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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完美 露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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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室内恒温泳池,蓝盈盈的水面泛着细碎的光,消毒水的淡味混着水汽漫在空气里。
蓝桉靠在出发台边,他指尖夹着计时秒表,目光稳稳落在水里的人身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眼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舍——这是付苏的最后一节游泳课。
水里的付苏游得正顺,自由泳的动作舒展又标准,指尖破水而入,手臂带起细碎的银亮水花,身体像条收了力道的鱼,腰线绷得笔直,打腿的节奏稳得丝毫不乱,完全看不出当初刚下水就攥着池边不敢撒手的样子。
蓝桉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地牵了一下。
可就在付苏游到泳池另一头,指尖刚触到池壁准备转身的瞬间,变故陡生。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舒展的五官瞬间拧成一团,脸色白得厉害,整个人在水里失了平衡,右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左脚底板,身体不受控地往下沉,扑腾间溅起大片混乱的水花,接连呛了好几口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看着狼狈又危险。
池边的蓝桉眼皮猛地一跳,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是抽筋!
他手里的秒表“啪”一声砸在防滑垫上,几乎是本能反应,踩着池边几步冲过去,纵身跃入水里。
入水的动作干脆利落,几乎没溅起多少水花,他拼了命地划水,手臂发力带起的水流推着他飞速往前,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快!别让她呛水窒息。
眨眼间他就游到了付苏身边,长臂一伸,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刚要发力把人往岸边带,怀里的人却突然不动了。
蓝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付苏那双刚才还慌乱扑腾的手,突然死死按住了他的后颈,用了十足的力气,猛地把他的脑袋往水里摁!
猝不及防间,蓝桉的口鼻瞬间灌满了带着消毒水味的池水,耳朵嗡的一声,眼前只剩一片晃眼的蓝。
身体本能地挣扎起来,他伸手去掰付苏的手腕,胸腔里憋着的气瞬间散了大半,一股混着后怕的怒火猛地窜上头顶———他刚才是真的怕她出事,心脏都快跳停了,结果她是装的?
他咬着牙,用巧劲挣开她的手,没跟她在水里纠缠,转身划了两下就到了池边,双手撑着池沿,腰腹一使劲就翻上了岸。
浑身的水顺着衣服往下滴,湿哒哒的头发贴在额前,蓝桉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一言不发,弯腰捡起池边的毛巾,胡乱擦着脸上的水,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住人。
付苏也跟着游上了岸,光着脚踩在湿滑的防滑垫上,看着蓝桉冷得像冰的侧脸,刚才在水里的那点狡黠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玩脱了,真把人惹生气了。
她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手指轻轻拉了拉蓝桉的袖口,像只闯了祸的猫,带着点讨好的鼻音:“蓝桉对不起嘛,今天是我的最后一节课,我就是想让你印象深刻一点!”
蓝桉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眉峰拧着,声音冷硬,没什么温度:“为什么这么说?”
付苏被他看得低下头,手指抠着泳衣的包边,声音闷闷的:“你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新学员,一批接着一批,源源不断,可我在游泳这件事上,这辈子就只会有你一个教练,我就想让你记住我。”
蓝桉看着付苏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刚才在水里的嚣张劲半点不剩,心里那点翻涌的怒火,瞬间就泄了个干净,只剩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把手里的毛巾扔到她头上,盖住了她湿漉漉的头发,声音里的冷意散了大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放心,肯定会记住你的。”
付苏猛地掀开头上的毛巾,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真的吗!我也会记住你的!蓝教练,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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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馆的玻璃门被推开,傍晚的风裹着街边烤肠的香气扑过来。
付苏走在前面,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晃了晃手里封皮起皱的学员卡,忽然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蓝桉。
“对了,早上李亮馆长跟我说,你已经转正了。”她停下脚步,笑着冲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是真心实意的欢喜,“恭喜啊蓝教练!正好我今天上完最后一节课,全部课程都结业了,打算请你吃顿饭,就当给你庆祝转正。”
听见这话,蓝桉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连声音都带着点藏不住的开心:“别,应该我请你才对。要不是你在游泳馆帮我四处招生,替我凑够了学员数,我转正也没这么顺利,毕竟转正了还能加薪。”
“加薪?加多少啊?”听到和钱有关的事,付苏眼睛更亮了。
蓝桉的指尖下意识攥了攥包带,声音低了点,有些局促:“没多少……每个月加两千块吧。”
他心里清楚,这两千块,在付苏的世界里,连零头都算不上。
付苏愣了一下,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两千块?程澈随便一瓶红酒都不止这个数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蓝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垂下去眼,刚才还亮着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脚步也停在了原地,没再往前走。
空气里的轻松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只剩街边摊贩的叫卖声远远飘过来。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付苏瞬间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拉住蓝桉的胳膊,晃了晃,慌慌张张地道歉,“我嘴快,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看着蓝桉依旧垂着的眼,又往前凑了凑,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语气认真得不行:“真的,两千块很多了!这是你自己凭本事赚的,比什么都强。没关系,慢慢来嘛,以后咱们争取自己当馆长,到时候让他程澈都来报你的课!”
蓝桉抬眼,看着付苏认真的模样,刚才沉下去的心,又一点点暖了回来。
他抿了抿嘴,终于又笑了出来,轻轻“嗯”了一声:“走,今天太晚了,改天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都行,加的薪,够请你吃顿好的了。”
付苏开心地拍手,背过身面对着蓝桉,高兴地不得了,“真的吗!我要大吃一顿!没留神身后有一级台阶,“哐当”一声狠狠摔倒在地上。
她疼得嘶了一声,斜挎在身上的帆布包刺啦一声脆响,拉链直接从顶崩到了底。
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全撒在了水泥地上,手机、口红、气垫、纸巾滚了一地,连塞在夹层最里面的身份证都滑了出来,正正落在蓝桉脚边。
“哎呀!”付苏顾不上后腰的钝痛,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疼又窘迫,慌慌张张伸手去捡,手忙脚乱地拢着散了一地的零碎。
蓝桉皱起眉头,刚才那声倒地的闷响听得他心口一紧,也顾不上别的,他立刻蹲下身帮忙拾捡散落在地的物件。
他先把屏幕朝地的手机捡起来,用衣角擦干净背面的灰,又把滚远的零碎,指尖碰到那张塑封身份证时,他本来想随手捡起来递过去,目光扫过证件照,却忍不住顿了顿。
照片上的付苏没化一点妆,乌黑的头发规规矩矩梳在耳后,脸颊还带着没褪尽的婴儿肥,没了平日里张牙舞爪的骄纵,也没了深夜里红着眼的脆弱,就是个干干净净、软乎乎的小姑娘。
蓝桉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看惯了她所有带刺的样子,第一次撞见她藏起来的、没长开的青涩模样。
他的目光下意识往下滑,落在出生日期那一栏,指尖猛地一顿。
年份数字撞进眼里的瞬间,他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闷头砸了一棍。
他反复在心里算了两遍,今年是2026年3月,她出生在2007年11月,满打满算才刚过十九岁生日,根本连二十岁都没到。
蓝桉捏着身份证的指节瞬间收紧,脑海深处响起嗡的一声,连呼吸都彻底停了半拍。
他脑子里瞬间炸开了无数个画面:付苏天天挂在嘴边的“我老公程澈”,温泉酒店里她靠在程澈肩上的样子,所有人都默认的、他们结婚快一年的事实,还有他因为这份“已婚”身份,熬过的无数个夜晚——温泉池那个吻之后,他反复骂自己运气不好,怎么付苏成了别人的妻子;他因为程澈随手一瓶酒就抵得上自己一个月加薪,自卑到抬不起头;他甚至动过“程澈死了就好了”的疯狂念头,全都是因为,他以为付苏是有夫之妇,他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见不得光的。
可法定女性结婚年龄是二十岁,她连年龄都没到,根本领不了结婚证。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付苏刚把气垫塞进包里,抬头就看见蓝桉蹲在原地,捏着她的身份证出神,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眼神沉得吓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她伸手就要去抢,声音都带了点急:“你看什么呢?赶紧给我!”
蓝桉没松手,抬眼看向她。
他的眼睛里全是她看不懂的情绪,有茫然,有委屈,有被蒙在鼓里的错愕,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怀疑。
他的声音带着颤,一字一句砸过来:“付苏,你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算下来根本没满二十岁。”
付苏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神慌慌张张地往旁边躲,只能用张牙舞爪的骄纵掩饰心底的慌乱:“我多大跟你有什么关系?把身份证还我!”
“法定结婚年龄,女的要满二十岁才能领证。”蓝桉没放,依旧定定地看着她,指尖把身份证捏得更紧了。
他想问的根本不是年龄,是这大半年来,他看在眼里的所有亲密与疏离,所有他以为的“夫妻日常”,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根本没和程澈结婚,对不对?你一直在撒谎?”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心口一酸。
他为了这个假的身份,忍了那么久,自卑了那么久,连喜欢都要偷偷摸摸藏着,像个笑话。
付苏彻底慌了,手指死死抠着帆布包的边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