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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永远记得你有这颗痣 “这是你上 ...

  •   夕阳的余韵洒在石板路上,给整个街道铺满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时赫放弃了升学的想法,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专心投入至练习中。自费学习的过程非常花钱,他额外给自己报了声乐和舞蹈等课程,除此之外又在攒钱买新的设备。
      时赫和房东沟通之后得到允许,将原先住的房子转租了出去,搬进了对面的房子里,他和江然一起合租了,也算是减少了部分房租上的开支。
      合租的生活其实和之前相差无几,但还是略有不同,比如时赫每天被闹钟喊醒的时候,都能听到江然出入房间开关门的声音,这里毕竟是个老房子隔音不是很好。
      他们的作息时间还挺契合,早上总是一前一后出门,一个赶着最早的班车去学校,一个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机构学习。
      有时两人都会忙别的事在外面呆到很晚,却又像约定好一样,在路口等待对方的出现。再或者有时练习完,又饿又困,在便利店碰头,买几份速食匆匆吃完,疲倦到恨不得倒头就睡。
      搬家之后出的囧事也不少,例如时赫最开始常会不习惯,总走到原先房子的门口,然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已经搬家,手上的那把钥匙已经打不开对面房子的门。也偶尔会出现忘带钥匙的情形,蹲在门口等待着还没回来的江然开门。
      “这已经是你这周第二次忘带钥匙了时赫赫,怎么会如此粗心大意。”江然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钥匙圈上挂着一只白皮黄嘴的鸭子挂饰。时赫问起过由来,江然说是他很喜欢的一部动漫里的吉祥物。
      “嗯……因为我前一天穿的裤子不一样,加上这几天你不都比我早回来一步,你先给我开好门了,结果谁知道今天我先到呢。”时赫讨好一笑,知道自己不占理。
      于是门口放了江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大盆绿植,底下塞了备用钥匙。
      房子里的厨房平时的使用频率其实不高,除了热热速食,正儿八经开火已经是上次时赫搬家时的那顿乔迁之喜。
      合租的生活有时候也会添上几分堵。某天,卫生间顶上的水管突然开始漏水。当事人两位一大早都出门了,到了傍晚两人一前一后进家门,率先听到奇怪声音的是时赫。
      “怎么会有嘀嗒嘀嗒的声音?”时赫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把手上东西往沙发上扔,就看到地上有蜿蜿蜒蜒从卫生间漏出来的水痕。
      “你洗漱完关水龙头了吗?”江然也看到了那滩水渍,立马把自己脚上的鞋袜脱了,把鞋往门口一丢,弯下腰把裤腿卷上去后,往声音来源方向走,试图先确认是否真的是卫生间漏水了。
      “关了啊,我还没粗心到这种程度。”时赫见状赶紧把东西放了,脱掉鞋袜挽上裤腿就跟着江然进了卫生间。
      江然进门前想着先把总阀门给关了,避免一会儿还会有继续漏水的问题。随后他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洗手池底下的水管,管面干燥没有丝毫渗水的痕迹。
      “发现哪里有问题了吗?”
      “我把总阀门先关了,洗手池底下没问题,马桶那边我也看过了,底下水痕也没有。”江然缓缓站起身,他和时赫的视线同时落在了顶部那几根突出来的水管。
      最粗的那一根水管此刻正又往下漏了几滴水。
      江然从外面取了凳子进来,时赫个头高一点,看的比较清楚,他踩在凳子上观察管子究竟是哪一截的问题。
      “你站稳一点别摔了。”江然扶住时赫的腰,避免这家伙因为重心不稳往后摔倒。
      “说实话我感觉是楼上漏水导致的,闻起来没有气味应该不是什么不明物体吧。”
      “我把总水阀打开看下是不是这里在漏。”江然前脚刚拧开水阀的开关,重新过来看看管子的情况,后脚时赫就触碰了那根正在滴水的水管。
      在恢复的压力冲击下,“砰”的一声,那根最粗的水管后面被遮掩住的小水管破裂了,似针尖般的水柱溅射出来,打在大水管上,泛起一片水雾。
      “原来罪魁祸首藏在背后。”时赫扶住断下来的那根水管,想着都已经断裂了不如直接拧下来,却忽略了导致小水管破裂的那处生锈的小阀门接口。
      一股残留在管道里带有压力积蓄着的水柱,从裂口再次喷射出来,瞬间浇湿了两个人。
      两人的头发、衣服、裤子无一幸免。离得近的时赫更是被冲的满脸都是水。
      江然立刻再次去把总阀门拧紧,继续不断的水柱才总算安分下来,只剩下嘀嗒嘀嗒往下滴水的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被对方狼狈的模样逗笑了,也从对方的反应中,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江然捋了把湿漉漉的头发,破罐子破摔直接在地上坐下,他伸出胳膊用作支撑,方便时赫能从高处下来。
      时赫把湿透的刘海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这件湿的T恤还在滴水,他觉得贴着肌肤难受到有些难以喘气,想了想还是脱掉了,任由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时赫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已经有了初步的肌肉线条,他本身身材也不差,腹肌线条也有明显的八块,
      江然的发梢还在湿漉漉的往下滴水,低下头的时候,水珠顺着鼻尖滑下去滴在手背上,又顺着指尖滴到积水里泛起涟漪,江然觉得此刻坐在水里发呆像是久违的消磨时间。
      又或者应该是喘息,喘息这段连轴转的日子,突如其来的麻烦竟然让他没有崩溃。他决定把原定的舞房练习暂时搁置。
      时赫看着江然的脸竟然有些错愕,平时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很少有机会近距离观察江然的脸,这么一看这家伙真的是老天赏饭吃,连垂下去的睫毛都长的离谱。
      更别说他抬眼看过来的那双茶色瞳孔的眼睛,漂亮的像宝石,让他想到拉弦乐器时要用到的松香,也是这个颜色。
      眼角那两颗红痣,在这张清秀,甚至有些疏离感的脸上添了几分灼热,像洁白的画卷上刻意留下的两点痕迹。
      江然以为时赫要说什么,欲言又止的模样,还以为他在内疚弄坏水管。想起来,毕竟时赫也离家没多久,加上也缺乏生活经验,被淋了一身水,这会儿可能还在蒙圈中:“没事的,不是你的问题,本来我们就要排查水管滴水。”
      时赫恍然意识到自己正盯着江然的脸发呆,换别人早就毛骨悚然了,一个光着膀子还一动不动盯着别人的脸。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时赫没好意思说自己根本没有一丝内疚的心思,只关注江然长那么好看了。
      “你在看,我的这两颗痣?”江然顺着时赫视线,抬起右手摸摸自己的左脸,“每次照镜子都觉得碍眼,像两滴永远擦不干净的血渍。”
      “这是你上辈子留下来的记号,很好看。”时赫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他的视线顺着江然抬起的手,看到他右耳有一颗黑色的痣。
      或许是被时赫的话安慰到,还是在这个有些狼狈的场景下被盯着看有些害臊,江然揉了揉自己的耳垂。
      “你的右耳和我左耳的痣长在一个地方呢。”时赫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动作像是复制粘贴了江然的那样。
      “那我们有缘了。”江然从前没特意注意过,他因为脸上的痣,平等厌恶身上的痣,他看着时赫指尖触碰的那块地方,想到自己触摸的这里也有一颗,突然觉得倒也没那么糟了。
      “长痣有很多原因,我这颗好像从小就有了。”时赫想到了什么觉得新奇,忍不住和江然分享,“你说我去打一个耳洞怎么样?”
      “打在痣那里吗?”江然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有些新奇。
      “不不不,既然这颗痣对我们来说那么有缘,当然要保存下来,我想在另一只耳朵这里打一个。”时赫想了想又笑了出来,“那岂不是和你的痣在同一个地方。”
      “那我的身体会永远记得你有这颗痣。”江然说道,虽然时赫没有开口约自己,但他已经打算和他一起去打这个耳洞。
      时赫还没反应过来江然这句话的意义,后者就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两人可以开始收拾战场了。
      “什么时候去打耳洞?”江然拎着拖把,在忙碌中又提了一嘴。
      “忙过这段时间吧,下个月怎么样?”时赫想了想下个月刚好也快到自己生日了,赶在那几天也有个别样的纪念。
      真正稍微闲下来是江然告诉时赫自己暂时有休学打算之后。时赫知道江然一定是考虑清楚了才会和自己说。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日子就这样到八月,到了时赫生日那天。两人提前约定好了这天去打耳洞。
      到了地点,店员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们,了解到两人只打算手穿一个耳洞觉得有些稀奇,但也没多问,这个年纪的男生大概觉得比较酷吧。
      江然先坐下来,他感受到店员用棉花在自己耳垂上涂抹酒精消毒,冰凉的触感。随后她的手轻轻揉搓着耳垂,那一处软肉逐渐变薄。
      店员的手很稳当,用的是一根锋利的穿刺针,针尖从耳背透出。江然感觉到迟滞的钝痛,温热又锐利,持续发烫发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
      直杆钉是时赫选的黑色,像两人耳垂侧边的那颗痣。
      时赫看着那根针从江然的耳后穿出来,后者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以说是轻描淡写。
      直到自己坐下来,在等待落针之前都是折磨的,酒精棉球擦拭的时候,被冰得哆嗦了一下。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鼻尖还有未挥发掉的,酒精的气息。
      时赫觉得针尖抵住皮肤的那一秒是漫长的,皮肤感知到的压力越来越大,被钝痛激起灼烧感,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但好像也没那么吓人,时赫松了口气,两人道过谢后走出店门。
      “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时赫对自己耳朵上新出现的玩意新奇极了,时不时就要打开手机摄像看看。
      江然走在他后面也入镜了,他看着时赫稀奇的模样觉得很有趣,应下了时赫拍张照的提议。
      第一张合照,时赫在左江然在右,两人凑在一起的耳朵上有对称位置的黑色耳钉。
      定格此刻,青涩的他们。
      吃了顿饭之后溜达回家,时赫进门就看到了桌上摆着的蛋糕以及礼物盒。
      “你什么时候弄的?”时赫很惊喜,他今天处于一个泡于蜜罐的心情,江然陪着自己打耳洞就算了,没想到还额外准备了蛋糕和礼物。
      “秘密。”江然故作保密,他其实是拜托了房东帮忙将提前定好的蛋糕放过来,又在出门时趁时赫先出去放好的礼物。
      江然示意时赫快拆礼物,盒子里面放着一台磁带机,款式是上个世纪发行的款式。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磁带。
      “虽然只有一首demo,但是实现了之前答应你的承诺哦。”江然靠在椅子上想看时赫的反应,没想到他没忍住抹了把眼泪,“不是吧,感动的哭了?你还没听呢。”
      “江然然,你简直是天底下心思最柔软细腻的人!”时赫没想到江然真的应下了那个承诺,“歌名叫什么?”
      “《赤》,时赤赤的赤。”
      时赫按下播放键,最开始的几秒是磁带的白噪音,然后逐步出现几个音阶像是在试音,随后是江然的声音。
      “生日快乐,时赫。不知道你现在听这个demo是什么时候,你面前的这个家伙有没有完善好这首歌呢。”
      沙沙的底噪,钢琴声音响起,婉婉道来,回旋婉转,像有人剥去了时赫世界里其他的声音,笼罩他的听觉,脑中不由得浮现两人的身影。
      从清晨的微光初现,到深夜的月色笼罩,路灯下是彼此并肩走在一起的影子。
      时赫,祝愿你始终,拥有一片赤诚,行于天地,怀着赤子之心,坦荡无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永远记得你有这颗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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