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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厨房恶霸 有的吃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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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仲就华丽丽地拉肚子了。
段也打着哈欠往卫生间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有人，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了。
他敲敲门，声音响起的那刻心里觉得挺奇妙的，这个敲门声他着实很久没听过了。
来他家的不是直接登门入室就是像他一样——把门踹得震天响。
谁还这么温温柔柔地敲上两声，关心切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掉坑里啦？”
里面传出程仲没好气的声音，“滚啊——”
在狭小的空间里那声音跟用簸箕筛过一遍似的，刻意的不满因为音量模糊反而显得娇嗔，没半点儿杀伤力。
段也接着拍门，“我要用，你什么时候出来。”
“……拉肚子，别管。”
一说起这个，程仲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怒吼道：“段也！那肠粉究竟是不是你昨天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怎么可能。
程仲也知道垃圾桶出品的概率不大，但他就是烦，烦到没边儿了。
这两天哪哪儿都不顺心的情绪堆积到了一起，在这个小小的卫生间里爆发了……
段也靠着卫生间玻璃门板思索，“不应该啊，我吃这么多年也没出过问题啊。你是不是肠胃不好啊？”
程仲心里骂爹，搁这儿把他当试验品了是吧，还怪他肠胃不好。
“水土不服吧，要不要我给你拿点儿药。”
段也得出结论，也提出了一个自己的解决办法。
“你还不走。”搁着一扇门，程仲声音闷闷的。
这个点儿他都该出门了离开了，然后他就跟留守似的在屋子里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人回来……
甩了甩乱七八糟的脑袋，程仲怀疑自己是海拔太低，晕头了。
段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这个时候出门，一路上没有风吹只有日晒，太狼狈。
给伍潭回了个消息，他离得近，每天都跑店里，段也干脆钥匙都在他那儿留了一把，方便传唤。
果不其然，在看到对面一连串的魔法攻击后，段也笑了一声。
关掉手机回复他，“不去了，你要是出个好歹，那我不就亏了嘛。”
他还记得两人最初的承诺，说好的20万，他可谓是嗷嗷待哺。
程仲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呢，正是因为明白，更气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三瓜两枣。
“——你大爷的！”程仲气急，恨不得立刻出去跟人搏斗。
这一声确实凶了很多，段也无所谓耸肩。
“骂呗，现在还能骂，说明你问题还不严重。”
浑身一颤，程仲闭着眼，声若蚊蝇。“你就……害死我吧。”
在卫生间门口站了会儿，四下无事，段也转战沙发躺着。
半个小时后，门开了，段也抬头看去，程仲虚浮着双腿立在门口，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去给我弄点儿热水来。”
段也抬手指了指他身后，那不是有热水吗。
知道他故意的，程仲却没力气跟他周旋，直气的不行。
“我要能进嘴的，可以喝的！”
段也两手一摊，“没有，只有矿泉水。”
“我要喝热水。”
“大夏天的，谁给你弄热水。”
“我不管，不是你我能成这样？你得负责！”
程仲——一款毒舌但意外养身的主儿。
段也没法子，从沙发上翻身起来，“早上的豆浆应该还有卖的，我去看看。”
等人一走，程仲两腿麻的，一动就要软的跪下去了，在心里把人骂惨了。
买回来后，段也摸着有些凉了，怕了这祖宗的碎碎念，拿厨房的瓷碗重新加热了一遍。
还顺便用刚热完的水，烫了一下许久没用的碗筷。
还是真是一举多用了。
碗筷的事儿段也是真没法子，没啥事的时候，他都是去店里，中午跟伍潭两人一起下馆子，确实很久没在家开火了。
桌子前，程仲捧着瓷碗，吹着面上的一点儿浮沫。
将清洗完的碗筷沥在干净的篮子里，段也回头看了一眼。
才想起什么时候，问了一嘴。“拉肚子可以喝豆浆吗？”
好像不能吧。
程仲动作一滞，扭过来的脸上，唇边挂着一圈白沫。
“你踏马不早说……”
早上，段也还是买了早饭的，只程仲也还是有些气，硬气地一口没吃。
记着昨天的无妄之灾，段也今天特意留在家里，把那些杂物都收拾了一下，废品能卖的都卖了，家里一下子大了起来。
程仲窝在沙发里，状态要死不活的。
中午段也把人带出去，找了一家小店面吃饭。
夏天蚊虫肆意，店里干不干净的，段也也不介意。
程仲就有些受不了，他总觉得桌面都带着一层粘黏的油污，扯着纸巾擦了又擦，眉头皱得老高。
段也看着菜单问道，“你想吃什么？”
程仲神色恹恹，“我没胃口，你吃吧。”
段也看了他一眼，铁胃啊，失敬失敬。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放心这一顿我不从你生活费里扣。”
程仲：“哼。”
天一热，程仲就跟被蒸发了全身水分似的，又干又渴。
视线从摆放在桌上的杯子扫过，一层焦黄的陈年老垢看他的眉头紧锁。
抿唇润了润唇，借着抬手扯掉软化死皮动作的遮掩，程仲开口，“别吃了。”
段也也发现点的餐里有一只小虫子，夏天小飞虫格外多，他没太在意用筷子沾起来，刮在碗边继续吃，情绪稳定得出奇。
结账后走出店面十来米，程仲都闷不做声。
段也没好气，这人气性怎么这么大。
“嘿——你在气什么，又没吃你嘴里。”
“这里卫生也太差了！”
“店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年纪大了。”
“我不是要问责，卫生不好，吃多了会生病的！”
段也愣住了，打小他听过最多的就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也从来不讲究，左右人生不过数十年，怎么活都是活。
“还有，你还不吃早饭。”程仲喋喋不休道。
“我吃了……”
“你也就吃了这两天。”
“你又知道了？”
程仲不知道才怪，段也每天睡醒后就去了店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家里还有个人，这人怕是会直接睡在店里。
“早餐店就开在你家楼下，你还不吃。”
“习惯了嘛。”段也摸摸鼻子，这挨训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那为什么我来了，你又吃了？”
“买都买了，不吃白不吃。”
“你、你——”
程仲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程仲受不了，气得连午饭都没吃。
段也觉得这人脾气挺倔，哪有人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折腾自己身体的。
转念一样，这初来乍到，又人生地不熟的，情绪起伏有些大，他又表示理解。
实在怕把人饿坏了，段也左思右想，决定晚上亲自下厨。
这情绪都跟胃直接挂钩，可不能真把人身体给气坏了。
段也推着人上车时，程仲都还有些茫然，满头雾水地扯着段也的衣角，将衣服都给拉变形了。
“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段也只说了一句，就将人带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人又多又热闹，虾在水里蹦哒，肉沫飞溅，鱼也跳。
程仲拧着眉下车，耳朵好像一下子从太空舱破舱而出，各种声音都入了脑，吵杂得让他有些头疼。
“来这里做什么。”
在门口停好车，段也提上布袋子，甩着钥匙串大步往前走。一边看着摊位上的菜蔬，一边回应着。
“买菜啊，外面的你又不吃，饿死了我可不管。”
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程仲小声嘀咕，“那你就让我饿死啊……”
实在闹得慌，段也都听不见，扭头问道，“说什么呢？”
“没什么，你要买什么？”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程仲现在饿得什么都想吃，可一看到那些原材料，他就不知道吃啥了。
这些能做出来个什么？
段也能做出来个什么？
“你会做吗？”
段也回答的直白又坦率，双手一摊，脖子一甩，“不会。”
程仲：……
两人提着满满一袋子回去，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要用来做什么。
段也想得简单，他每次去饭馆吃饭，等上菜的空隙就会翻看菜单，上面的菜名几乎就包含了整道菜所需要的东西，看的多了，他就觉得搜咦惹啊。
大夏天的，煤气一开，火苗往上一冲，感觉整个屋子都旺了起来。
风扇呼哧呼哧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这个夏天，可把人热惨了，汗水直往下淌。
段也衣服也换了，穿着一件黑色老头衫，露着两白胳膊，吭哧吭哧地在厨房里掌勺。
“你可算是有福气了，这厨房就没开工过几次。”
寥寥无几的那几次还是伍潭出的苦力。
程仲倚在门框上，看着人走来走去，手忙脚乱地忙活。
“啧，菜还没洗，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程仲渐渐看不下去，也听不进去了，只希望他还能见着明天的太阳。
做饭做饭一半，段也匆匆从厨房里出来，程仲怀里抱着一包薯片，本能地捏紧了，包装袋唰唰作响。
“帮我看着会儿，马上回来。”
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程仲愣了半秒，刚刚还充斥着他浑身的安全感瞬间就被厨房里隆隆作响的吸油烟机吸了个干干净净。
他抓着薯片冲进去，抄起段也落在锅里的铲子就开始手忙脚乱地翻炒。
“冯嬢嬢！摘一点儿你家的小葱！”
屋外响起段也高喊。
程仲：“……”
早干嘛去了。
经过两个人手忙脚乱的一通配合行动，最终终于放过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放过了还留在塑料盆里的幸存者蔬菜。
刚做完饭，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儿，段也将门大大打开，通风散味儿。
风扇直溜溜地吹。
吃饭时，程仲吃着吃着，就盯住筷子看。
“怎么了？菜咸了？”
程仲咬着牙，“筷子都发霉了……”
“有吗，没有吧，我吃着都还好。”
程仲不想说话，真害怕自己还没被抓回去，就先被毒死在这儿了。
见人沉了脸，段也也是好声好气道：“好好好，换换换，我明天就换一把新的。”
程仲拧着眉又吃了一口，偏头吐进了垃圾桶里。
段也见不得这么糟蹋，“要么就别吃，吃一口吐一口……”
程仲跟魔障了似的，“呵呵呵呵……”
“又怎么了？”
“这个丝瓜……是苦的。”
程仲要被整疯了，他甚至想夺门而出，被抓回去都比在这儿受折磨强。
“苦了吗，我尝尝——”段也吃了一口，确实有些苦涩。
他皱眉道：“……应该是丝瓜坏了。”
“……”
“有的吃就不错了，挑剔。”
程仲绝望地剜了他一眼，“你以后还是别进厨房了。”
这做饭一事他不会也得会。
菜是咸的，丝瓜是苦的，他心里的咆哮是无声的。
吃完这痛苦饭，程仲瘫在沙发上，整个人灵魂出窍。
他问，“有酸奶吗？”
段也答，“冰箱里。”
程仲强撑起空虚的身体，拉开冰箱翻找。
“没有啊。”
“按理说酸奶应该是放在冰箱里的，可惜是小卖部的冰箱。”
“……”
“钱给我，我要去买。”程仲的钱全都掌握在了段也手里，这翻着掌心讨生活的滋味让程仲有些不耐地皱紧眉心。
“想要，撒个娇先。”段也一反常态，他平时也不会这样插科打诨，也是见程仲这虚弱的样子跟初见那嚣张气焰反差极大，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也谁让这家伙之前说话那般堵心，段也就想磨磨他的脾气。
“你——”程仲气得手抖。
“我不你哥吗？哥哥的话你都不听了？”
“你之前也不是这样的……”
程仲的控诉显得无比空白，毕竟这个之前又是多久，他们左右也才相处了不到三天。
“哈哈，我之前什么样？哥哥慢热嘛，之前我们还是陌生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嘛。”
段也笑得真心实意，他是真觉得这家伙不错，毕竟不是谁都能忍受他的厨艺的。
“我要喝酸奶……”程仲重复道。
段也提醒道，“叫哥哥。”
程仲咬牙，眼一闭，心一横。
“哥哥，我要喝酸奶。”
段也可别太乐，瞧着程仲那样，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还小事儿不大地开口说，“大声点儿，没吃饭啊！”
这家伙……
程仲几乎是带着几分怒火的吼道，“哥！我特么要喝酸奶！”
段也领受了，也享受了，抽出一张红票子，朝程仲挥了挥，“嗯，拿去买吧。”
程仲一把抓过，后槽牙还没松开，恶狠狠地盯着段也。
“谢谢，哥。”
小卖部不远就在新村社区的小门口，外面就是纵横的街道，这一排都开着店铺，大部分都是社区里的商户们，中午段也就带他去过一家。
从社区内钻透明白条小门进去，小卖部琳琅满目。程仲找着酸奶，顺便一排排看了过去。
他想着，都是卖杂货的，怎么人家就开在家门口，段也那个坏人就在横跨大半个镇，开在那么远的地方。
他也不嫌每天跑来跑去累的慌。
打开冰柜，在经历史诗级屈辱，终于拿到他心心念念的酸奶时，程仲脸上带着平和的笑。
从小就这样，只要他胃不舒服，他妈就会给他买酸奶吃，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不舒服他就喝酸奶，喝完好像就舒服多了。
路过雪糕区时，程仲还愣了一瞬，舔舔唇角。
这个他也馋。
程仲闷头挑选着心怡嘉宾，没注意到小卖部透明的玻璃墙过去几个身形匆匆的男人。
正是那天找寻他的那一批人，距离那么近，几乎就只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只要他一抬头，对方一扫眼，今晚他怕是要睡不好了。
但程仲浑然不觉，他抱着一堆雪糕往收银台走去，店门口大大向外敞开，摆放在门口的大风扇摇着脑袋吹了过来。
额前的发被吹乱，过长的发尖扫过他的眼眸，跟被扎了一下似的，程仲眯眼揉了揉，将额间乱发轻拨开。
“一共38。”
闻声，程仲将揣在裤兜里的钱掏出来递了过去。
等找零时，他低头看见玻璃柜台里展示着的香烟，手上动作顿了顿，往后去搭在后颈上。
“呃、再帮我拿包烟吧。谢谢。”
“好，你要哪种？”
程仲不抽烟，也不清楚段也抽的哪一款。他就只撞见了那么一次，然后莫名记住了段也是会抽烟的，突然给人买烟这个行为让他也很懵。
可柜门都打开了，他总不能再让人关上吧。程仲挠着后脑勺的发，纠结地从每一款烟盒上扫过……
“味道很淡的……细长细长的……”程仲干巴巴地描述着，紧张的直舔唇。
“这个——”店主人抽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盒子，放在柜面上。
程仲也不管是什么，他已经不想再待这儿纠结该给段也买什么烟了。
接过剩余的零钱，提着塑料袋打算原路返回的程仲莫名心事重重，有些小紧张，还有些小雀跃。
这绝对不是因为段也，肯定是沉沉甸甸的酸奶雪糕冰淇淋带给他的力量！
出了门，程仲偏头看了看临街的道路，人来人往的，这个点儿在外面走走也挺不错的，来几天了，他还没怎么逛过这周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