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办公室里赵 ...
-
办公室里赵骁指尖夹着一张照片，照片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毛。那是某次沈棠在别墅花园里浇花时，他偷偷拍下来的——沈棠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浅金色的光晕，他微微垂着眼，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赵骁的目光黏在照片上，指尖轻轻划过沈棠的眉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医院门口的争执还在脑海里回荡，沈棠沉默的样子，林屿温和的笑容，还有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质问，像一根根刺，反复扎着他的神经。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以前是朋友，是被他照顾、被他牵挂的朋友。
后来渐渐疏远，是客气的路人。
指尖微微用力，照片被捏出一道褶皱。赵骁回过神，看着照片上沈棠的笑容，心里又酸又涩。他将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在褶皱处轻轻抚平，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赵骁迅速将照片倒扣在桌上，抬眼看向门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硬：“进。”
章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脚步放得很轻。他能感觉到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赵总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脸色阴沉得吓人，连带着整个办公室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赵总，这是您要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章助理将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敢多看赵骁一眼。
赵骁点点头，视线落在文件袋上，却没有立刻打开的意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没别的事了？”赵骁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有了，赵总。”章助理连忙摇头，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出去后章助理深呼一口气，感觉赵总越来越刑了，私自调查公民资料。虽然说是擦边球，唉......希望赵总得偿所愿吧。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
赵骁盯着那只厚厚的文件袋，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因为无意识的敲击，又绷紧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文件袋。指尖触碰到纸袋的瞬间，能清晰感觉到里面纸张的厚度。章助理办事一向稳妥，这个袋子里的资料，必然是他要的关于郑氏集团的合作详情。
赵骁拆开塑封，将文件袋倒了过来。
一沓厚厚的资料散落出来，合同草案、财务报表、合作规划……整整齐齐地铺在桌面上。他随手翻了几页，视线却被一份夹在中间的、看起来像是个人背景调查的文件绊住了。
那是章助理特意标注出来的——林屿，市一院心内科医生，与郑氏集团董事长有远房亲戚关系，此次合作对接人之一。
赵骁的目光，顺着资料上的文字往下滑。
林屿，29岁，未婚。
学历背景、工作履历、专业资质……一条条清晰罗列。
直到最后一行，一行小字被圈了出来，像根针，直直扎进赵骁的眼里——
注：网传林医生已有未婚妻，女方为高中同学，目前定居国外。
未婚妻？
赵骁的指尖猛地一顿，原本因为医院那一幕而紧绷到发疼的神经，竟在这一瞬间，莫名地松懈了下来。
那股堵在胸口的钝痛，像是被人轻轻拔走了一根刺，瞬间缓解了大半。
他盯着那行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连“未婚妻”这三个字，都像是在某种滤镜下，变得没那么刺眼了。
赵骁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敲在那份资料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之前的嫉妒、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忽然有了退路。
可这份松懈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他的目光，从那份资料移开，重新落回桌角倒扣着的照片上时，那点刚被压下去的失落，又迅速翻涌上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林屿有没有未婚妻，是他的事。
沈棠会不会选他，是另一回事。
他和沈棠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一个林屿。
隔着的，是沈母那道敏感的防线，是沈棠的性向，还有他自己，那一步不敢跨出去的胆怯。
赵骁拿起照片，重新将沈棠那抹浅金色的笑容握在掌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资料往旁边推了推。既然林屿有未婚妻，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图书馆午后的阳光总是格外软，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木质书架间洒下斑驳的光影。沈棠抱着一摞关于明代礼仪的资料书，脚步放得很轻，正低头核对借阅编号，冷不丁撞进一道熟悉的视线里。
赵骁就站在不远处的文学区，指尖还捏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诗集，显然也是来借书的。他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少了几分职场的冷硬，多了点温和，看见沈棠时，眼底先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径直走了过来。
“沈老师。”
沈棠愣了愣，手里的书差点没抱稳，连忙调整了姿势，客气地打招呼：“赵总，你也来借书？”
“嗯，找本诗集。”赵骁将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书脊上，视线轻轻划过“明代礼制”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很快隐去，“刚借完？”
“还没，正准备查目录。”沈棠说着，就要往检索台走，却被赵骁拦住了脚步。
“中午了，一起吃个饭？”赵骁提议，语气自然，看不出半点刻意，“我知道楼下有家淮扬菜，你以前说过喜欢的口味。”
沈棠的脚步顿住，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书边，语气带着点歉意：“不了赵总，我约了人。”
“约了林屿？”赵骁追问，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沈棠点点头，没否认，只是轻声道：“嗯，他说顺路带了点东西给我妈，约在图书馆附近的茶馆见面。”
原本以为赵骁会识趣地退开，毕竟之前在医院的局面还历历在目，可没想到赵骁只是笑了笑，语气格外“大度”：“那正好，都是朋友，一起吧。多个人也热闹，省得你们俩闷头吃饭没意思。”
沈棠愣住了，抬头看着赵骁，眼底满是错愕。
他以为赵骁会生气，会像上次那样强硬，可此刻的赵骁，眉眼舒展，笑容温和，甚至带着点“不计较”的洒脱。
“这……不太好吧。”沈棠连忙拒绝。
“怕什么，朋友之间没必要这么生分。你也不要总叫我赵总，像以前一样就行。”赵骁打断他，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怀里最厚的那一摞资料书，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走吧，我请客，就当赔个不是。上次医院的事，是我太冲动了。”
他说着，已经率先转身，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沈棠，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笃定：“放心，我就是朋友间的邀约，不打扰你们。”
沈棠站在原地，看着赵骁手里的书，又想起电话里林屿温和的声音，心里乱糟糟的。他想再拒绝，可赵骁的态度太过自然，反倒显得他小气刻意。最终，他只能咬了咬唇，跟了上去：“那……好吧。”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午后的阳光裹着微风，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赵骁走得很慢，刻意配合着沈棠的脚步，时不时侧头问他几句关于书的内容，语气轻松，像是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闲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