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完美 男未婚女未 ...
-
周三上午的露西整形医院，一楼大厅刚做完晨间消杀，白茶香薰的清冽气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在晨光里漫开。
落地玻璃窗透进来的柔光斜斜打在品牌背景墙上，干净又柔和，刚好适配今天要拍的素人改造对比图。
程澈站在光影里调试相机，穿一件洗得软塌的黑色工装外套，指尖捏着相机拨轮调整参数，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十分沉稳专业。
他对面的化妆台前，前台孟书正端坐着化妆，小姑娘刚毕业没多久，穿一身简单的白T恤，紧张得指尖攥着衣角，浑身都绷着。
乔露站在化妆师身边，穿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干净的低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脸上是清透的淡妆，既有院长的干练，又藏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指尖点了点化妆台，语气笃定地跟化妆师交代细节，声音压得不高，却字字清晰：“整容前的妆，别往丑了化，就往木楞、生涩里走。底妆用哑光的，别做提亮，眉形画平一点，不要弧度，唇色就用最自然的裸色，头发扎成紧一点的低马尾，别留碎发。就要那种刚出社会、有点局促、灰扑扑的灰姑娘感，让来咨询的普通女孩一眼就能代入，觉得这就是平时的自己。”
化妆师点头应着，手里的刷子顿了顿，乔露又补了一句，指尖轻轻点了点孟书的眼尾：“整容后的妆，五官别大改，眼型、鼻型都保留原来的底子，就把底妆做清透，眉形加一点自然的落尾弧度，眼尾加一点点细闪，卧蚕画得软一点，头发散下来做蓬松。重点不是换脸，是气质——要灵动，要明艳，要那种从局促里舒展开来的底气，前后的气质差一定要拉满。”
程澈就站在一旁，抱着相机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甚至还插了一句：“等下两组都拍前侧45度，固定机位，能最直观拍出眼神和舒展度的变化。”
乔露抬眼看向他，刚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得无需多言。
趁着孟书化妆的间隙，程澈也没闲着。他背着相机在大厅里来回走，一会儿蹲在前台旁测光线，一会儿调整背景墙旁的绿植位置，避开杂乱的反光点，甚至还拉着灯光师调整了两盏补光灯的角度。
偶尔走到化妆台前，跟孟书搭两句话，问她平时接待顾客的状态，哄着紧张的小姑娘放松下来，指尖不停按动快门，先抓拍几张素颜的状态，提前抓取她最本真的性格和气质。
玻璃门的风铃声叮铃一响，乔露的好友雁子拎着两大提冰美式推门进来，人还没走到跟前，热热闹闹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我的乔大院长，探班来啦！”
雁子快步走到乔露身边，把冰美式塞到她手里，顺着她的目光一眼就锁定了正在调相机的程澈，眼睛瞬间瞪圆了，赶紧拉着乔露退到休息区的角落，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腰，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我去，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程澈？长得也太顶了吧？又会拍照，听说家里还有实业，这妥妥的钻石王老五啊！你可以啊，藏得够深的。”
乔露接过咖啡，指尖莫名发烫，笑着拍开她的手，嘴上嗔怪：“你小声点，人家在工作呢。”
等程澈带着灯光师去另一侧试景，乔露才侧过头，对着雁子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凑到她耳边，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惊喜：“跟你说个事，你嘴严点，别往外传。他跟那个小姑娘付苏，根本没领证，付苏还没到法定婚龄，之前说领证都是小姑娘怕程澈给跑了，就对外说领证，目的是宣称程澈已经有主了的，不算数。”
“真的假的？！”雁子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眼睛亮得像灯泡，捂着嘴压着嗓子喊，“那不正好吗！他没结婚，你也单身，你跟那小姑娘就是光明正大的公平竞争啊！之前你还顾忌这顾忌那的，怕落个插足的名声，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乔露抿了一口冰美式，借着杯沿挡住自己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藏了许久的窃喜被闺蜜直白戳破，反而更清晰了，之前端着的那点体面和犹豫，瞬间散了大半。
雁子看着她脸红的样子，更来劲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又带劲，全是给闺蜜撑腰的架势：“露露，我跟你说，就冲你这长相、这能力、这身家，哪点比那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差？你就放开了冲，用力点，别说一个墙角了，就是一整堵墙，你都能给挖倒了！”
乔露被她说得笑出声，拍了她一下，嘴上说着“你别胡说八道”，可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程澈，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
刚好程澈也抬眼望过来，对上她的目光，笑着举了举相机，无声地问她要不要也试个镜。
乔露的耳尖更红了，笑着摇了摇头，握着咖啡杯的手却悄悄紧了紧。
/
别墅区的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晕，把石板路照得清清楚楚。
乔露拎着保温桶，脚步放得很轻，熬了好几个小时的小米南瓜粥，温温热热地揣在怀里。
程澈今天在医院拍了一整天宣传照，中午就啃了个冷面包，连口水都没顾上好好喝，他之前说过自己忙起来就不把吃饭当回事，现在乔露熬了养胃的粥，借着合作方的由头，给程澈去送粥了。
推开程澈家院子的栅栏门，吱呀一声轻响，她先看见蹲在花池边的付苏。
付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碎发垂在脸颊边，脸上还蹭了点泥印，她手里攥着一把小锄头，正蹲在那给刚栽下的郁金香培土，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乔露的瞬间，眼里的不满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来。
乔露停下脚步，拎了拎手里的保温桶，先开了口：“付苏也在啊，程澈在吗？他今天拍了一整天，中午没吃什么正经东西，我熬了点养胃的粥，给他送过来，怕他胃不舒服。”
付苏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小锄头“哐当”一声戳在泥地里，溅起几点泥星子。
她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了屋门口，像只护食的小猫，浑身都炸着毛，咬着牙恶狠狠道：“不需要。他饿不饿，我这个当老婆的比你清楚，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操心。倒是你，三更半夜往别人家跑，什么意思啊？”
她刻意加重了“老婆”两个字，像在宣示主权。
乔露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门儿清，却没拆穿她没满20岁，根本领不了证的事。
她挺直了脊背，脸上没半分怯意，语气坦荡道：“我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合作方。他帮我忙了一整天，我关心一下合作方，天经地义。就算你是他的伴侣，也没资格阻止他的朋友正常探望他。”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付苏的火气，她眼里瞬间翻起凶光，脸颊涨得通红，想都没想，猛地拾起地上的锄头，双手攥紧了木柄，狠狠举到半空，作势就要往乔露这边挥过来，歇斯底里地喊：“你滚不滚？！再不走我今天就对你不客气了！”
乔露瞬间吓白了脸，浑身的血都好像凉了半截，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桶盖弹开，温热的粥洒了一地，溅在她的西装裤上，烫意传来她都顾不上。
她尖叫了一声，转身就慌不择路地往院门外跑，心脏砰砰狂跳，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直到跑出院子，才扶着墙停下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院子里，付苏看着洒了一地的粥和落荒而逃的背影，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
玄关的门被付苏反手带上，哐当一声闷响，震落了她发梢沾着的碎泥。
她刚在院子里闹完一场，牛仔外套上沾着泥点，脸颊蹭的泥印还没擦，手心因为攥了太久锄头，磨得发红，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客厅没开主灯，只开了角落落地灯的暖光，把大半空间都浸在昏暗里，她刚换了鞋往里走两步，就看见客厅的死角里，站着个人影。
是程澈。
看见推门进来的是付苏，他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长长松了口气。
付苏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尖：“躲这儿干嘛？刚才我在外面跟人吵翻天，也没见你出来帮个腔。”
程澈扶着沙发站起身，衬衫领口松开两颗，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后怕，声音都有点发虚：“我怕……我怕你真的一锄头下去，把她打死了。我在这儿等着，真出了事，好歹能……”
“能什么呀？能帮我杀人，还是能帮我抛尸啊？”付苏没好气问道。
“你当我傻啊？”付苏嗤笑他，转身去茶几上抽了张湿巾，狠狠擦着脸上的泥印，语气硬邦邦的，“打死她我要坐牢，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人毁了自己，太不划算了。我还没等到该算账的那天，疯了才会动真格的。”
“那就好，那就好。”程澈连着说了两遍，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伸手捡回地上的手机，“只要不杀人，怎么都行，千万别拿自己的前途赌。”
付苏擦脸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暖光落在程澈脸上，他眉眼依旧温和，可付苏太清楚了，这份温和底下，压着比她更沉、更烈的恨。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执拗：“那你也别杀人。程澈，听见没有，你也别做傻事。”
程澈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刚才还带着后怕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阴翳，嘴角扯出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冰湖里，瞬间漾开了寒意。
“那不一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