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假正经 小老板生意 ...
-
窗外蝉鸣阵阵,年纪上来觉少的老年人先开始了一天的生活活动。
伴着锅碗瓢盆和嘈杂的交谈声,程仲烦躁得不行,昨晚被蚊子咬醒,睡着了又被痒醒,翻来覆侧闹了半宿。
现下好不容易闭眼,天又亮了……
程仲气得一个大翻身,“扑通”一声砸在地板上。
段也起了个大早,窗外的光透了进来,还不算刺眼。
掀开帘子就跟坐在地上的程仲大眼瞪小眼。
揉着头发的动作一顿,呆愣了几秒,段也才反应过来家里多了一个人。
他挠着头走过去又走过来,在程仲看鬼似的目光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程仲:“……大清早没一个顺心的。”
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他坐下,段也就从门外冲了进来,带着一股热气腾腾的香味。
他将手里的塑料袋往桌上一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朝呆愣在沙发上的程仲走了过来。
伸手摊在他的面前,程仲目光疑惑看了看他的掌心,又抬头盯着他,头发胡乱顶在头上。
“你这头……被牛舔了?”
程仲不耐烦地抓了一把头发,仰头问他。
“干嘛?”
“我手机呢。”
程仲这才想起来,昨晚睡着后太硌,被他掏出来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他转身在沙发里摸索。
同时开口问道:“你刚去哪儿啊……”
“买早饭。”
说着,段也也懒得看他找东西,自顾自地先去卫生间洗漱。
搁着一面墙,两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不知道你吃啥,就只买了我想吃的,不介意吧。”
程仲满头黑线,半张脸陷进沙发里。
他还能说什么……
“你就不知道问我一声吗?突然就跑出去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大早上抽风了吧!
段也探出个脑袋来,将撅着个屁股跪在沙发上的人扫了一眼。
“你有这么关心我?别偷偷在心里骂我,我可听得见。”
程仲摸到手机,没好气地想直接给他甩出去。
段也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他糙点儿没事儿,但考虑到这位隐藏款少爷可能需要精养,所以他还是出门去对面的早餐铺买来了早餐。
看到刚出笼还冒着热气的面食发酵物,本着来都来了的终极行动力,给自己也来了一份。
久违的,段也吃了一回早餐。
“你想去哪儿?跟我去店里还是待这儿?”
程仲看了看房子的里里外外,总不顺心,他摆摆手,“你去吧。”
他不可能一直睡沙发上,多难受啊。
把人放家里,段也揣着手机一手甩着钥匙一手提着垃圾袋就出门了。
他的工作很简单——当老板,然后躺着。
穿过街道,段也的店就开在一排柠檬桉间,今天是周末,店门口聚集了一群小孩儿,正闹着要看奥特曼。
伍潭刚把货摆上,就被买走了。在奥特曼面前,小汽车都不香了。
他正打算跟段也商量着,去镇上多进一些货,眼角瞥见一道从街那头走过来的身影。
“来,去看电视。”
远远地,一个姐牵着一个小孩过来,刚到门口就撒手让小孩自己跑了进来。
小孩儿熟练地搬了一张矮凳,坐在段也淘来放在店里的彩色电视机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正在播放的动画片。
伍潭觉得这小孩儿有意思极了,伸手去滚人的小圆头,人也不挣扎。
“电视好不好看啊?”伍潭嗲着声音诱哄道。
小孩猛猛点头,目光定定。
“那……让妈妈买个冰棍,好不好啊。”
“妈——”
听见这边的动静,女人表情又笑又嗔。
“嘿、又吃冰!”
说着,那孩子瘪起了嘴,好像她不答应能把自己憋死。
女人拐不过,笑骂了一声。“自己拿——”
段也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放柜台上打开,边笑边说,“小孩儿嘛。”
收回视线,女人嬉笑着跟他说话。“小老板——”
“DVD?”
“是啊,搁我家里好久了,也没人用,我就想你这儿收不收?”
“我看看。”
打开机身,检查了一下损耗程度,段也抿唇道:“有点旧了,50能接受吗?”
女人是个爽快的,朗声道:“可以啊,我还嫌它占地方呢,你要收就拿去。”
“姐爽快人。”
段也回笑,拉开抽屉,把钱递了过去,“以后还有什么都可以拿过来看看,再不济也能买个二手价钱。”
“这二手市场赚钱吗?你收这么多货。”
段也笑了笑,“赚不赚钱的……我不知道。”
“我念旧嘛。”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女人越看段也越满意,开口试探。
“小老板,什么时候谈恋爱啊?”
段也这下是真乐了,“小老板现在生意兴隆,不想分给爱情线。”
女人临走前又买了点儿东西,将那冰棍的钱一并结了。
段也没收,该多少就多少。
女人也不再多说,娇嗔地盯了他一眼,“你啊你……”
“诶——给孩子的。”
小孩儿挺听话的,街里邻居都挺喜欢,乖乖的从来没给谁添过麻烦,女人在镇里的厂子工作,平时孩子都在学校里,只周末会让邻居帮忙看会儿。
“一会儿中午,他小姨会来接他回去吃饭,麻烦了啊。”
“没有的事,兰兰姐你去忙吧。”伍潭从货架冒了个脑袋出来,笑嘻嘻地。
出门前,兰兰姐还扶着门不放心地嘱咐着,“佟佟——在这儿听叔叔话啊,别到处乱跑。”
“麻烦了,我下班儿了就来接他。”
段也目送着,“都邻居,放心。”
等人走了,伍潭一掌拍上段也肩头。”又白送——”
“一根冰棍值多少钱。”
“行行行,我是不知道你的赚钱秘籍,不值钱是吧,那我也吃了——”
“吃啊,又没不让你吃。”
“那这个我也要。”
段也无所谓地点头,继续躺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幽幽道:“把孩子看着点儿……”
伍潭虽然喜欢跟小孩子打交道,但真把他当保姆,他又不乐意了。
气得牙痒痒,伍潭看了一圈,手指着那雪糕刺客,“那个也要。”
“……”
刚洗完的衣服沾了水,皱巴巴的像一张抚不平满是皱纹的脸。
将衣服一件件展开挂在衣架上,程仲手提着往楼上走去。
三楼有个小平台是专门用来晾晒衣服的,程仲吭哧吭哧爬上楼,看到一根晾衣绳上搭着昨天段也换下的衣服。
袖口还往下滴着水,程仲走过去将手里的衣服挨着挂了起来。
旁边还搭着一条红色的男士内裤,那颜色,程仲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见过。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嘀咕着,“这家伙,看着一本正经……”
底子里还挺骚。
快五六点的时候,屋外黄昏照着一片橘黄,穿过大大敞开的窗户爬进屋里。
从中午等到现在的程仲一口东西都没吃上,卧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迷迷糊糊里听见门外有人喊了一声什么,然后感觉有谁走了进来。
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了进来,程仲浑身一个激灵,从梦魇中醒了过来。
“你谁啊?”
玻璃缸前站着一个陌生女人,三七斜刘海半遮着眼,一身墨蓝红豆碎花裙。正将手里的篮子放在桌上,被他这一声给吓一跳。
扶着心口看了过来。
一张陌生的脸。
突然闯进来一个陌生女人,程仲戒备地沉下脸色。
见到他,女人也蛮惊讶的。“你谁?”
“我……”
不等他回答,女人就愉悦地走了过来。
“哦,段也弟弟是吧。”
微眯着眼,程仲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对方这样熟稔行为,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就知道那人不老实。
“你谁?”
程仲再度开口,语气低沉。
翠云脸上挂着盈盈的笑,往他面前一坐,落在程仲眼里就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小也还没回来吧,我这儿买了新鲜的荔枝,给你们送了点儿过来,等你哥回来了,你们就一起吃。”
程仲的目光随着他的话,扫过桌上搁着的竹筐,沉甸甸的,粉色冒头。
他收回视线,疏离又不屑。“不要,拿走。”
“唉——你这孩子。”骤然被拒绝,翠云还想再说些什么。
程仲却烦了,“你想泡他?”
翠云微微一愣,有些害臊地偏头,“……怎么说话呢。”
“他也没拒绝?”
“这……”
“也是,家都顺便进来了,我在这儿是不是妨碍你们了?”
翠云被这一连串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想开口又老是被打断。
“没有的事,你这孩子怎么……”
“那你走吧。”
“啊、啊?”
程仲点头,面色严肃。“嗯,你走吧,也别来了。还有这些,我哥没跟你说过,他不爱吃水果吗?”
段也一回来,就见人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他。
憋着一肚子气,程仲斜着眼瞅他。
“刚有个女人过来,我说了几句,她就走了。”
“女人……”反应过来是谁后,段也收回视线。“没事,你吃饭了吗?”
程仲不依不饶,“我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是把她气走了。”
段也道:“你说了什么?”
程仲压着一天的不乐意瞬间爆发了,“你急了?怎么、耽误你傍富婆了?”
不知道这人发什么颠,段也道,“懒得跟你多说,洗洗睡吧。”
“你那么爱财,为什么不跟那个女人走?”
段也道,“我爱财,但我要自由的财,不自由的不属于我。”
程仲别人忘了一天的气早就消了,干巴巴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你这人……真是矛盾。”
段也不再理他,瞥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置气。
“我没吃。”
“什么?”段也被他突然转场打得措手不及。
程仲身体饥肠辘辘,气势却比谁都撑得高。
“我说我没吃饭,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段也笑了,“那你还挺厉害,需要我给你鼓个掌吗?”
“你——”
“那现在怎么办……嘶——要不我去门口的垃圾桶里给你找点儿,说着段也就起身出去了。”
看那架势是真打算去翻垃圾啊。
程仲要被气死了,他饿成那样都没收那女人送来的东西,这算什么?
算他活该吗?
“铛铛铛铛——”段也捧着一包东西进来,程仲嫌恶地扭头,“拿走!别恶心我!”
“恶心?”段也摸不着头脑,但看程仲那模样就觉得特别好笑。
“恶心也接着。”
说着,他伸手一丢,程仲就感觉有一坨软软的东西砸在了自己身上,他本能抬手一接——
手感软软的,这么近也没什么异味,他低头看了一眼。
“回来路上买的肠粉,凑活着吃吧。”
“你刚藏外面做什么?”
“逗你呗。”
程仲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黑,“段也!你是小孩子吗!”
说着,他自己先笑了起来,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的幼稚。
“盒子呢?”
“丢垃圾桶了。”
好吧。
吃着东西,程仲想到什么问他。
“你中午怎么没回来——”不知道他还在这里吗?
段也顶着一头水从卫生间里探出半个身子,“就中午那太阳,出去就得被热化了!”
自然原因……那好吧,他原谅他了。
进屋,程仲就看见搭在他床上的那条红色内裤,他没进去,扭头看向程仲。
程仲摸摸鼻子,“都干了,我就一起收下来了。”
“你本命年啊?”程仲算了算日子,“那我比你小唉。”
段也没搭理他。
“你要喜欢,我明儿就去隔壁批发市场给你也买两条。”
“别——你那品味我消受不起。”
段也肩膀抖动,只笑不语。
白天进了货,在烈日下灼烤,出了一身热汗,段也其实也没什么胃口,回来的路上被晚风吹着,才慢慢感觉有些饿了起来。
在摊前等着的时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人,段也看了一眼进食中的程仲,无声松了口气。
回家的感觉真可怕……
正吃着呢,一件衣服就丢上了沙发,一角搭在了他的腿上,程仲抬头一看,就见段也正准备脱衣服洗澡。
裸着上身的身体在门缝间一晃而过。
程仲有些意外。
之前没注意,身材还挺不错……
转眼他又黑了脸,怪不得……这么招女人喜欢呢。
伴着哗啦啦的水声,程仲愤愤地吃着肠粉,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愁绪化作长烟被雨雾拍散。
段也蹲在门口抽着一支烟。
烟雾缭绕——在鼻梁和脸颊上落下浓白的一道,烟云向耳后涣散。
拂过他的面,像罩上了一抹薄纱。
“你还抽烟?”
冲完澡出来,就看见这人正吞云吐雾,程仲皱了皱鼻子。
长烟一吐,段也幽幽道:“你管我啊?”
程仲皱眉,这痞子……
嫌弃道:“离我远点。”
“哼、真有意思。”段也直接笑呛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凑了上来。
“叩叩叩——”
大门被敲得作响,亮着灯的窗口一个人影晃过,拖鞋踢踏的声音越来越近。
“谁啊?”
“砰砰砰!”
门外无人回应,只敲门的动静又大了些。
“搞什么呢!来了来了——急什么急——”
拉开门,伍潭刚要出口的话顿时夭折在唇齿间,差点没把自个呛着。
“翠、翠云嫂,你、你怎么来了?”
站在门外的女人,偏头笑着,“给你送点儿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