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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查了 “江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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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江然不会放弃,时赫了解他。
练舞到腰部发酸,贴了无数的舒缓药膏,他不会喊疼也不会借此偷懒。写歌到凌晨或是深夜,回过神关掉发烫的电脑,已经是天光破晓。
为了保护嗓子,他几乎很少碰饮料,也只在过年那阵会尝一些刺激性口味的食物。自律到已是公认的劳模,身材气质拔尖,连乐器都会很多种,还能说三国语言……
对待别人虽然冷淡,但那只是他不懂得表达。他很热心,第一次见面就邀请时赫吃饭,仅仅是因为看到了时赫提着的垃圾里全是速食包装。
会默不作声倾听,用只言片语安慰他脆弱的情绪。会照顾所有人的情绪,在细节里用自己的方式化解矛盾。对待人总是客气,被称为独行侠也不会恼怒,会拉过时赫的袖子,无声的告诉别人,自己有朋友。
宋爱文从时赫口中听到了不一样的江然。第一次知道向来冷淡的儿子会是如此鲜活的样子。倔强、细心这类从前她忽视的特点被重新铺开,摆在眼前。
时赫给她看手机里的照片,江然也会对着镜头做鬼脸,会瞪着眼睛,也会被迫在“狼狈”的时候与时赫勾肩搭背合影留念。
时赫告诉她那么多,只是想让她了解江然更多一点。告诉一个缺席的母亲,自己的孩子是多么优秀。
一个不站在客观角度被批判的江然,一个有很多可能性的江然。
咖啡厅的街外形形色色走过很多人,每个人神情各异,有独立的人际与社会枢纽。
宋爱文收到时赫的联系是意外的,时赫显然没和江然提起过私下约他母亲的事。
她耐心的听这个年轻人口中的江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错过了太多。她有时也觉得惭愧,也质疑一直以来,自己辗转反侧为了所谓的家业是值得的吗?奔赴各地,凡事亲力亲为的意义是什么。
看着江然与已故爱人相似的眉眼,心里就抽痛。可能是恐惧与逃避,她自知自己的懦弱与胆怯。
害怕吗?害怕逐渐长大的儿子越来越像已故的丈夫,想起年轻时期自己热血上头的追求,丈夫疏远冷淡的态度勾起她的胜负欲,在数个月的拉扯中确定关系,再到如愿以偿嫁给他。
触景生情,回忆起自己的青春。宋爱文与时赫敞开心扉,她也明白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目的,她不傻,也抱着一个不合格母亲的私心。
她尊重江然的选择,也很感谢时赫抽出时间特地联系她,与她谈论那么多。
“宋阿姨,您不用感谢我。您能抽出时间答应我突如其来的打扰,就已经足够证明,您很在意江然。”
“这又能证明什么?”与此同时,公司管理层的某个高管,看着手中所谓的对比图,摔在江然面前。
语气里是嘲讽和寒意,他知道这是针对眼前这个练习生的阴谋,他顶着新收购公司领导的压力。他不过是收了点利润,借助职位之便,帮着段子献做了一些伪证,没想到江然就针对着不同时间点的音轨进行质问。
“您不是说要证据吗,这是我对比两首歌曲的音轨衔接,以及细节对比,所考量出来的答案。我理解原创作品如今确实很难再有新意,但也不能包庇吧。包庇练习生成为行业内的毒瘤。”江然说话倒是不客气,其实他的那份音轨对比,是借助着Raven的帮助下完成的,毕竟他当时被抄袭的震惊笼罩,根本分不出心思听细节。
这也只是缓兵之计,如果他们真做足了充分的准备,那么这个虚假的音轨对比,会轻易被倒打一耙。
眼前的高管,见状也知道无法再继续和稀泥,索性将自己手里的最后一张底牌也顺势丢出。
播放的旋律正是被江然否定的那首歌。这本应该是有力证据,毕竟江然那段旋律是基于这首歌之上而创作出来的。
但这首歌带着别样的情愫,柔和的声音,自己唱的时候代入的是怎样的感情,还有歌词的意义,江然心里清楚的不行。
他还是强装镇定,装出没事人的模样:“我不清楚你们是从什么渠道弄到我这首私人作品的。不过既然都拿出来播放了,我也解释一下。被抄袭的那段旋律,本是想放在这首歌里,用作过渡段落。但因为风格不合,我舍弃了方向。这段旋律还不错,也符合这次的主题,所以拿来重新编曲修改。”
对面的高管静静地听着,手搭在桌沿上漫不经心地敲击,直到江然说完,才慢条斯理鼓了几下掌:“很精彩的一段解释,你看看这个。”
手机被推过来,里面播放的一段视频。是从他们常去的那个舞室里,用自带的监控录制下来的。
做视频的人不去做饭圈剪辑,真的是可惜了。搭配着暧昧气息的BGM,哪怕没情都被描写成了暗送秋波。
时赫搭过来的手以及江然靠过去倾听的动作被描述地暧昧至极,两人拉拉扯扯时不时共享的水杯,还有练习结束靠在一起歇息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都得感叹关系的密切。
江然从前觉得自己瞒得很好,毕竟时赫看过来的眼神是灼热的。但从视频里自己的反应来看,简直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江然会对着时赫笑,眼睛亮的不行,哪怕汗水顺着脖颈,也不会拒绝对方的靠近。
借着调整动作的理由,会主动摸对方手,擦着他的手背然后攥住手腕调整。
前两天穿过的衣服下一次可能就出现在了对方身上,嘲笑对方小憩之后翘起来的头发,会伸手去拨弄。
江然耳朵上的耳堵因为跳舞幅度太大,掉到地上。时赫替他捡起,吹干净上面沾着的一些粉尘,接过江然递过来的耳钉,撩起他有些盖过耳朵的头发,穿过耳洞替他重新戴上。动作熟练,像是做了很多次,才保持的习惯。
画面的最后,江然窝在角落,看样子像是睡着了,身下垫着的是时赫的外套。几秒钟的画面持续了一段时间,镜头下,伸出一只手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
时赫的半张侧脸入镜,他的发丝凌乱也带着一些刚睡醒的朦胧。抚摸江然脸颊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把他吵醒。指尖从太阳穴往下,触碰他的眼,再顺着鼻梁的弧度到鼻尖,停下了,最后视线停留在嘴唇处,注视了好久。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江然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像是赤裸着被从头到脚泼了冰水,他捏着拳头努力遏制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你会说,这只是你们之间关系好罢了。”对面的人预判了江然的话,立马就想要给他定罪,“你说我把这首歌,还有这个视频放出去,会有多少人认为你们没有私情?”
“少来威胁我。”江然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谣言来的压力,就像昨天那样在耳边的指责,他也不希望时赫的前程道路上牵扯到各种负面言论。
“我想你自会判断利弊。”江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资本家的口气,但眼前的人也不过是受人指使,背后自有想搞垮自己的幕后黑手。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江然嗤笑,他没想到临近考核选拔,竟然会为了逼他退出,大费周章搞出抄袭风波。先影响他在练习生里的名誉,再借着谈话的理由,拿更加有分量的东西,迫使他低头。
“江然,你是一个不错的苗子。只是你挡了别人的路。”
挡了谁的路?江然困惑,他不否认对自己有一些自信,因为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就像当年他在评估了自己能力水平的时候,没有拒绝星探递过来的那张名片。
他知道近前些日子,临近公司的周年庆,越来越多已经出道的艺人粉丝,会为了拍摄上班路透而蹲点拍摄,目前已经得到了妥善管理。他立马否认了,已经出道的艺人,不会记着他这个小透明。
说到拍摄,他之前意外和时赫入镜过,那张照片后来在社交媒体上,小范围传播了一阵子。
Ryan的ins下面,之前就有捞他账号的粉丝,这下顺藤摸瓜就找到了时赫的账号,又从评论区翻到了他的账号,收到了一波突如其来的关注。
江然第一次拥有了粉丝。因为漂亮的脸蛋,对他生出好感,并且开始支持他的人。
时赫说他得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关注,替他拟了好大一段自我介绍,最后被江然删掉了大段内容。
江然想了想,在自己内容不多的ins上发了一条帖子,用上了三种不同的语言。
whalejay13:大家好我是Jay,今年17岁来自中国,中文名是江然。感谢关注。
声乐课的期间,和Ryan还有Raven谈起过这件事。
“你也太冷淡了。”Ryan观看之后留下了评价,“你应该说,非常感谢大家的关心与支持,能得到那么多的友善的鼓励我十分开心。未来还请大家继续多多支持我哦,最近天气转变较大注意身体哦。最后你还要发可爱的颜文字。”
Ryan作为本就自带关注度的练习生,公司并未让他隐瞒,也默许了他在ins上的活跃。
“Jay根本不适合这个风格。”Raven接上话,“据说粉丝们现在都很吃高冷的人设,在中国是有‘霸道总裁’这一词。”
“这两者搭边吗?霸道总裁是形容权利很高,拥有着财富和影响力的角色。”时赫被Raven的用词吓到,心想着时昭作为他的中文老师怎么教导的。
“原来如此,Jay离‘霸道总裁’还有着不少距离呢。”Raven点头表示学进去了,几个人也被他的语气逗笑。
“Jay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做你的英文名?是父母取的吗?”Ryan倒是好奇,话题也随之引开。
“我的中文名不是江然吗?有个人说读快了特别像Jay,我觉得还蛮有意思就采纳了。”江然笑了笑,又继续补充,“我小时候英文老师给我起的是Jack。”
“是个很有趣的来源,让人也一下记住了你的中文名。”Ryan托着下巴思考,“我还没去过中国呢,如果有机会能去你们的家乡那再好不过了。”
Raven举手表示也想一起,仗着Ryan听不懂中文,和时赫江然提起:“上次昭哥提到的禾城,是不是江然的家乡?那边景色很不错,好想去目睹一下。”
“为什么突然换了语言,你们要排挤我吗?”
时赫感觉到被排挤,其次是震惊。江然被扣上了抄袭的帽子,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告诉自己。两件事放在江然身上,就像是烈日当头,却下起了鹅毛大雪,难以置信。
时赫请了半天假,为了劝宋爱文能理解江然的努力,下午又赶回来上课。这件事,是他从其他练习生那听到的。
去询问Raven,他和江然是一个课程的。从他漏洞百出的回复里,了解到江然已经被约谈的消息。
“Jay不让我和你讲,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你别冲动,他现在肯定也是去处理这个事情了,等有结果再询问吧。”Raven心里压力倍增,段子献今天还来参加了练习,而江然是直接被单方面停训了。
也是凑巧,时赫在走廊里遇到了从电梯里出来的江然。他脸色苍白,显然没有得到什么好的处理,甚至可能对他不利。
时赫也没心情责怪江然的隐瞒了。想到昨天江然的情绪就低落,他还以为是江然母亲突然出现,导致他一直隐藏的秘密瞒不下去了。
时赫又开始反思自己,应该早点察觉江然的反常。
“怎么样?查清楚了吗,是怎么泄露的?诬陷你的那个人是谁?”
“说来话长。泄露的话,我自己也有原因,没检查清楚回收站是否清理了。”
“你不是习惯会备份存稿吗?要不然我们再去录音室查,一定能找到是谁动的手脚。”
江然没正面回应时赫提的几个问题,后者默认了是匿名举报。误会而已,解释清楚就好了。
“不查了。”江然轻吐一口气,眼睛发酸,胃部因为情绪起伏的厉害而痉挛。
江然手揣在口袋里一直在按着腹部,但还是被时赫察觉到他额间直冒的冷汗。
“不查了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时赫伸手想扶江然,却被他躲开。
“抱歉,这件事你不用插手,也不需要知道。我自己会处理的。”江然还是舍不得对时赫说重话,他侧身越过时赫,抬步往边上的卫生间走去。
他脑中不断想着,到底自己挡了谁的路,又有谁想把他赶出公司,还要费尽心思钻空子。
他承认,没删回收站是自己问题,倘若自己删了回收站,会有下一个阴谋要针对自己吗?他不由得觉得后怕,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段子献绝对是被当出头鸟使的哪一个,他应该也是被指使的,就像那个高层一样。
胃里翻江倒海,江然撑着洗手池,将早上的食物全部吐了,吐到最后连胃酸和胆汁都清晰可见。
时赫追上来,尽收了江然痛苦的模样,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走近,轻拍他的背,替他慢慢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