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喜欢时赫 “你懂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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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之后，洗漱一番，时赫借口说想去便利店买点水，江然索性陪他一起。
夜色把路灯拉的很长，两人的影子折叠，却不似原先亲昵。
“对不起。”江然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时赫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心里一直想要质问的事情被压了下去：“你没有错，也不需要和我道歉。”
“那天，其实说的不是真心话。我也应该发生了什么事直接告诉你的，而不是藏在心里。”
时赫自然知道江然指的是什么，他摆摆手表示并没放在心上：“我都知道。”
他明白江然不告诉自己的原因，他也是知道江然身不由己。
第一次觉得从宿舍到便利店的路那么长，他们从前无话不谈到如今心里都捏着刺，几次想开口都欲言又止。
“时赫，好想和你一起出道啊。”
时赫愣了几秒，像是没想到江然的下一句话是这个，他笑了笑故作轻松的样子接话：“有什么好想的，过了这一茬，明天我们翻身又是好汉。”
“我自愿放弃选拔的机会了。”
说出来了，他怎么就这样轻飘飘说出来了？时赫的内心再次感觉到震惊，江然察觉到他的情绪起伏，想起时赫下午呼吸过度一事。
“你想什么呢？我是放弃了站上家族演唱会的舞台……不是放弃梦想。”
江然想起医生的叮嘱，伸出手捂住了时赫的口鼻，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空间，让他将呼出的二氧化碳再次吸入口鼻。
江然的手心还带着一丝气息，好像是他平时身上特有的香味。
像未熟酸涩的青梅，酸占据着主导权，勾出唇齿间的唾液，隐隐涌上来的涩，麻木了半片舌，却又有意犹未尽的甜。
不是甜，是江然的体温。
江然担忧的看着他，手掌依旧紧贴着他的口鼻：“你放慢呼吸，把呼出的气再重新吸回去。这个方法有用的话，下次有不舒服的情况，自己可以调整。”
第一次亲吻到江然的手心居然是这个场景。
蝉鸣此刻聒噪的刺耳，时赫第一次觉得如此厌烦，还有他如雷的心跳。
“那种情况下，做出让步，拖延时间是我的第一反应。不要为我可惜，时赫。”
时赫点点头，听江然温和地继续解释：“机会有很多，况且不是参加了就能有绝对的结果，只是一次取舍，不要担心。”
时间倒转至前两天前。
时赫是主动联系了那个差点被他拉进黑名单的号码。对面的人并不意外，两人也不多废话客套。
“你们提出的要求我会答应，前提是我需要保证我朋友江然的名声清白。以及给我调查对峙的时间。”
根据电话那头的指导，便有了与段子献那场对峙中的录音。
时赫知道自己可能要放弃一直以来的梦想了，他今晚处于内疚的心情，他怕江然得知是自己的妥协造就了转折，也怕因此江然会不再理他。
江然努力了这么久，他不该因为诬陷而失去机会的。
音乐让他们走到一起，他承认最初是靠着江然的引导，他才有了做练习生的目标，想到要成为男团成员出道，拥有更多机会，站在舞台上的机会，唱歌被人赞许的机会。
渐渐的他也爱上了这种在泪与汗交加的酸涩里，是泛在盐汽水里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又咸又涩。
他何尝不是为了心里的那个目标继续在往前走，无望的未来究竟看到边际吗？
“时赫，如果未来能开场个人演唱会的话，邀请我当嘉宾吧。”江然看着时赫的眼睛，一时兴起提起的承诺是缓兵之计。
“那我要为此写首歌。”
“什么歌？”
“保密。”
“歌名叫保密？那还挺一语双关的。”
“你故意的吧。”
时赫被逗笑，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些。江然的话今天格外多，在月下谈天谈地，到最后回到宿舍还聊到凌晨。
“其实我觉得我童年挺幸福的。父母感情和睦，而且有两个姐姐。我爸对我妈很好，从不让她做家务，后来他身体逐渐不好也没舍得让我妈太辛苦。”
“叔叔很宠阿姨啊。”
“因为我妈当年追他可热烈了，他觉得自己是一块儿捂不化的冰，所以一直逃避我妈对他的好。实则他特别向往热烈的阳光。我和我父亲可能有点相似，比较慢热。”
“不是捂不化的冰，是常春藤，缓慢又执着的缠绕，不知不觉爬满围墙。”
时赫的比喻像温顿的露水，一点一点流进那处枯竭的心底。
作为交换，时赫还是第一次谈起自己为什么要与父母大吵一架。
“我第一次触碰到钢琴，我就觉得我喜欢音乐。”时赫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父母只期待他们眼中的我，弹奏除古典乐外的曲目，他们会指责我是从哪里学来的，我被断过网被丢掉过很多东西……只有那几个音符是我的。”
父母的偏心与偏执，养出了时赫这样讨喜的性子，江然接话：“现在不止那些音符是你的。你有一脑袋的音乐知识，还有无数的舞蹈动作，学习的语言内容也都是你的。
时赫，你拥有很多东西，不再只是那几个音符了。”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每天起早贪黑都在干嘛。”时赫露出笑，语气自然也轻松了许多，“我很感谢父母的栽培，但我不想按他们规划的路线走，无论是谁都不行。”
于是他来到了这里，在两年前的那个下午遇到了江然。
话题又扯回演唱会上，时赫踢了踢江然的凳脚：“江然然，我以后得开万人演唱会，你会当我的嘉宾的对吗？”
“嗯……那是自然。我得上去解释，为什么这个人唱着唱着忘词了，还总傻笑。”
时赫也不恼，反而来劲了继续幻想：“我才不会忘词，而且我那是有亲和力，不断给人传输情绪价值。说真的，到时候我爸我妈我哥全请来做第一排，他们得拿着我的应援为我喝彩。然后我就对全场观众介绍，‘下面，感谢我的家人来到了现场，同时也要感谢这位我的金牌好……呃……’”
时赫说一半卡壳了，思考着合适的词汇，江然悠悠接上了后半句话：“感谢这位练习生时期就一直逮着我练基本功的江老师，感谢我的‘衣食父母’，感谢这位金牌好搭档永远不杀之恩。”
时赫笑的不行，江然的语气实在幽怨：“介绍一下这位嘴硬心软但非常有才的江老师。然后我要根据江老师未来的数个成就，编排出一大段彩虹屁夸赞。”
江然被时赫浮夸的语气逗笑，随即又继续反问：“那我开演唱会的时候你在哪？”
“那我得在后台，我要抱着你的琴，给你装好温水，还要时刻注意你会不会因为太紧张，在talk环节忘词，冷着脸罚站，我得救场。”
“救场不会指的是上来讲故事，再绘声绘色把你一见钟情的那段舞台再描述一遍吧。”
“哼哼，才不是。”时赫否认，那个舞台他得自己一直记着，“你开演唱会得给我留最佳观赏位，我要举最大的灯牌，上面就写‘冷面狐狸江然然’。”
“我还‘世界第一时赫赫’呢，不许这个，好土。”江然吐槽。
“那我当你最大女友粉？‘江然嫁我’？”
“滚啊。”
两个人笑的腹部微痛，时赫看着江然笑弯了的眼睛：“娇娇，无论你在哪里唱歌，我都会到的。”
“不许喊我娇娇。”江然从床头柜里翻出用剩的便签纸，低头写了一行字，撕下贴到时赫脑门上，时赫取下来一看：
时赫可凭此兑换江然以后的每一场演唱会。
次日，时赫被闹钟震醒，江然还睡着，他的停训调查还未结束，自然也能多休息几日。
时赫压着翘起的刘海，放轻了动作，他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耽搁不了一点。
家族对时赫晕倒在走廊上的事情略有耳闻，还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不劳费心，只是受了一些刺激。”时赫并没有与他们客套的心情，他此趟过来也只是来谈判的，“你也是周家的人？”
“恕我不能告诉，我也是按吩咐做事。”面前的人很陌生，应该是家族派过来的，但同时又接受了公司处理的事情。
“你们对事情有什么处理方式吗？”
“根据您提供的证据，加上原先调查的信息内容，针对江然抄袭事件上层已经有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时赫打断：“不好意思，容我纠正，江然并未抄袭，请不要将他的名字与之联系。”
“好的。针对江然先生受段子献诬陷抄袭一事，我们给到的方式是即日起段子献与公司解约，并需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同时他需要对江然先生进行名誉赔偿，关于管理层林某的包庇行为，我们会开除他，并且在行业内进行封杀。”
“段子献和那个林某公开致歉以及江然重新恢复练习，并且他有重新选择是否参与选拔的权利，这些也应该提上议程。”
“这是自然的，您还有要进行补充以上的条件吗？若是没有，您可以看下周先生托付拟定的合同，有什么问题我会对应解释。”
时赫翻看合同内容，与他们协商好的那样。
无条件为周家做事，通篇洋洋洒洒列出的数十条他应该从哪些方面，又该怎么做。
无疑不是一份“卖身契”，他的尊严利益与之挂钩，未来被捆绑上条条分明的规矩。
时赫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意料之外并未提及让他放弃练习生的身份。他点了点合同上的最后一点：“这条意思是我还可以继续留在公司？”
“家族的意思是并不会约束您追求梦想的权利。”
听起来好像很尊重他似的，时赫清楚，从此自己身不由己。
“我要加上一点，在我履行义务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涉或损害江然的发展，并且要保证他获得公平的竞争机会。”
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时赫的指尖颤抖，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名字写起来那么变扭，笔墨差点晕在纸张上。
这是他选择的，他用自由换来了江然的清白与追求梦想的权利。
“真不和他告别吗？”Raven帮江然搬出最后一件行李，随口问起。
江然自然是知道话里的“他”代表着谁，他扯出了个遗憾的笑：“不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Raven表示理解，只得拍拍他肩膀表示安慰，江然前一天特地约他出来也是坦白了自己的决定。
“我明天要离开了。”江然说道，语气倒像是卸去了重担，“原因其实有点难解释，恕我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Raven知道江然也在担心自己是否能保守秘密，索性摊牌先提起自己：“我们交换秘密吧。你那时候应该就看出来了，也一直没点破我和他哥哥的关系。”
“你不用这样做的。”
Raven出乎意料的坦率：“没关系，这是公平的。我和时昭在谈恋爱。另外……过段时间我会离开公司，我要去演戏了Jay。”
“恭喜。”江然知道Raven志不在此，既然他也有了决定，他出于尊重也送上祝福。
江然简略的概括了一下那天的谈话，没刻意忽略被威胁的主要内容。
“简直是危言耸听。”Raven捏紧了拳头，“然后呢？你答应他们了？”
江然点点头：“这事本就因我而起，虽然他们的威胁很牵强，你知道的，我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江然不是没有反将一军，他也知道公司整出这一堆烂事，都是想让他离开。
“你们提出的要求我会答应，前提是这两份东西要销毁。”
“这是自然，毕竟留下来有损公司形象。”
“我会主动离开公司，多谢这两年公司对我的栽培。但我想要公司答应我一个要求，无论如何不允许影响时赫做决定，也不得干预他的音乐。”
江然用自己的名声和梦想，换来了时赫的前途。时赫对他而言，是很耀眼的存在。
“我喜欢时赫，同样我知道他喜欢我。他直视过来的眼睛永远充斥着别样的感情。前阵子他的那个偷吻，我意识到了这扇窗户纸终将要捅破，不应该的。我只能装傻，我无法在梦想和他之间做决定。”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发生诬陷事件，你也会选择离开公司吗？”
“不一定，我可能会再贪图他身边位置一会儿……只不过我妈得知了我休学的消息，她直接找到了公司门口，我做练习生的事家里人并不知情，我得处理好这些。”
Raven点点头表示理解，两个人交换了心照不宣秘密，他也成为了唯一知道这些事的人。
坐上去往机场的车子时，江然将一个只有掌心那么大的盒子给了Raven，让他在下个月替自己转交给时赫。
“这里面是？”
“他的生日礼物，我亲手去做的，和我耳朵上的是同款。”江然趴着车窗，给Raven看那枚耳钉。
“像七个弹簧聚拢在一起。”Raven属实是没欣赏到，只能根据形状评论一嘴。
“你懂什么，这是528赫兹。”
江然是在机场收到了时赫发来的消息，他回宿舍一推门发现半个房间都空了，属于江然的那部分东西蒸发了一般。
时赫发来一张图片还有一个问号。江然自知自己这样做不是很妥当，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圆谎。
时赫的电话打了过来，江然犹豫几秒还是点了接听。
“你去哪了？”
“我回国。”
“回国有必要把东西都带走吗？”
“时赫你还不明白吗？我妥协了，我选择回国读书。”
“别骗人了江然，不是这样的。我们昨天不是这么聊的。”
“这段时间我考虑了很多，也收到了很多匿名的恶意。或许我该换个环境，我妈答应我不会再反对我的决定，我未来依旧可以做音乐。只要我想，也能有进入更好的公司出道。”
江然在撒谎，他隐藏了自己不知情的秘密。
“那好……”时赫几乎是咬牙切齿，“我……祝你前程似锦、星途坦荡、大红大紫，站在最高的地方。”
电话被他挂断，江然只回应了一个“好”？听不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吗？他多希望江然随口骂他一句“搁这背诵成语呢”，但是手机屏幕逐渐暗了下来，只能倒映出时赫的那张脸。
被自己难看又狼狈的模样吓到，眼眶泛红，眼泪想流下来却始终在打转，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他的妥协是被算计好的，江然被威胁了吗，还是有无法多言的理由，他身不由己。
时赫无力的坐在地上，这场阴谋的受益者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而他们两个都被蒙在鼓里。
香樟疯长的夏天，年年苍翠，阳光透过枝叶繁茂的树尖，像碎了一片的水晶，像江然的眼睛。
是他们永远抵达不了的盛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喜欢时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