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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夜色像浓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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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浓稠的墨，将观澜墅裹得密不透风。赵骁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落在空旷的客厅里，却驱散不了半分他周身的冷意。
他扯掉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衬衫的纽扣被他解开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没有沈棠在的别墅，依旧是那副冷清模样，厨房冷锅冷灶，餐桌上蒙着一层薄尘，连空气都带着死寂的味道。
赵骁踢掉鞋子，径直走向酒柜，无视了医生“伤口未愈不可饮酒”的叮嘱，猛地拉开柜门，拿出一瓶威士忌，连杯子都懒得找，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
他靠在酒柜上，指尖攥着酒瓶，指节泛白。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下午咖啡店的画面——沈棠穿着浅米色针织衫，笑眼弯弯地听林屿说话，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融洽的氛围，像一根尖锐的刺，反复扎着他的神经。
“明明是我先认识沈棠的。”
他低声嘶吼，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带着几分不甘的沙哑。酒瓶被他攥得更紧，冰凉的玻璃硌得掌心生疼。
“操。”
赵骁狠狠咒骂一声，将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酒液溅得到处都是，散发出浓烈的酒精味。
“去他妈的体面退场。管他□□人还是朋友，沈棠的第一顺位就必须是我赵骁！”
话音落下，他踉跄着站直身，后背的伤口被情绪扯得隐隐发疼，可他浑然不觉。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偏执，原本因饮酒有些混沌的目光，此刻却清明得吓人。他抬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酒液，指尖蹭过发烫的眼尾，猛地掏出手机。
直接拨通了章助理的电话。铃声响到第二声，那边就立刻接起，带着之前吃完三文治的余悸：“赵总？”
“订餐厅。”赵骁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字字笃定，不容置疑，“城西那家‘梧桐里’，我记得他以前提过喜欢那里的环境。今晚……不，明晚六点，预留靠窗的位置，要能看到梧桐树的。”
章助理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好、好的赵总，我马上安排。”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心里默默叹气。
赵骁挂了电话，指尖在沈棠的聊天框里反复摩挲。斟酌了片刻，敲出一行字，又删掉，最终换成了一句带着几分刻意放松，实则藏着势在必得的话：
“沈棠，明晚六点，梧桐里餐厅。我请你吃饭。”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盯着屏幕，呼吸都滞了半拍。指尖悬在上方，反复确认发送状态，直到那行“已发送”稳稳落在界面，他才松了口气，靠在酒柜上，任由酒精的后劲慢慢翻涌。
沈棠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他推开门，玄关的小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笼罩着一室烟火气——餐桌上还放着早上没来得及收的马克杯，沙发上搭着洗干净的毯子，和观澜墅的冷清截然不同，却让他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他换了鞋，将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指尖却还残留着下午在咖啡店里的触感。赵骁突然出现时的冷硬气场，那句不容置疑的“我送你回去”，还有他盯着自己时，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沈棠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却压不下心底的疑惑。
赵骁在他面前，一直是温和的。
哪怕后来渐渐疏远，赵骁的态度也是冷淡而非强硬，那句“换药不用你跑一趟”，虽然让他失落，却也带着客气的距离感。
可今天不一样
从他冲进咖啡店的那一刻起，周身就裹着一层冷硬的气场，连目光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他没有问他愿不愿意，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径直打断他和林屿的聊天，强硬地提出要送他回去。
沈棠甚至能清晰地想起，当时赵骁的指尖攥得发白，下颌线紧绷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汹涌的情绪。
甚至赵骁走后，林屿递过来一个“这朋友有点不对劲”的眼神，他却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为什么会那么强硬？是因为林屿的存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之前的疏远，是因为怕了母亲再次伤害他？还是难道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
可现在回到家，独处的寂静让那些疑问变得愈发清晰。
沈棠揉了揉眉心，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解锁后，微信界面上，赵骁下午发来的那条信息赫然在目：“沈棠，明晚六点，梧桐里餐厅。我请你吃饭。”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解释，只有一句直接的邀约，和他今天的强硬态度如出一辙。
沈棠盯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宿醉的头痛像钝器反复敲击着太阳穴，赵骁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在客厅的地毯上睡了一夜，后背的旧伤被硬邦邦的地板硌得隐隐作痛，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酒精味。
他撑着地毯慢慢坐起身，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沾着干涸的酒渍，头发也乱糟糟地支棱着，全然没了往日的矜贵模样。昨晚砸碎的酒瓶碎片已经被管家清理干净，地板上只残留着淡淡的威士忌痕迹，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他昨夜的失控与偏执。
“嘶——”起身时牵扯到后背的伤口，赵骁倒吸一口凉气，扶着沙发扶手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直。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还未散去，脑海里乱糟糟的，一半是咖啡店那刺眼的画面，一半是自己破釜沉舟的嘶吼。
直到这时，他才猛地想起什么，心脏骤然收紧。
昨晚发出去的邀约！
赵骁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沙发旁，抓起扔在那里的手机。屏幕暗着，他指尖颤抖着按下，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第一时间点开微信，视线死死锁定在沈棠的聊天框上。
他的心沉了沉，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找到那条“沈棠，明晚六点，梧桐里餐厅。我请你吃饭”的信息，目光往下移——
沈棠的回复，安静地躺在那里。
不是他期待的“好”，也不是犹豫的“再看看”，而是一行客气又疏离的文字：“抱歉赵总，明天要陪我妈去医院做身体检查，就不去了。下次有机会再约吧。”
“赵总”。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赵骁的心里。
还有那句“下次有机会再约”，分明是委婉的拒绝。他太清楚这种社交辞令背后的含义——所谓的“下次”，往往就是没有下次。
赵骁盯着屏幕，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紫色。宿醉的头痛瞬间被更深的钝痛覆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
是因为林屿吗？又或者，沈棠是真的要陪母亲做检查，只是刚好错过了这场邀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赵骁自己掐灭了。他太了解沈棠的性格，如果是真的有事，他会说“实在抱歉，我妈要做检查，能不能改个时间”，而不是用“下次有机会”这种模糊的措辞来敷衍。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眼底的失落与不甘放大得淋漓尽致。他想起自己昨晚砸酒瓶时的决绝，想起那句“沈棠的第一顺位必须是我”，现在看来，竟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赵骁缓缓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冰冷的靠背，伤口的疼和心里的疼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无力。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空旷的客厅里，那些曾经被沈棠的烟火气填满的角落，如今只剩下冷清。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片刻后，赵骁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失落渐渐被偏执取代。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沈棠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声都像敲在赵骁的心上。他紧紧握着手机，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烫，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沈棠能接电话。
终于，在铃声快要自动挂断时，电话被接通了。
沈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客气：“喂，赵总？有事吗？”
“沈棠。”赵骁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你妈做检查，我陪你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