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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沈棠陪着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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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陪着沈母坐在医院体检中心的等候区，手里攥着刚打印好的体检单，指尖微微发紧。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长椅上，却暖不透他心里的那点忐忑。
沈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呼吸均匀。沈棠低头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心里刚踏实了些，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早上那通电话。
赵骁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喙的坚持：“你妈做检查，我陪你一起去。”
他当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麻烦赵总，我一个人可以的。而且我妈现在状态敏感，你突然过来，万一再刺激到她……”
可电话那头的赵骁，却压根没接他的话茬，只淡淡丢下一句“地址发我，我半小时到”，就径直挂了电话。
沈棠盯着手机屏幕上暗下去的通话记录，心里乱糟糟的。
他以为自己的拒绝已经够明确了，客气又疏离，换做以前的赵骁，大概率会识趣地不再坚持。可现在的赵骁，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会不会真的来？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让他坐立难安。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体检中心的门口，每一次有人推门进来，目光都会下意识地扫过去，确认不是赵骁后，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松口气，也有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棠棠，你看什么呢？”沈母睁开眼，瞥见他频频张望的样子，疑惑地问。
“没、没什么。”沈棠回过神，连忙收回目光，掩饰道，“看看医生什么时候叫号。”
沈母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下一位，沈慧兰。”
护士的喊声打断了沈棠的思绪，他连忙扶着沈母站起身：“妈，到咱们了。”
沈母点点头，被护士引着走向检查室。沈棠跟在后面，脚步却有些迟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还是没人。
沈棠陪着沈母走进检查室，仔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下等候。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混合着清晨的微凉，让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沈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是赵骁。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犹豫着，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的疏离：“喂。”
“沈棠，你们在哪个科室？”赵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带着点未散的沙哑，却比早上电话里多了几分急切，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医院的广播声，显然他已经到了体检中心。
沈棠的指尖攥得更紧了，指腹泛白。“你怎么还是来了？”他没回答科室，反而先皱着眉反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嗔怪，“我都说了，我妈状态敏感，你过来……”
“我就在一楼大厅，没进去。”赵骁打断他，声音放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坚持，“我不进去打扰你们，就想在外面等着。万一检查完需要拿东西，或者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能搭把手。告诉我科室，我在走廊尽头等着，不靠近。”
沈棠愣住了。他以为赵骁会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没想到他竟考虑到了这一点，选择在外面等着。心里那点紧绷的情绪，忽然就松动了些，连带着语气也软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忍住，报出了科室：“三楼，超声科。”
“好，我知道了。”赵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释然，“你们先忙，不用管我，我就在三楼走廊尽头等着。有需要就给我打个电话。”赵骁挂了电话后转速去了早餐店，打算给沈母买杯豆浆。
沈棠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却传来了忙音——赵骁又挂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呆坐在长椅上，心里乱糟糟的。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可他满脑子都是赵骁的话。他能想象到赵骁站在走廊尽头，远远望着这边的样子，既不想打扰，又不愿离开。
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沈棠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怕赵骁刺激到母亲，可赵骁的做法，却又让他无从指责。而且他明明感觉到赵骁之前在疏远自己，怎么突然之间又变了。
就在这时，检查室的门开了，沈母被护士扶着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棠棠，没事，医生说都挺好的。”
沈棠连忙站起身，收起手机，扶着母亲的胳膊，掩饰住心里的波澜：“那就好，妈，咱们去下一个科室。”
他扶着母亲往前走，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走廊尽头。
沈棠扶着沈母从最后一个体检科室出来，手里的体检报告已经厚厚一叠，每一项指标都正常，他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妈，医生说咱们这次体检特别顺利，回家好好休养就行。”沈棠笑着扶着沈母，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沈母点点头，精神看着不错：“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刚走到医院大厅，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沈棠！沈阿姨！”
沈棠循声回头，看见林屿穿着白大褂，拎着公文包正快步走过来，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林医生。”沈棠愣了愣，连忙打招呼。
林屿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两人手里的报告，了然地笑了笑：“刚做完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嗯，都挺顺利的。”沈棠解释道，“准备打车回疗养院了。”
“正好，我下班顺路，送你们回去吧。”林屿自然地接过沈母手里的背包，“外面太阳有点大，你们也累了一早上，坐车里也舒服点。”
沈母眼睛亮了亮，显然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转头对沈棠说：“是啊棠棠，林医生好心，咱们就别客气了。”
沈棠本想拒绝但母亲已经答应了，实在不好再拒绝，只能点点头：“那……麻烦林医生了。”
林屿熟稔地扶着沈母的另一边胳膊，三个人并肩而走。林屿时不时和沈母聊着天，询问她平时的饮食作息，语气耐心又周到。
沈棠走在旁边，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或许赵骁已经走了，也或许……还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一会给他发个消息吧。
赵骁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并肩而行的三人身上，落在林屿自然搀扶沈母的手上，落在沈棠脸上那抹不得不维持的客气笑容上。
赵骁的指尖，死死攥着那杯豆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杯壁几乎要被他捏变形。他看着林屿对沈母的周到，看着沈棠没有拒绝那份好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早上的邀约，电话里的坚持，一路赶来的小心翼翼，全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刺眼的笑话。
就在沈棠扶着沈母准备坐进林屿的车时，忽然感受一道冷硬的视线，是赵骁。
沈棠的心猛跳了一下，低头和母亲说：“看到一个朋友我过去打个招呼。”然后抬头和林屿说：“不好意思林医生，稍等我一下。”
沈棠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穿过人潮，朝着赵骁的方向大步走去。
赵骁就站在不远处的花坛旁，背对着人流，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冻住。他手里的豆浆已经被捏得变了形，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他的白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可他浑然不觉。
“赵骁。”沈棠站定在他面前，声音有些发紧，像在解释，又像在安抚，“刚刚遇到林医生了，他说送我们回疗养院，你先回去吧。”
赵骁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是一种沈棠从未见过的眼神，有隐忍的怒火，有被刺痛的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他没有看沈棠，视线却轻飘飘地扫过远处那辆停在路边、正等着他们的车，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藏不住的不甘：“为什么他可以？”
沈棠的指尖猛地攥紧，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涩。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要说我妈怀疑你是gay？他只能低下头，避开赵骁的视线。
赵骁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本想在质问下去，但又怕让沈棠知晓自己的心意。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将那杯快要捏碎的豆浆，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没什么了。”他最终还是软了语气，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疲惫，“既然有人送，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背影看起来竟有些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