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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完美 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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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午后的咖啡馆，落地窗外飘着细碎的梧桐絮，空调风裹着咖啡豆的焦香漫在卡座里。
乔露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面前的冰美式化了大半，杯壁凝的水珠在杯垫上晕开一圈湿痕，她却一口没动。
指尖反复摩挲着几张打印出来的A4纸，纸边都被捏得起了毛，眉头拧得紧紧的，眼底是藏不住的错愕与茫然。
玻璃门的风铃声一响，好友雁子拎着包快步走过来，刚坐下就直奔主题：“东西我给你查了，怎么样？跟你想的一样吗？”
乔露没说话，把手里的资料推到她面前，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前几天托以前做媒体的雁子，帮忙查一查程澈的过往，本来只是想多了解一点心仪的人，却没想到翻出了完全陌生的一面。
雁子扫了几行资料，眼睛越睁越大：“我天！他结过婚？还有个五岁的儿子？”
“嗯。”乔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才压下心里的震荡，声音有点发沉，“五年前离的婚，孩子跟着前妻。离婚之前他一直在松市开摄影工作室，有自己的公司，房产、人脉都在那边。离婚之后他把所有东西都卖了，断了几乎所有之前的联系，一个人来了咱们这儿，换了手机号，连社交账号都全注销了。”
她认识的程澈，永远温和沉稳，分寸感十足，审美在线，谈吐里全是见过世面的通透，连拍一组宣传照都严谨到极致。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该和骄纵任性、连二十岁都没到的付苏绑在一起———别说结婚了，连日常相处都透着违和，完全不是他一贯的审美和品味。
乔露指尖点了点资料上“离婚原因：未公开”那一行，语气里带着疑惑：“这里面肯定有事。好好的日子不过，突然换个城市重新开始，还跟个跟自己完全不是一路人的小姑娘绑在一起，对外谎称结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雁子放下资料，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脸过来人的通透：“嗨，男人不都这样吗？年轻的时候陪着糟糠之妻熬日子，功成名就了就想找个年轻小姑娘，图个新鲜劲，找找活力。”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全是给闺蜜撑腰的笃定：“但你放心，这种新鲜劲长不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跟小年轻根本玩不到一块去，人家小姑娘要的是刺激是浪漫，他要的是安稳是同频，根本凑不到一起去。老话怎么说的？衣不如新，人不如旧。他现在缺的就是你这种成熟懂事、能跟他并肩、还懂他难处的人，你现在正好有好机会！”
乔露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飘飞的梧桐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她没像雁子想的那样，因为程澈有过婚史就打退堂鼓。
恰恰相反，那些藏在温和表象下的过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故，像一块磁石，让她更想看清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心里那点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心动，混着好奇与探究，反而沉得更深了。
她端起咖啡，把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慌乱，只剩下清醒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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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二楼书房，遮光帘拉了一半，昏沉沉的光线里，只亮着书桌上一盏冷白的台灯。
乔露背对着落地窗站着，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捏得泛出青白，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紧，生怕漏了电话那头的一个字。
她今天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眼下的乌青藏都藏不住，平日里一丝不苟挽起的长发松松垮垮披在肩后，熨得平整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浑身都透着连日熬出来的疲惫。
电话那头是放高利贷的债主，粗嘎的声音透过听筒砸过来，带着狠戾：“我跟你说最后一遍，三天之内，必须把三百二十万连本带利还清。不然我直接带人去你医院，把你那招牌砸了，让你彻底做不成生意！”
乔露闭了闭眼，压下喉咙口的发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钱我肯定会还，能不能宽限我半个月？我把现在住的这套别墅抵押给你，等我下一批医美耗材卖出去，立刻连本带息赎回来，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抵押？乔露，你别跟我来这套。”对方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我早就查过了，你这套别墅早就在银行做了二押，现在根本不值钱，拿来抵什么？还有你那破医院，网上黑料满天飞，名声早就臭了，谁还敢去你那儿整容？你屯的那批货，只能砸在手里烂掉，别想着回什么款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乔露最慌的地方。
她的指尖狠狠抠着书桌的实木边缘，木屑扎进指尖都没察觉，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可她还是咬着牙，硬撑着拔高了声音，带着不肯认输的韧劲：“不可能！我乔露今年四十八岁，人生里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多少坎都跨过来了，这点小小的波折，根本不在话下！钱我会还，你别想拿这些话吓我！”
“此一时彼一时，乔院长，别嘴硬了。”对方没跟她废话，只丢下一句“三天内凑不齐钱，后果自负”，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的瞬间，乔露撑在书桌上的手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她大口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手机滑落在桌面上，屏幕还亮着，映出她苍白又慌乱的脸。
缓了好半天，她才直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实在不行，就把手里屯的进口耗材低价出给周边的私立医院，哪怕少赚点，至少先回一笔款，把催债的窟窿填上。
刚拿出通讯录要翻电话，楼下突然传来隔壁院子里的吵闹声，混着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的钝响，硬生生打断了她的思路。
乔露皱了皱眉，放下手机，快步下楼走到院子里。
初夏的晚风裹着栀子花香吹过来，隔壁的争吵声听得更清楚了——先是付苏尖利的哭闹声，带着歇斯底里的疯劲：“你既然这么宝贝你的破镜头！那我今天就把它们全都砸掉！一个都不给你留！”
紧接着是程澈的声音，平日里温和的调子压得极低，全是隐忍到极致的戾气，一字一句像淬了冰：“你试试看。付苏，你今天敢砸我一个镜头，我就敢把你往死里打。”
话音刚落，就传来噼里啪啦一连串物件坠地的碎裂声，混着付苏尖锐的反抗尖叫，还有桌椅倒地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乔露飞速下楼，站在两家院子共用的栅栏门边时，脚步顿住了。
她的手搭在冰凉的铁栅栏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心里像被两股劲拉扯着，来回徘徊，踌躇不定。
进去劝架吧？程澈那个人最看重体面，家丑不可外扬，哪怕他和付苏没领证，这种关起门来的私事，被她撞破了，只会让他觉得难堪丢脸，到时候反而好心办坏事。
可不去吧？听着里面的动静，刚才程澈那句威胁听得清清楚楚，万一两个人动起刀来，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她就这么在院门口来回走了两圈，脚尖蹭着石板路上的青苔，耳朵贴着栅栏门，听着里面越来越激烈的动静，眉头拧得紧紧的，拿不定主意。
就在她咬着牙，准备推开门进去看看的瞬间，隔壁的院门“哐当”一声被狠狠撞开。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乔露定睛一看，正是付苏。
她披头散发，原本柔顺的长发乱得像鸡窝，几缕沾着眼泪糊在脸上。
左眼眶肿得老高，青紫色的瘀伤从眼尾蔓延到颧骨，嘴角破了，结着暗红的血痂，半边脸颊肿得发亮，一看就是结结实实挨了打。
她的牛仔外套扣子扯掉了两颗，领口歪歪扭扭，衣衫不整，一边跑一边抽噎，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连看都没看旁边的乔露，疯了似的往小区西门的方向跑，转眼就拐过了街角。
乔露愣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一瞬。
她瞬间回过神，立刻掏出手机，飞快解锁屏幕，给蓝桉发了条短信：【付苏刚从程澈家跑出来，往西门走了，脸上有伤，一直在哭，你赶紧过来找找她。”】
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隔壁院子里传来程澈压抑的、狠狠砸东西的闷响。
乔露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又看了看传来呜咽声隔壁别墅，心里五味杂陈，连刚才催债带来的慌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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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露拧开门把手进来，看到程澈就背靠着沙发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平时打理得顺帖的头发乱蓬蓬地翘着，下颌冒了层浅浅的胡茬，眼下带着淡青，皱巴巴的卫衣上沾了点灰。
他两条长腿蜷着，胳膊搭在膝盖上，眼神空落落的，直勾勾盯着脚边那堆破碎的镜头——金属镜筒摔得变了形，镜片裂成了蛛网纹，细小的螺丝散在地板缝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听见动静，程澈的肩膀先猛地僵了一下，没回头，像是以为是刚才闹脾气的人又折了回来。
直到听见乔露轻手轻脚走过来的脚步声，他才迟缓地转过脸。眼白里爬着红血丝，整个人蔫得像被雨淋透的纸，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散了架的颓废，看见是她，也只是动了动下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我就只是让她别乱动我架子上的镜头，”他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压不住的鼻音，抬手抹了把脸，指了指地上的碎片，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话还没说完，她就摔了东西开始生气。真不知道我又哪里惹到她了。”
乔露蹲下来，先把他脚边几片锋利的碎镜片往旁边拨了拨，怕划到他。
她没跟着骂，只是放软了声音安抚：“别往心里去，二十出头的人，前额叶都还没发育完整呢，脾气上来了根本管不住，正常的。”
“她就是吃准了我不会跟她生气，次次都这样耍性子，我都忍了。”程澈的声音一下子压得更低，手指攥成了拳，眼眶慢慢红了，“可明天那个拍摄，是我跟了快半年的选题，就等这一天的窗口期，能拍到我想了好几年的画面。那个长焦头，是唯一能用上的。”
他说着，视线又落回那堆碎片上，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满是无力。
乔露没再多说废话，直接掏出手机起身，走到阳台拉了半扇门，压低声音打了个电话。
语速快却稳，三两句就把事情说清，挂了电话走回来时，脸上带着点松快的笑意。
“搞定了。”她蹲回他面前，“我朋友那儿有个同型号的，他今晚不用，我现在过去拿，一小时就回来。”
程澈猛地抬起头，刚才还暗下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突然被点着的灯。
憋了半天的眼泪没忍住，一下子涌了上来，把眼眶浸得通红。
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藏不住的哽咽：“乔露……谢谢你，真的……我刚才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慌慌张张抬手蹭掉滚下来的眼泪，有点不好意思，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却因为坐得太久腿麻了，晃了一下。
乔露伸手扶了他一把，看着他还带着红的眼角，轻声说：“没事，先起来坐沙发上，我去去就回。”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