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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完美 得偿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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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露是被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晃醒的，她下意识往身边摸了一把，床铺早已凉透，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蓝桉的枕头摆得端正，人早就不在了。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没开灯，赤着脚踩在绒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到窗边。
乔露轻轻推开半扇窗，清晨带着湖水湿气的风立刻扑了过来，裹着青草和晨露的清冽，凉丝丝地贴在脸上。
视线越过楼下的草坪，一眼就望到了湖中心。
一艘小小的白色脚踏船正飘在水中央，蓝桉坐在前座，脊背挺得笔直，一下一下稳稳蹬着踏板，晨光落在他宽实的肩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柔光。
付苏斜靠在船尾，高马尾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晃着，光着的两条腿垂在船边，时不时伸手去拨弄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她也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
两人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清清脆脆的，撞在晨雾里，荡开在整片湖面之上。
付苏忽然抬手泼了蓝桉一身水，蓝桉也不恼，只是笑着晃了晃船身，吓得付苏尖叫着抓住船舷，随即又是一阵更响的笑闹。
动静惊起了芦苇丛里栖息的水鸟，一群白鹭扑棱棱展开翅膀，划破晨雾，朝着远处的山尖飞去。
乔露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湖中心那幅热闹的画面。
她忽然想起刚认识蓝桉的时候，那时候他穿得又土又脏，浑身带着没处安放的局促和茫然，偏偏眼神凶狠，像只流浪时候被人伤害过的野狗。
后来他也对她敞开心扉，展开笑颜，无论自己使唤他做什么，他总是一个箭步就冲出去了。
而现在，他会天不亮就悄悄起床，绕开还在睡觉的她，划着船带另一个女孩去湖中心游玩。
风又吹过来，带着湖面的凉意，乔露轻轻闭了闭眼，心里漫上一句无声的感慨，平静得近乎释然———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翅膀硬了，到底是要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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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酒店房间的梳妆台上，暖金色的光斑落在乔露握着眉笔的手上，她正对着镜子细细勾勒眉峰，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蓝桉推门走了进来。
身上还带着清晨湖面的湿意和青草气，头发被山风吹得微微凌乱，嘴角却扬着压不住的笑意，连脚步都透着轻快，是乔露许久未曾见过的、发自肺腑的开心。
乔露描眉的手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眼皮都没抬，只从镜子里淡淡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看你这几天，倒是过得很开心啊。”
蓝桉随手把外套往床上一扔，指尖还在划着手机里刚给付苏拍的划船照片，头都没抬，语气随意：“不是你说的吗，出来度假，就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乔露放下眉笔，缓缓侧过身，正对着他，问道：“那你怎么不想着让我也开心一点？”
蓝桉终于抬了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没了往日的乖顺，只剩直白的刺，甚至还带着点阴阳怪气：“有程澈在，你还需要我吗？”
乔露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握着化妆刷的指尖微微收紧，连声音都跟着冷了几分：“蓝桉，你怎么现在对我这么不耐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他，像乔露收养的野狗，非常护主，事事以乔露为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跟她说句话，都带着满身的敷衍和不耐。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蓝桉别开脸，语气淡得像冰，“你我心知肚明，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没必要装什么情深意重。”
乔露没说话，只是重新转过身，对着镜子，从化妆镜里静静看着身后的男人。
收养的野狗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开始对外面的世界开始好奇了。
她指尖依旧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拿起眉笔，把刚才没画完的眉峰收得利落干净，连尾音都挑得分毫不差。再开口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听不出半分情绪波澜：“行。那往后，我们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但你最好别现在就对我口出恶言，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山不转水转，说不定到最后，我们还需要合作。”
蓝桉皱起眉，一脸的不解，甚至还带着点不屑，仿佛觉得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合作？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合作的？”
乔露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解释半句。她对着镜子，轻轻抿了抿刚涂好的口红，让唇色均匀服帖，语气淡得像一句随口的祝福，又像一句藏着锋芒的预言：“没什么，就祝我们各自都得偿所愿吧。”
蓝桉没听懂，也不想懂。
他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蹲到床边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动作轻快，满是即将返程、能继续守在付苏身边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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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露拎着自己的登机箱，脚步下意识地朝着程澈那辆深灰色牧马人走去，熟稔得仿佛这个位置本就该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伸手拉开副驾车门，动作自然得没有半分停顿，可下一秒，脸上的笑意就瞬间僵住了。
付苏正窝在副驾的座椅里，长发松松披在肩后，举着手机对着遮阳板的镜子，正歪着头找光线自拍，连车门被拉开都没抬一下眼皮。
座椅被她调到了最舒服的角度，脚边放着她的玩偶和零食袋，像早就把这里划成了自己的领地，理所当然，不容置喙。
乔露的手还攥着车门把手，她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尴尬得手足无措。
“不好意思啊乔露。”程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刚把最后一件行李放进后备箱，快步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带着公式化的歉意，却没有半分要让付苏挪位置的意思，“今天你和蓝桉开那辆敞篷回去吧。”
乔露立刻回过神，轻轻松开手，把副驾车门严丝合缝地关上，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知所措。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脸上重新挂上得体又疏离的笑，甚至反过来微微欠身道歉，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失态：“是我不好意思了，没注意看，唐突了。”
自始至终，副驾里的付苏都没管车外的暗流涌动。
她终于找好角度按下快门，对着照片修了两下腮红，才懒洋洋地抬眼，隔着车窗扫了外面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刷起了短视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蓝桉拎着付苏央求酒店工作人员打包好的土特产从酒店大堂跑出来，看见这场景，脚步顿了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对着乔露喊：“姐，车钥匙在我这儿，我来开吧。”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温泉酒店，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市区开。
同一条路，回程却比来时漫长得多。
前面的牧马人里，程澈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全程没说几句话，付苏窝在副驾里，要么对着手机自拍，要么戴着耳机睡觉。
后面的敞篷车里，风把乔露的长发吹得乱飞，她却没心思整理，只是靠在椅背上，要么低头回复医院里发来的工作消息，要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林，全程没和蓝桉说几句话。
蓝桉专心开着车，也是一路沉默，只剩风穿过车厢的呼啸声，和两人之间化不开的尴尬沉默。
车子渐渐驶进市区，连绵的山林被高楼大厦取代，温泉酒店的青山绿水被钢筋水泥的城市吞没。
三天两夜的度假像一场偷来的、短暂的梦，梦里有温泉、落日、真心话大冒险，有藏不住的心动和宣之于口的偏爱，可梦醒了，所有人都要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里。
那些藏在竹林深处、温泉池边、深夜凉亭里的暧昧、嫉妒、算计与疯狂，都随着车轮滚滚，被一起带回了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里，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彻底爆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