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迤逦又荒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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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清吧与顾砚开聊完后，赵骁像是彻底掐断了心底那根乱麻，不再去钻性向的牛角尖，将所有翻涌的情绪一股脑砸进了工作里。
他本就是杀伐果断的性子，一旦收心专注事业，整个人便恢复了赵氏集团总裁该有的凌厉与沉稳。城西地块的综合开发项目，在他亲自坐镇推进下，流程一路绿灯，方案反复打磨，现场问题当场解决，不过二十天，便以零失误、超预期的姿态完美收官。
项目收官会议上，赵骁坐在主位，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扫过投影幕布上的最终数据，语气沉稳有力：“城西项目圆满结束，各部门这段时间的辛苦，公司都看在眼里。”
底下众人纷纷抬头，脸上满是振奋。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下周周五晚，在铂悦酒店宴会厅举办庆功宴，所有人都到场，不准请假。”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声。章助理连忙起身应和：“赵总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场地和流程，保证万无一失。”
赵骁淡淡颔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散会。后续收尾工作盯紧，别在最后关头出纰漏。”
外人眼里，他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不近私情的赵总，仿佛此前在办公室里写性向分析报告的慌乱，从未出现过。可只有赵骁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他开始有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小动作——每次经过秘书办公区，脚步总会下意识地慢上半拍。
若是听见陈小晓和同事闲聊，他便状似随意地放缓步伐，指尖捏着文件，耳尖却微微绷紧。
“沈老师今天又给我带了他自己烤的小饼干，特别好吃。”陈小晓笑着拆开包装袋，分给身边同事。
“哇，沈老师也太温柔了吧，又会做饭又有耐心，谁嫁给他也太幸福了。”
“你们俩进展怎么样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陈小晓脸颊微红，轻轻捶了同事一下：“别乱说，我们还在慢慢相处呢。”
每一句对话，都轻飘飘落在赵骁耳里。
他从不回头，从不插话，只是听完后，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推门走进总裁办公室，将那点细微的波澜一并关在门外。
顾砚开说得对，沈老师有自己的生活，有相处的对象，他再多的在意，都只是多余。
而另一边，沈棠与陈小晓的关系，始终停留在温和却疏离的阶段。
两人又约过几次饭，看过两场电影，相处礼貌又客气，却始终少了点心动的张力。
周末傍晚，从美术馆出来，陈小晓抱着奶茶，主动开口：“沈老师，下周末我同事推荐了一家私房菜，特别难订，我约到位置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沈棠停下脚步，眉眼温和，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小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呀，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陈小晓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直白的好感。
沈棠轻轻笑了笑，没有直接答应，只是轻声道：“我性子比较慢，可能……不太会哄女孩子开心。”
陈小晓愣了一下，随即摆手：“没关系，我可以等啊。”
可她不知道，沈棠那句“慢”，并非只是性格。
送走陈小晓后，沈棠独自走在晚风里，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明白对方的心意，也努力尝试过靠近，可心底那点空缺，骗不了人。
他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少了一点让他心跳失控、让他忍不住在意、让他一想起就忍不住柔软的东西。
转眼便到了庆功宴当晚。
铂悦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员工们举杯欢庆，气氛热烈。赵骁作为总裁，上台简单讲了几句，下台后便和几位高管寒暄了片刻。
按照他往常的习惯，这种场合露个面、说几句话，便会提前离场，把空间和时间彻底留给下属。
他拿起外套，对章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收尾事宜，便转身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刚走到通往大堂的走廊，就听见不远处拐角处，传来员工搀扶人的细碎声响，还有陈小晓带着醉意的软糯声音。
“别扶我……我自己能走……我给沈老师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小晓姐，你喝太多啦，要不我们叫车送你回去吧？”
“不要……我就要沈老师来……他答应过我的……”
赵骁的脚步，毫无预兆地顿住。
沈老师。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站在廊柱阴影里，沉默了几秒，没有再往外走，反而转身，径直走向了酒店一层安静的大堂吧。他找了个视野绝佳、又足够隐蔽的角落坐下，抬手对服务生示意：“一杯黑咖啡，谢谢。”
没有理由，没有逻辑，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留下来。明明顾砚开的话还在耳边，明明他告诉自己要放下，可此刻，他就是想等。
等那个的人出现。
咖啡端上来，温度滚烫，他却一口未动，目光始终落在大堂入口处，安静又执着。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道清瘦温和的身影推门而入。沈棠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戴着细框眼镜，一进来就安静地四处张望，眉眼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赵骁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陈小晓被同事扶着从走廊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沈棠，立刻挣脱开，脚步踉跄地朝他跑过去：“沈老师！”她醉得太厉害，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进沈棠怀里。
沈棠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她，下一秒，陈小晓发烫的脸颊擦过他的耳廓，柔软的唇瓣不经意蹭过他的耳垂，只是一瞬的触碰。
但沈棠整个人猛地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漫上一层淡粉。他向来温和内敛，从未与人有过这般近距离的暧昧触碰，瞬间手足无措，连扶着人的动作都僵硬了几分，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泛起细碎的慌乱。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入了大堂吧角落赵骁的眼底。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酸胀又发麻。
但同时沈棠那只通红的耳朵，像一簇小火苗，倏地烧进他心里，烫得他呼吸一滞。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沈棠半扶半抱地带着陈小晓走出酒店大门，看着那道干净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有动。直到大堂吧的音乐换了第三首，他才缓缓起身，结账离开。
回到空旷的别墅，深夜寂静。
赵骁冲了澡，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沈棠泛红的耳尖、慌乱的眼神、还有那一瞬间僵硬却温柔的模样。
那晚，赵骁做了个迤逦又荒唐的梦。
梦里没有陈小晓，只有沈棠泛红的耳尖。他梦见自己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温热的红，梦见沈棠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慌乱，梦见自己俯身靠近，鼻尖蹭过他的耳廓，听见他压抑的、细碎的喘息……
醒来时，窗外天光微亮，赵骁浑身是汗，心口跳得快要炸开。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顾砚开骗了他。
他好像，根本就直不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