模样。
他不会一个动作反复教他们十几遍,没那么耐心。不会总对人带着和善的笑,没这个好脾气。不会特地给别人写歌,没那么多精力。
他和Ryan搭档跳舞的样子自己也见过,他会错开所有身体接触。安慰别人?更不用说了,就没见过江然对别人说那么多话。
怎么跳舞的时候,脑子里都是江然,连拍子都数晚了,被搭档的江然拍了下屁股。
奇怪的感觉,像前年跨年时的那种心态,视线范围内只聚焦于他。心脏砰砰直跳仿佛在暗示什么,快想啊这到底是什么?
江然看时赫脸色有些潮红,伸手想试一下他额头的温度:“身体不舒服吗?”
时赫感觉到江然的手触摸到皮肤之后的那种颤栗,只有自己知道内心深处的感情,像是土壤下即将破土而出的萌芽。
“抱歉我手有点冰,你先休息吧。”江然想着时赫可能还没调整回来自己的心态,刚刚那一番安慰果然还是没用啊。
江然借口说自己累了,两人都先歇会儿。
“时赫,你过来我给你听样东西。”江然从包里拿出耳机,连接上手机,将另一只耳机线递给时赫。
时赫自然不会拒绝,他和江然之前也会共用一只耳机,有时是为了听清舞蹈里的鼓点,有时则是分享彼此新创作的旋律。
前奏像是一声拉长的警报又或者一声呜咽,接上了失真的电子音效,随即到来的鼓点和电吉他开始节奏共频,中间铺垫了一些电子琴的旋律。
像是一脚踩进沼泽里,挣扎之下逐渐被吞噬,最后的一截指尖即将被淹没,在五感皆失的尽头,惊醒发现是一场噩梦。
听起来像是一首待完善的demo,时赫觉得江然将不同乐器与鼓点融合的很好,想到这里就不由得感叹好厉害。
江然被时赫夸张的语气逗笑,demo逐渐播放结束,系统继续播放了下一首歌。
伴随着一阵带有混响的钢琴前奏,声音进入了两人的耳朵,随即人声的进入和节奏的结合,将歌曲的气氛推入高潮。
江然笑了笑,让时赫将手伸出来,与他双手紧贴:“我有空的时候在扒这首歌,第一个动作是这样的。”
时赫的视线透过两人触碰在一起的手,他感觉到江然手的大小,比自己要小一点,最长的中指还比他多出了半个指节,掌心的温度在分享,还有耳机里,一直重复在哼唱的“only one”。
“那下一个动作呢?”时赫接着江然的话继续下去,想着该不会是变成十指紧扣吧?就像跨年夜时,江然主动握紧的手。
“是甩开。”江然主导着将两人的手往上伸起一点,随即又借力松开。
“我和你一起学这首歌吧。”时赫又握回江然的手,“第三步呢,是不是要分开距离然后开始跳舞?”
“猜的没错。”成为练习生后,江然还没和时赫一同扒过舞,他习惯提前学会,再重复演示,再进行指导,这样总会得到来自时赫更多的夸赞。
江然总会在他一遍又一遍的彩虹屁里,选择性忽略时赫又进错拍了。
这一学就是在练习室里呆到了深夜,两个人迈着酸软的步伐回寝室,时赫还根据旋律在重复哼唱着。
时赫提议根据猜拳决定跳的位置,赢的人跳女位。本意可能是想给江然放水,毕竟江然是一个常年猜拳的游戏黑洞,结果难得赢了一把。
这首歌里有一个动作,他们特地研究过舞台。男生会从站立姿态再到俯卧撑式,然后成仰卧的状态,女生则是在他躺下的时候往前迈一步,那只脚会在空中被握住脚腕,随即落地。
时赫在这个时候会捏错江然的脚腕,或者是没等他迈下腿就伸手,江然会被他拽的一趔趄。
有摔在时赫身上的经历,江然也会被气笑,他觉得时赫是太紧张了,还提议过要不要换位置,时赫自然是拒绝了。
其实扒舞的效率还算高,在结束时两人已经能完整的跳下,还有时间练了别的舞。
时赫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然已经睡着了,他站在江然的床侧,打量着他的睡颜,觉得此人沾床说睡就睡的习惯真的令人佩服。
江然又将自己的半张脸埋进被子里了,真的不会呼吸不了吗?时赫蹲下身,怕吵醒江然,还是把他的被子拉开了一些。
睡觉的时候像酣睡的小猫,呼吸平缓,他的睫毛怎么会那么长,简直漂亮的不像话,眼角的那两颗红痣,像朱砂一样。
时赫鬼使神差的靠近,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眼尾,随后又下定决心一般,往下吻了下他的嘴角。
奇怪的触感,砰砰直跳的心已经要略过那一抹柔软。或许这个偷吻会成为他心里,一直藏匿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