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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焦的拍立得 “我死皮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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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的地点是一家韩式烤肉店，开店的却是一对华人夫妇。店内生意很好，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桌椅上，墙上贴着近几年爆火的明星海报，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烤肉香气。
时赫和江然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练习生围坐在一张长桌旁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烤肉和配菜，还有一个精致的蛋糕。
“今天是有人过生日么？”江然不经意地问道。
“没错没错，正是在下！”坐在最里面的那个男生举手示意，笑着回应，“你们别客气，都坐啊。”
“就等你们俩了。”段子献朝他们招手，他身边正好有两个空位，“今天小康请客！”
“怎么没人提前告诉我们是小□□日，我们空手来，怪不好意思的。”时赫开玩笑的语气责怪了一句。
“没事没事不用准备礼物，我明天就走了行李都托运好了，你们临时送我还一时半会儿带不走。”
小康比他们来得早，也是这群华人练习生中待的最久的一个，但在竞争残酷的环境里，他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总有比他更突出的人出现。
气氛瞬间安静了几秒，江然扯开话题往自己杯子里倒了点饮料，然后率先举杯祝小□□日快乐。
众人也是顺着江然纷纷给寿星送祝福。
大家都默契地避着练习相关话题的话题聊，生怕触到小康的伤心事。
“话说我们都挺好奇的，时赫你是怎么认识江然的。”有人随口问起。
刚进公司就能拿到B等级的练习生少之又少，毕竟B等级的要求通常是需要在Vocal（唱）Dance（舞）Rap（说唱）三方面都得到认可。大家都认为被星探发掘的练习生，只有一到二个方面比较出色。
“我们的初遇很浪漫的。”时赫一脸得意，江然看到时赫说完这句话就听不下去了，侧过头悄悄捂住了自己发红的耳朵。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乱说会引来多少误会啊。
“我刚到这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在一个很小的唱歌比赛上遇到了江然。他那时候还染着粉色的头发，抱着一把吉他弹唱了一首歌，我当时就迷住了。结束后我还特地去打听他是谁，叫什么住哪里。”时赫他侧头看了一眼江然，后者半捂着脸盖着发红的耳朵，看不出表情。
只有时赫知道江然他是害臊的表现。这段初遇前的铺垫，时赫绘声绘色的和江然讲述过很多次，现在在其他人面前再一次被提起，听起来非常羞耻。
“当然是啥也没打听到。后来发现他是我邻居，最开始我还纳闷，我说搬来小半个月了，怎么都没见到过隔壁的人。”时赫又装作恍然大悟的语气，“后来我才知道这家伙经常泡舞房，有时候甚至通宵在那睡了。”
“然后就是我死皮赖脸缠着他呀，我说求求你了江然然教教我吧。”
“你哪有这样！”江然听不下去了，被拉出来当作饭桌上的谈资，对他而言还是有点难为情的。
“好吧他没有，以上是我瞎编的。”时赫见好就收，其他人没听到后续没意思地起哄了几声。
不过时赫没有说错，如果没有他经常找江然聊天，时不时“骚扰”他，江然或许年纪轻轻就变闷葫芦了。
在这枯燥的训练日子里，难得的听点绘声绘色的故事八卦，还是别有趣味。
“哎那江然你对时赫第一印象怎么样？一直顾着说他的一面之词了。”人群里有人开口询问，话题像还是不愿揭过去。
江然也不想扫了兴，反正也不是什么很秘密的东西：“我第一次见他就是我家门口那一次，他说之前帮我丢了垃圾，后面顺路我们就一起去了超市。然后我当时也是有点神经质了，居然会邀请他留下来吃饭，因为这么一次邀约，这家伙就赖上了，经常来蹭饭。”
“大部分时间江然会主动邀请我，他做饭很好吃简直是大厨一般级别。”时赫吹起江然的好来简直刹不住车。
“交谈中得知他搬来没多久，然后也有共同兴趣爱好，就多聊了一点。其实我是不会主动邀请别人，特别是第一次认识的人。但他就给我一种，好相处然后比较健谈，一不留神就聊了很久。”
“我觉得可能是人格魅力比较多，毕竟换个人可能丢完垃圾，江然说句谢谢，拿走你手上的垃圾之后你们就没交集了。”时赫又接过话，话刚说完就挨了江然的一拳。
“我以前一直觉得江然特别高冷，但是走在路上看到他和他打招呼他会回应。”人群里的一个人插嘴道。
“我是什么看上去很耍大牌的人吗？”江然一直以为是自己人缘差，不爱说话闷声做事是他的习惯。
“江然很平易近人的啦，他很少生气的，我经常逗他，他说说要揍我，也没真的揍我，可能我皮实。”时赫打圆场道，“刻板印象刻板印象，今天之后大家应该知道江然只是慢热一点，以后就都是朋友了，在异国他乡凑齐那么多同胞可不容易了。”
气氛正好，小康提议碰杯，众人纷纷往杯子里倒饮料，举起杯子碰了个响，聚会也拉开序幕。
或许是看到有人过生日的关系，老板娘在中途送来了拍立得相机。
“打扰了帅哥们，我们店里最近正在布置一面照片墙，打算贴一些客人的相片用作装饰。看到你们今天这么开心，大家伙聚在一起，要不要拍几张拍立得留个纪念？照片可以直接贴在墙上，以后来店里也能看到，算是留下了特别的回忆。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帮你们拍，或者你们自己来也可以。”
众人觉得是一个不错的纪念，纷纷凑到了一起，寿星小康坐在中间，边上挤着时赫和段子献。
江然站在时赫的边上有些格格不入，仿佛还没有融入这热闹的氛围。时赫拉了一下他的衬衣下摆，江然顺势低下了头，他的下巴轻轻搁在了时赫的头顶上。
店里的灯光温暖柔和，烤肉还在冒着“滋滋”的声音，桌上的蛋糕被挖了一小块奶油，那一小坨奶油此刻落在了寿星的鼻尖上。众人倒数喊“三、二、一”齐声喊出“茄子”，随着一声清脆的快门声，相机吐出相片。
照片上段子献把奶油抹在小康脸上，而小康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了回去，两个人脸上沾了奶油，像小孩子一样打闹，其他几人在一旁看热闹。时赫拽江然衣摆的手还有江然弯腰的动作也被记录了下来。
这样一幕被定格，画面里的他们青春美好，时间倘若能停留在此刻那是最好不过。
在征得老板娘同意后，他们租下了拍立得相机，结果因为没玩过拍立得，拍了好几张废片。
“时赫，你这家伙，往我脸上抹奶油干什么？”江然的脸上被时赫用奶油画了猫胡须，时赫的脸上就没那么好看了，因为偷袭其他人然后被围殴得半张脸上都是奶油，显得狼狈又滑稽。
“那你也给我画一个。”时赫把脸凑过去，江然觉得不能便宜了他，左看右看在他额头画了一个“王”字。
借着手机摄像机，时赫看到了江然使坏画的那个“王”，他把脸凑过去，贴到江然脸上，那半张脸的奶油都蹭到了他的那侧脸上。
“你们俩，看镜头。”一道声音在对面传来，两个人侧身去看来源处，紧接着传来一声快门的“咔嚓”声。
时赫江然脸上满是奶油，后者大部分是被前者蹭上去的。
这是第一张试验品，在拍摄者的一声哀嚎声中，照片被一群人围观。很遗憾，这张照片曝光过度，只留下两个人举止亲昵靠在一起的轮廓。
“啊，浪费了一张相纸。”人群里有人惋惜的说道。
“是不是没调试好，再拍一张试试。”有人提出建议。
时赫拿到了那张相纸，一团白色的不规则物体怎么看都分辨不出是两个人，他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笑笑。
“过曝了，都看不清五官了。”江然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道，“不过我俩脸上都是奶油，拍出来也难以辨认。”
江然从照片墙边上拿了一支笔，随手在上面画了两个表情，还在下面标注了一行日期。
“笑着的肯定是我，撇着嘴一脸不高兴样的是不是你。”时赫看着江然几笔画完的表情，觉得可爱极了，这张过曝的照片也没有那么可惜了。
“这张照片除了你和我还有谁。”江然把笔放了回去，坐回位置上，扯了几张纸巾擦掉了自己脸上的奶油，又给时赫递了几张，“擦擦吧。”
时赫没接过纸巾，而是把脸凑了过去：“你帮我擦。”
“自己擦。”江然白了一眼，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只不过那副恶狠狠的动作看样子不是擦脸，而是要继续糊奶油。
“谢谢你啦，江然然。”时赫笑嘻嘻地说道。
“巨婴。”
聚会结束的比较晚，时间像是开了倍速一般翻过，明天还要继续训练，众人也没再继续，各自结伴回宿舍。
“我送小康去车站，你们先走吧。”段子献冲时赫江然挥挥手。
和来时的路一样，只不过路上的车少了一些。他们俩一前一后走着，时赫有些心不在焉，脚步也慢了下来。
虽然和小康不是很熟，但是他的离开还是让人有些不舍。小康也是一个为了梦想来到异国他乡的人，在这里呆了好几年，坚持到最后却没能站上梦寐以求的舞台。
时赫出神的想，会不会自己的将来也会像他一样，追求梦想多年没能做出一番成就，最后只得灰溜溜回家。
他垂着头不说话，几乎是下意识跟着江然的步子走。江然停下来，时赫没反应过来，几乎是撞了上去，前者一个趔趄。
江然勉强稳住身子，他刚想开口说话，时赫先过来扶住他肩膀，开口道：“对不起，你没事吧？我在想事情，没看路。”
“没事，是我先停的。话说你怎么了，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是吃太撑不舒服吗？”江然询问，他难得看到时赫闷闷不乐的场景，有些稀奇。
“不是，哎，就是……”时赫回避他的视线，手也松开了，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把担忧的话说出来，他怕说出来显得自己矫情，但是抬头又看到了江然关切的表情，“小康不是走了吗？然后我怕我将来会不及别人，然后一直都只能那样，碌碌无为，浪费时间。”
“你在担心会有比你更优秀的人出现吗？”江然意识到了时赫的苦恼，刚刚轻松的聚会下其实也是小康的告别，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嗯……但也不只是这个。”时赫挠头，他很少会去想那些负面的东西，但是触景生情，也怕自己会经历那些事，“可能我懦弱吧，我怕我没办法出道，我做不出成绩。”
他为了所谓的音乐梦，当时都快和家里闹翻天的程度，不被家人认可的梦想，如果失败，最后等着他的结局，他不敢想。
“那就做到最优秀。”江然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几步已经拉开了一部分距离，他又转头对时赫说，“你已经很优秀了，高标准要求自己的前提下，勤能补拙。”
“时赫，你很有创作的天赋，声音条件也很好，你唱歌也很好听，Rap对你而言也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唯一不足的只是练习比较少的舞蹈而已。但在我看来，你接触舞蹈不过半年，已经比大部分人都跳的好了，要是想要有别人几年的效果，那岂不是别人很没面子。”
“不要焦虑那些，你还没有去尝试过就想放弃吗？”
江然的激将法很好用，时赫快步追上他，像是想通了一样：“我不会放弃的。”
“这就对了。”时赫又和江然并肩走到了一起，江然拍拍他肩膀，“相信自己，特别是未来的自己。”
“所以你到最后也没有说对我的第一印象，后面话题扯开了。”时赫看上去情绪已经恢复好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提起。
“嗯？我没说吗？我记得我说了你非常健谈，其实就是话特别多。还很热心肠吧，毕竟会顺手丢垃圾的邻居真的不少见。还很执着，虽然我听了很多次你打听我消息的版本，但是每次听都感觉有别样的情绪。”
“什么样的情绪，不过没想到今天最开始的话题总绕着我们，不是小康是主角吗。”时赫追问，他会想着和小康平时的相处，还有前面和江然安慰的内容，觉得心里憋着的那口气舒缓了不少。
或许像江然说的那样，太过焦虑自己是否会成功，会错失很多自己努力的途径。有时候终点不一定深刻，沿途的景色才是别样。
“我涂的那张拍立得去哪了？”江然扯开话题，试图让气氛轻松点。
“那张废片吗？被他们收走了，应该丢了吧。”时赫手揣在兜里，手机壳底下压着的正是那张拍立得。
他撒了谎，拍废了的拍立得他们都没带走，丢在桌上，时赫默不作声把那张拍立得藏了起来。
“哦，反正也看不清脸。”江然就当随口一提的，没放在心上。
那张失焦的拍立得，只是因为江然随手的涂鸦，却被时赫当做珍宝一样收起来，藏了一年又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