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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才引进计划 莫云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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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间打开手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主城惊现寄生藤！和平了十六年，这东西怎会突然出现！】
【内部消息！实验体逃跑，寄生藤是从研究所带出来的！】
【有人故意把寄生藤放进主城，目的就是破坏人才引进！】
【危机并未解除！谁会是下一个寄生体？】
莫云间一条一条往下翻。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有人骂主城管理不力，有人说这是外围基地的报复，还有人什么也不说，光发一串省略号。
他翻到一条配图消息，照片里是个穿军装的人，侧脸，站在警戒线边上，正在跟城防队的人说话。
陆漾。
莫云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陆漾出现在主城，意味着军部介入了。主城和平了十六年，城防队处理日常事务够用，但寄生藤这种级别的事，得军部的人来查。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猫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莫云间摸了摸猫的脑袋，脑子里还在想那些评论。其实那些人吵的东西他都能理解。主城对外围基地的人来说，是挤破头想进来的地方。想进主城，先得有摆渡城的居民证。摆渡城是中枢，一半以上的资源从那儿产出。那儿有套完整的积分系统，做贡献挣积分，连续十年每年挣够一万，就能申请调来主城。
他就是这么来的。养父带着他，在摆渡城待了八年，攒够积分才带着一家人调来主城。
那些骂得最凶的人，多半是卡在摆渡城等着调动的。他们等了一年又一年，眼看快够了，主城出这事，人才引进八成要延期。
七月五号出的乱子，七月十一号就是每年的人才引进日，就差六天。
莫云间能理解他们着急，但理解归理解，那些阴谋论他看着还是烦。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不想看了。
一扭头，看见床头柜上那张照片。全家福，养父还在的时候拍的。养父站在中间，蓝箫女士在旁边笑，他站在养父另一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时候他刚到主城没多久，还不太会笑。
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关灯睡觉。
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寄生藤，一会儿是陆漾那张侧脸，一会儿是那些评论里吵的话。
他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最后还是坐起来，靠在床头。
窗外很安静。月亮理发店的招牌没了，何丁说要做新的，也不知道做了没有。
他又想起养父。
养父当年就是去摆渡城找东西，死在那儿的。找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找到。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走上这条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躺下去，闭着眼睛，听着猫的呼噜声，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响了。
蓝箫女士。
“喂。”
“起了没？”
“起了。”
“我今天请了假，来看看你。”蓝箫女士的声音听着挺精神，“你上班吗？”
“不去了。”
“那好，我中午就到。云间啊，你家里还有菜吗？我给你带点？”
“不用，我去买。”
“那你买点好的，别老凑合。”
“知道了。”
电话挂了。
莫云间躺了两分钟，爬起来洗漱。
洗完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李天奇发了条消息：早上好！
他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揣兜里，出门。
猫在门口看他，喵了一声。
“一会儿回来。”他说。
百货市场在主城东边，离他住的地方坐公交四站地。他到的时候八点多，市场刚开门，人还不多。
百货市场是主城官方管的，地上三层，卖什么的都有。但莫云间没上楼，直接穿过一层大厅，走到最里面，拐进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口站着个人，看见他，点了点头。
莫云间点了点头，往下走。
地下市场比上面热闹多了。灯光昏黄，过道两边挤满了小摊，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品的，还有卖一些说不清来路的东西。吆喝声、砍价声、推车轱辘的声音混在一起。
这就是主城人说的地下市场，俗了说就是黑市。其实也不算黑，就是比上面便宜，东西也多。
莫云间在菜摊前蹲下来。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见他，先笑了：“哟，今天来这么早？”
“嗯。”莫云间拿起一根茄子看了看，“多少钱？”
“60十一根。”
“太贵了。”
“这是好茄子，你看这皮，你看这手感。”摊主把茄子拿过去，在手里掂了掂，“外面那狗啃刨的哪有这个品质好。”
莫云间没接话，又拿起一根看了看。
“三根，多少钱？”
“三根一百八，老客户了，再给你根黄瓜。”
“太贵了。”莫云间把茄子放下，“四十一根。”
摊主瞪眼：“你这砍得也太狠了，我进价都不止这个数。”
“那你说多少。”
摊主想了想：“五十五一根，不能再低了。”
“四十五。”
“五十，最低了。”
莫云间看着她，不说话。
摊主被他看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行行行，四十五，拿走吧。”
莫云间挑了三个，递过去一百三十五。摊主找了钱，又塞给他一根黄瓜。莫云间接过黄瓜，黄瓜不太新鲜，但也不便宜，他点了点头。
他接着往前逛，在一个肉摊前停下来。
“排骨怎么卖？”
摊主是个瘦高的男人，正在剔骨头，头也不抬：“一百二一斤。”
“太贵了。”
“这是好排骨，你看看这肉。”摊主抬起头，拿刀尖点了点排骨，“外面的肉铺都卖一百五。”
莫云间看了看那扇排骨。肉确实不错，肥瘦相间，骨头也不多。
“来两条。”
摊主给他切了两条，称了称：“一斤六两，一百九十二。算你一百九。”
莫云间付了钱，把排骨装进袋子里。
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两个西红柿、五个鸡蛋。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堆。
他算了一下账：茄子一百三十五，排骨一百九，西红柿买了两个花了四十，鸡蛋五个花了三十。加上送的黄瓜，一共花了三百九十五。
比上面便宜多了。上面一根茄子就得七八十。
从地下市场出来，他穿过百货市场一层，准备从正门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
正门口不远，有一个铺子门口站着三个人。两个穿军装的，还有一个——陆漾。
陆漾穿着军装，站在铺子门口，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他比照片上看着瘦一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在铺子里扫来扫去。
莫云间站在门口，拎着一堆菜，看着他。
陆漾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莫云间没动。
陆漾也没动。
旁边那个穿军装的人凑过去跟陆漾说了句什么，陆漾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进了铺子。
莫云间拎着菜，从门口走出去。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漾已经进了铺子，看不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脑子里想起刚才那一幕。实验室丢了一个实验体。
那铺子是做什么的？陆漾为什么在那儿查？
他想起昨晚看的那些评论。有人说寄生藤是从研究所带出来的，是实验体逃跑。
实验体。
他以前在研究所待过，知道实验体是什么意思。那是被“源质”感染后还活着的东西，有的像人，有的不像人，全关在地下的特殊实验室里。
如果真是的实验体跑出来了，那这事就大了，因为实验体一般不存在智慧，在那样戒备森严的实验室里，实验体自主出逃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虽然莫云间觉得人为的可能性最大，但还是不能排除那种可能。
他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李天奇发了消息：中午吃什么？
他没回。
车来了，他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道往后移。槐树街今天没什么人，花店开着，门口摆着那些花。李天奇没在门口，可能在里面忙。
车晃了四站地，他下车，走回家。
他开了门，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把菜放厨房，换了鞋，坐在沙发上。
手机又响了。
蓝箫女士：出发了，十一点多到。
他回：好。
又看了一眼李天奇的消息，还是没回。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陆漾那个眼神。
十一点二十，门铃响了。
莫云间开门，蓝箫女士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
“怎么又买东西。”他让开身，“进来吧。”
“给你带了点水果。”蓝箫女士进门，把袋子放桌上，先去看猫，“哎呀，胖了。”
猫蹭了蹭她的手，喵了一声。
“没胖。”莫云间说。
“我看着胖了。”蓝箫女士把猫抱起来，“是不是你天天喂太多？”
莫云间没接话，去厨房倒了杯水。
蓝箫女士放下猫，跟着进厨房，看他买的那些菜。
“茄子，排骨，西红柿，鸡蛋……”她一样一样拿出来，“还行，会过日子了。多少钱？”
“三百九十五。”
“便宜。”蓝箫女士点点头，“地下买的吧？”
“嗯。”
“我就知道。”她把菜放回去，“外面那些市场就是坑人的，一样的货能贵一倍。”
莫云间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
蓝箫女士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她动作利索，一看就是干惯了活的。
“李天奇呢？”她问。
“在他店里。”
“你们没约着一起吃饭？”
“没。”
“怎么不约？你们不是邻居吗？”
莫云间没说话。
蓝箫女士回头看他一眼，叹了口气：“行，我不问了。你去坐着吧，饭好了叫你。”
莫云间没去坐着，就靠在门口看着。
蓝箫女士切着菜，嘴里没闲着：“那天晚上那事我听说了，槐树街那边出了寄生藤。你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那东西怎么跑主城来了？十六年没出过这种事。”
“不知道。”
蓝箫女士切菜的手顿了顿：“我听人说，是研究所跑出来的实验体。”
莫云间没说话。
“你在那儿干过，你说有没有可能？”
“有可能。”莫云间说。
蓝箫女士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切菜。
“你养父当年去摆渡城，也是为了这些东西吧？”
莫云间嗯了一声。
“他找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找到。”蓝箫女士的声音低了一点，“你……”
“我不找。”莫云间打断她。
蓝箫女士回头看他。
莫云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找好。”蓝箫女士转回去继续切菜，“不找好。就在这儿待着，安安稳稳的。主城安全。”
莫云间没说话。
饭菜做好，两菜一汤。排骨炖得烂，茄子炒得香，西红柿鸡蛋汤颜色好看。
蓝箫女士给他盛饭，夹菜，嘴上没停：“多吃点，瘦成这样。一个人住也不知道好好吃饭。”
莫云间低头吃饭，嗯嗯地应着。
吃到一半，蓝箫女士忽然问：“你那个朋友，何丁，他店怎么了？我今天路过看招牌没了。”
莫云间筷子顿了顿。
“让人砸了。”
“砸了？谁砸的？”
“不知道。”莫云间说，“就那天晚上，我看见一个人，拿钢棍砸下来的。”
蓝箫女士皱了皱眉：“他得罪人了？”
“他说没有。”
“那奇怪了。”蓝箫女士想了想，“城防队管不管？”
“他自己说算了，做新的。”
蓝箫女士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蓝箫女士收拾碗筷，莫云间坐沙发上，猫趴在他腿上。
“你下午干嘛？”蓝箫女士问。
“不干嘛。”
“那你陪我聊会儿，我三点走。”
“好。”
蓝箫女士收拾完，坐到他旁边，摸了摸猫。
“你最近怎么样？”她问。
“还行。”
“工作呢？”
“还行。”
“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莫云间看她。
蓝箫女士笑了笑：“我就问问。天奇那孩子我看挺好的，你们要不要试试？”
“没想过。”
“那你想想。”蓝箫女士说，“一个人过也行，但有人陪着总归好点。你养父走了之后，我就剩你一个，我总想着你得有人照顾。”
莫云间没说话。
“算了，不逼你。”蓝箫女士拍拍他的手，“你自己看着办。”
三点，蓝箫女士走了。
莫云间送她到门口，看她上了车，才回去。他坐在沙发上，猫又跳上来。手机响了。
李天奇：晚上有空吗？
他看了那条消息一会儿，打了几个字：今天有事。
又删了。
最后回：再说。
那边秒回：好，那明天再说。
他没回。
晚上七点，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月亮理发店的门口空着，何丁没在。
手机又响了。
是新闻推送：主城惊现寄生藤事件最新进展，军部介入调查，目前已锁定可疑区域。
他点进去看。文章写得不长，就说军部的人正在查，怀疑与研究所实验体有关，但还没找到。下面配了张图，是陆漾在百货市场那个铺子门口的照片。
莫云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陆漾来主城，真的是为了查这个。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猫在他腿上睡着了。他想起养父。
养父当年去摆渡城，也是为了查这些。查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查到，死在那儿了。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走上这条路。
但今天看见陆漾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心动，是别的什么。
像是一个信号，告诉他，那件事还没完。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上班。
走到槐树街口，花店开着。李天奇在门口浇花，看见他，冲他挥了挥手。
莫云间点了点头，继续走。
走到图书馆，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开了门，猫进去，跳上那堆书，开始晒太阳。
他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李天奇：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睡觉。
他看着那条消息，弯了弯嘴角。
回：你不上班？
李天奇：上啊，但可以摸鱼。
他没再回。
猫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堆书上。
他闭上眼睛，听着猫的呼噜声。
外面那条街上，有人在说话，有车开过去，还有很远的地方传来什么声音。
末世三年。
他活着。
有人每天跟他说早上好。
可能还行。
下午五点，他下班回家。
走到槐树街口，看见花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军装的。
他脚步顿了顿。
那个人回头，是陆漾。
陆漾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莫云间站住了。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李天奇从店里出来，看见莫云间，笑了笑：“下班了？”
莫云间嗯了一声，眼睛还在看陆漾。
李天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认识？”
“不认识。”莫云间说。
陆漾忽然笑了一下。
“不认识？”他说，“在主城研究所待过的人，跟我说不认识？”
莫云间看着他。
陆漾往前走了一步。
“前主城研究所摆渡城分所总管理者莫云间，”他说，“我有话问你。”
李天奇看看陆漾，又看看莫云间，往旁边让了让。
莫云间没动。
“什么事？”
“换个地方说。”陆漾说。
莫云间沉默了几秒。
“好。”
他看了李天奇一眼，点了点头，跟着陆漾往前走。
走到街尾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天奇还站在花店门口，看着他。
陆漾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你认识我？”莫云间问。
“见过。”陆漾没回头，“三年前，在主城研究所。”
莫云间想了想，想不起来。
“当时你在审讯室，”陆漾说，“我在外面看着。”
莫云间脚步顿了顿。
“那件事我听说过。”陆漾回头看他一眼，“你是被冤枉的。”
莫云间没说话。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
陆漾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实验室丢的那个实验体，”他说，“你以前见过。”
莫云间看着他，没说话。
“编号073。”陆漾说，“你养父当年研究的那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