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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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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外的守卒啃着热气腾腾的胡饼，一面抱怨着：“这几日怎么全是这种天气，都快冷死了。才回暖不久，又冷起来了。”
道路向远处延伸，逐渐在雾中看不清了方向。守卒站起来，往喉咙里倒着那葫芦瓶里的酒，自言自语道：“今日大约是不会有人了，我先去屋里暖和一下，等到午时便和那王二交班。”
突然间，那寂静了许久的地面传来了马蹄踏过的声音，那雾中似有黑影重重，那守卒嘟囔了一声，揉着发困的双眼，大声道：“来者何人，路引有吗？”
无人回答。
那守卒莫名有一股寒气涌上心头，他压了压衣服，望向来人。
便看到了那大片的织金飞鱼纹，向下是那一柄柄外形相似的雁翎刀，一排排马蹄在不远处停下，马蹄铁泛着寒光。
领头那人面容清秀，却沉着一张脸，抬手竖起一张任谁看到都不寒而栗的令牌。
是锦衣卫。
那守卒一颤，把当天的瞌睡都醒完了。
御书房。
“臣叶尚初见过皇上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
景怀帝看着面前被风刮得脸白一块红一块的青年，有些恍惚。他本想关切一二，可又想到自己已风烛残年，莫名妒忌起这些如新生太阳般的人。
“朕听闻，是你路经青州，发现崔氏之事，担心人手不够，才发密信给云镇抚使，让他前来支援。”
叶尚初沉稳地答道：“是。”
“青州，那是我弟弟的地方啊。”景怀帝道，他微微俯身，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叶尚初，“朕问你，你觉得他怎么样？”
“臣不敢妄加评议王爷。只是，这崔氏犯的事，王爷却毫无察觉，难免有失察之过……”
“失察。”景怀帝慢悠悠地说道，“是啊。不过，他在青州干了不少实事呢。在过几日，便是他回京述职的时候了。”
叶尚初一言不发。
景怀帝徐徐吐出一口气：”朕想把锦衣卫正使一职交到你手上，你怎么想？”
本朝锦衣卫正使，可统三大营。
叶尚初正要叩首谢恩，却被景怀帝一挥手拦住：“别再谢来谢去的了，朕就想知道，你能担此重任吗？”
叶尚初答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再次走出那御书房时，东方既白，阳光均匀地洒在各处。
叶尚初走过那石阶时，精神还很恍惚，莫名想起那老皇帝临走时还拐弯抹角地暗示自己去东宫看看，心里一阵烦躁。
想着自己那恢复的记忆，更觉头昏脑涨。
新任的叶指挥使人走在路上，魂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以至于有人迎面狂奔过来也没察觉。
“我不要背书！”
叶尚初顿感肩部一阵疼痛，定睛一看，一比他低了个头的少年正呆呆地望着他，后面还跟了一个着太医院官服的老头。
叶尚初不可置信看着那个少年：“白祁子！”
那老太医赶过来时，那酷似白祁子的少年像水草里灵活的鱼一样，缩到叶尚初的后面，语气惊奇地问：“你认识我，我这么有名的吗？”
老太医气得脸都青了，见到叶尚初这身打扮，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颤颤巍巍地指着白祁子：“你给我马上回太医署，我也不抽背你了。”
“真的？”那少年“嘿嘿”笑了两声，“我就说那些古籍不是人背的吧。”
他冲叶尚初眨眨眼，小声道：“谢了。”
叶尚初道：“站住。”
那老太医忙道：“是我家小儿不懂规矩，第一次带进宫就冲撞了大人。还请叶大人不要同他计较。”
叶尚初扭头看那少年：“你叫白祁子。”
少年点点头。
叶尚初突然笑起来，他弯着眼睛：“我不计较。毕竟小孩嘛，趁着年轻，记性好，多背背书也不错，就别想着贪玩了。”
那老太医松了口气，转头去教训儿子：“你听到没有，快跟我回去。”
叶尚初到东宫门口时，晏时竟迎了上来。数月不见，那张圆溜溜的脸居然消瘦了不少，他显得有些着急，后几步路几乎跑了起来。
叶尚初细细地观察着晏时，不禁笑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张脸和晏来音几乎没有一点带有血缘的相似之处。
“尚初！”
“殿下。”叶尚初行礼却被晏时一手拦住，他有些惊讶，抖了抖袍子，“好久不见。”
晏时把他往里面拉，再闭了门窗，深吸一口气，开口：“尚初，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殿下为何这么说。”叶尚初道。
“是我，给了你们镇抚使我父皇的印章。”晏时紧张地说道。
“为何？”
“我……我父皇讨厌我皇叔，你也讨厌。”晏时低着头，“他们也总说皇叔对我不利。”
“你便找到云罕，想借我的手对晏来音不利。”
“是。可是，我其实不在乎那么多东西。”晏时的语气急促极了，他看上去慌慌张张的，“我不想被卷入任何事情，我连皇帝也不想当。”
叶尚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小皇帝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我不讨厌你皇叔。”
过了半响，叶尚初突然道。他轻轻地笑起来，从袖口拿出一只香囊，递了过去。
“尚初。”晏时道。
“殿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叶尚初道，“若遇危险，就说这东西是我给你的。”
上了宫门外的马车，叶尚初对马夫说：“会锦衣卫指挥司。”
车内等了许久的陈岳瞪大眼：“少爷，夫人果然料事如神，她说猜到你也不会回来，让我命人运了衣裳放你们指挥司门口”
叶尚初低着头，眼尾垂着，像河畔的柳叶尖，那张脸亦然脱了稚气，但尽管有笔挺修长的官袍衬托，但还是掩不住那深深的疲惫感。
“回去的时候。”叶尚初道，“你去问问父亲，还有叶显，能不能告个病假。”
“少爷！”陈岳看上去更加惊讶了，“我刚从青州被你送回来时，就听闻大少爷好像是因为在翰林院操劳过度，病倒了。不过我进大少爷房间时，发现他玩九连环和蹴鞠玩得可高兴了。”
叶尚初扯了扯嘴角：“他在房间里面玩蹴鞠。”
陈岳点点头：“大少爷有自己的办法。不过少爷，你的话我会转告给老爷的。”
“你的一堆称呼把我都绕晕了。”叶尚初摆摆手，见马车停了，外面的人打起帘子，自己下了车，扭头道，“你自己回去吧。”
进了指挥司，赵齐迎上来：“大人，云镇抚使还把自己挂在梁上，说任凭大人处置。”
叶尚初气笑了，他一拍桌子：“让他赶紧麻溜点滚下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在装什么。”
半刻钟后，云罕端端正正地走了过来，那两道凌厉的眉毛此刻耷拉着，他大声道：“大人我错了。”
“我已知晓。”叶尚初没和他废话，直截了当道，“我吩咐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大人放心，我们请的铁匠都是技艺精湛且人聪明话少的。”云罕道，“如今那批货物已经被人运往山路，二日之内即可和昭王的人对接。”
“途中可有暴露？”
“不会。我们买下了城东的绣坊，将其混着绣坊的马车一齐出去了。”云罕道，他一边偷偷看着叶尚初神色，一边回答着。
叶尚初却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口说道：“皇上把正使的位置给我了。”
“……”
云罕差点给他跪下。
叶尚初继续道：“我不想看到昭王。他进京时，你把他领宫里去。”
云罕不知该说什么了：“你俩又闹什么矛盾吗？”
叶尚初奇异地看着他，像是看到云指挥使穿着草裙去了金銮殿挑胡旋舞。他没想到一向神经大条的云罕这次却莫名敏锐起来。
云罕受不了他这副看猴子的表情，胡乱地点点头：“行。那你呢？”
“我去见两个人。”叶尚初道。
城郊。
“我想知当年之事。”叶尚初在院中石桌坐下，直截了当地说。
林晚一愣：“你想起来了……”
叶尚初“嗯”了一声，唤了一声“师姐”，又扭头望向林邬：“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动。还有，我看到白祁子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邬转头看着他：“晏来音没告诉你，我也同样没告诉他。一样的道理。”
见叶尚初一脸不知所云，林晚沉吟片刻，抬眼望着他：“晏来音有和你提过他母亲吗？”
叶尚初垂眸：“他恨不得当天早饭吃的什么都把我瞒着。你觉得他有可能提吗？”
林晚有些语塞，她探头看着叶尚初：“师弟在不高兴吗？”
叶尚初反问：“你心悦之人事事瞒着你，你高兴吗？”
林晚：“……”
她心悸地扭头看了看林邬，发现自己弟弟居然还能保持那副面无表情的神色，又语重心长地开口：“你恢复记忆了，还不改啊。”
“我何错之有？”叶尚初仰着头，月光洒在他长长久的睫毛上，那睫下的眼睛好像凝着无比浓厚的情绪。他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心地笑起来。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但不改，我还要告诉他。他心怀愧疚，说不定就答应我了呢？”
林晚盯着他，站起身，无奈地说：“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我现在来给你看，好吗？”
叶尚初点点头：“谢谢师姐。”
林晚闭眼，全身泛起亮而明媚的白光，一柄叶尚初再熟悉不过的剑出现在她手中。
她抬手挥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那剑所至处的空气好似被撕开的布，那一道道往日的光景逐渐浮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