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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面吃得差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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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吃得差不多时,沈棠放下筷子,收拾着碗筷:“你坐着歇会儿,我去洗碗。”
赵骁点点头,看着他端着碗走进厨房,心里悄悄盘算了片刻。等沈棠擦着手出来时,他才慢慢站起身,刚迈出一步,就皱了皱眉,手不自觉地扶住后背,脚步也顿了顿,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我先上楼歇会儿。”话音刚落,身形微微晃了晃。
沈棠立刻紧张起来,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指尖触到沈棠温热的掌心,赵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难受的神色:“可能刚才动多了,有点牵扯到。”他垂下眼,掩去眸底的一丝狡黠,“没事,我慢慢走就行。”
“那怎么行,万一扯裂了伤口就麻烦了。”沈棠没松手,反而扶得更稳了些,“我扶你上去,慢着点。”
赵骁顺从地靠向他,鼻尖隐约能闻到沈棠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刚才做饭时沾染的烟火气,格外让人安心。他刻意放慢脚步,每走一步都轻轻蹙眉,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沈棠便会立刻停下,紧张地问:“是不是疼得厉害?要不先坐会儿再走?”
“不用,快到了。”赵骁摇摇头,借着沈棠搀扶的力道,一步步踏上楼梯。实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两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棠扶着他的胳膊,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后背,生怕他动作幅度太大:“小心点,台阶有点高,抬脚慢些。”
“嗯。”赵骁应着,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身边的人。沈棠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额前的碎发被阳光照得泛着浅金色,侧脸的线条柔和又清晰。扶着他胳膊的手力道适中,既稳当又不会让人觉得束缚,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切,让赵骁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好不容易走到二楼卧室门口,沈棠轻轻推开门,扶着赵骁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他没急着下楼,反而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医药箱:“肯定是刚才起身太急,把纱布蹭松了。我帮你换个药,重新裹好。”
赵骁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不用麻烦,我自己……”
“你自己够得着后背?”沈棠挑眉打断他,已经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新纱布,“乖乖趴着,别乱动。”
赵骁没法反驳,只能听话地趴在床上,把后背露出来。沈棠动作轻柔地解开旧纱布,指尖碰到伤口周围的皮肤时,放得格外轻。他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口,见没有渗血才松了口气,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周边:“还好没裂开,就是纱布移位了,蹭得伤口有点红。”
赵骁趴在枕头上,鼻尖埋着柔软的布料,能清晰闻到沈棠身上的气息。对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擦过皮肤时有点痒,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别动。”沈棠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又温和,“碘伏有点凉,忍忍。”
赵骁乖乖不动了,耳朵却悄悄泛红。他能感觉到沈棠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背上,专注又认真,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心里密密麻麻地泛着痒。
换好药,沈棠又拿出新纱布,一圈圈仔细裹好,打结的力道也控制得刚好,不会太紧勒得慌,也不会太松容易移位。“好了。”他收拾着医药箱,又叮嘱道,“下午就在床上躺着,别乱跑。我下楼给你切盘水果,晚点再给你熬点粥。”
赵骁翻过身,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来:“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沈棠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歇着。”
脚步声渐渐远去,卧室里恢复了安静。赵骁抬手摸了摸后背的纱布,指尖还残留着沈棠的温度,感受着这份温度缓缓睡去。
沈棠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推开门,屋里没开灯,沈母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影子被窗外的路灯拉得很长。
他换了鞋后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声音平静得没波澜:“我联系了家疗养院,环境挺好,明天我送你过去。”
沈母猛地转过身,沈棠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声音里的尖锐:“你要送我去疗养院?沈棠,你是当我是疯子吗?”
“不是。”沈棠走到沙发边打开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屋子。他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语气依旧平稳,“就是普通的休养院,有医生,有护工,也有同龄人一起说话散步。”
沈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我不去!我没疯!你是嫌我碍眼了?嫌我给你惹麻烦了?”
“妈。”沈棠打断她,声音沉了沉,“赵骁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不能再让你这样下去,也不能再让你伤害到别人,或者伤害到自己。”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爸走了这么多年,你总困在过去里。可日子还得过,人总要往前看的。”
“往前看?”沈母嗤笑一声,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怎么往前看?我的男人跟别人跑了,我带着你被人指指点点,我这辈子都毁了!你让我怎么往前看?”
沈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哭。这么多年,他听过太多次这样的哭诉,从最初的心疼,到后来的疲惫,再到现在的无力。
“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沈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们不能一直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我不去!死也不去!”沈母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你要是敢送我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沈棠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知道母亲的恐惧和她的不安,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我已经付了三个月的费用,明天早上九点,司机过来接。”沈棠没再争辩,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你好好想想,或者收拾点换洗衣物。”
“沈棠!你给我回来!”沈母在他身后嘶吼,声音嘶哑。
沈棠没回头,只是轻轻带上了房门,把那些尖锐的哭喊关在了门外。
房间里很静,他靠在门板上,疲惫感铺天盖地涌来。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残忍,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要保护赵骁,也要保护母亲,更要保护自己,不被过去的阴影彻底吞噬。
人总要往前看的。
沈母看儿子没有回头的意思,又呆愣的坐回去。愣愣的看着窗外的月光,那天他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美的月色,现在她儿子也快不要她了。
第二天沈棠给沈母办完入院手续、铺好床,转身看到今天格外安静的母亲。走过去,轻抚她鬓角的白发,轻声说:“我先回去了,周末再来看你。”
转身离开的瞬间,手腕突然被轻轻攥住,力道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惶恐。沈母的声音像蒙了层雾,沙哑得厉害:“你真的会回来吗?”
那声音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沈棠的心里。他浑身一颤,脑海里猛地闪那天晚上父亲也是说晚点回来的,但……
猛地回头抱紧母亲,,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怀里,声音抑制不住地哽咽:“妈,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松开她时,他捧着母亲的脸,直视着她眼底的不安与惶恐,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我没有不要你,我永远不可能丢下你。”
“送你来这,只是怕再遇到那种事,我怕那时真的保不住你。”
沈母的嘴唇动了动,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砸在沈棠的手背上,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