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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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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拉弥亚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推门而入，大步向前：“里塞加尔，跟我走……”
“咳咳，拉弥亚。”伊德里兰平静地望着闯入者，眼尾微眯。
拉弥亚愣了几秒，没想到伊德里兰会在意这种小事，心里不禁掂量起里塞加尔在他心中的分量。他不情不愿地躬身：“伊德里兰大人，阿芙蕾雅要见里塞加尔。”说完扫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里塞加尔。
里塞加尔：……
“阿芙蕾雅？她有什么事。”伊德里兰坐在椅上，手臂环在胸前，双腿随意舒展。
“阿芙蕾雅大人……”拉弥亚欲言又止。
“行了，你回去告诉她，我也一起。”伊德里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拉弥亚满心不甘。
“走吧，里塞加尔。”伊德里兰终于站起身，意味深长地递了个眼神给拉弥亚。
零界管理中枢，东区独栋别墅。
“嘎嘎嘎！”
机械 flat 的三声叫喊骤然响起，声调毫无起伏。
是什么在叫？里塞加尔环顾一圈，没看到任何活物。也对，这里本来就没有活物。
“噗。”拉弥亚半掩着嘴笑出声。
“你笑什么？”里塞加尔对这位二上司没半点好感。
“喂，注意用词，你好歹是我的下属。”拉弥亚傲慢地提醒。
“萝丝。”伊德里兰淡淡开口。
萝丝？又是什么？
下一秒，空中划过一道艳丽的红绿弧线，伴着又一声“嘎嘎”，扑腾落在伊德里兰肩上。
那是一只……机械鹦鹉。
里塞加尔好奇凑近打量。外表几乎与真鸟无异，光滑的红绿仿真羽毛整齐干净，利爪上套着金属小环，机械眼周围镶着细小齿轮，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是仿生造物。
萝丝突然凑到里塞加尔面前，金属喙一张一合：“里塞加尔！里塞加尔！”
里塞加尔：“……不是说只有你们两个知道我的名字吗？”
伊德里兰：（沉默）
拉弥亚：“嗯。”
伊德里兰轻咳两声：“先进去吧。”
这是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房子，整体棕黄，主人明显痴迷机械，门窗都设了机械开关。结实的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巨大齿轮与内部数不清的复杂结构。
伊德里兰拍拍萝丝的背：“该你了。”
他示意萝丝跳到手臂上调整高度，萝丝便用尖喙精准啄动齿轮。
齿轮缓缓转动，咔哒一声，大门从右向左推开。
一进门，各式机械设计扑面而来。蒸汽活塞稳定运转，刻着卷草纹的抛光黄铜楼梯缓缓升降。三人站在梯中央，由下而上。光线透过透明墙面，散成细碎绚丽的光粒，在蒸汽管道间流动，升降梯停稳，一道明快欢快的女声响起：
“Willkommen！”
声音熟悉得刺耳，明亮高昂，里塞加尔脑中瞬间闪过地牢里那个少女——音调、音色，几乎一模一样。
他诧异地望去，一位栗色长卷发、戴着圆框眼镜的女性站在那里。小麦色肌肤与棕色长裙相衬，腰间别着扳手、螺丝钉，一支羽毛笔随意插在发间，手里还拿着复杂设计图。
“阿芙蕾雅？”里塞加尔试探。
“喂，你也太没礼貌了。”阿芙蕾雅偏头对伊德里兰挤了个不怀好意的笑，“管管你的人。”
伊德里兰笑着点头，假装没听见拉弥亚一如既往的冷哼。
阿芙蕾雅摆摆手：“不说这个了。我本来只叫小里塞加尔，你们怎么也跟来了？”
伊德里兰：“我的人，我跟过来很合理吧。”
拉弥亚：“我也是伊德里兰大人的下属。”
伊德里兰点头，淡定道：“嗯，拉弥亚你先回去吧。”
“……”
阿芙蕾雅转过身，肩膀轻轻发抖，里塞加尔毫不掩饰地笑出声。
“嗤，拉弥亚啊，这儿没你的事了，先回去吧。”阿芙蕾雅拍了拍里塞加尔的肩膀，“新人，对上司要有点敬畏啊。你看，伊德里兰都把你惯成什么样了……”
里塞加尔点点头，又摇摇头。
伊德里兰轻声感慨：“唉，幽灵啊……”话没说完就被阿芙蕾雅无情打断：“人送到了，你还有事？”
不知何时消失的萝丝突然飞出来，非常标准地朝伊德里兰九十度鞠躬，电子音冰冷：“请。”
伊德里兰摊开手，若有所思地看了里塞加尔一眼，温声道：“聊得愉快，别忘了我们的约定。”随后踏上升降梯，背影渐渐消失。
“小里塞加尔，我可想死你了。”阿芙蕾雅笑得甜美，伸手去捏他白净的脸，被里塞加尔冷淡挡开。
“可以说实话了吗？他已经走了。”
“呀，怎么这么无情。我们之前见面不是好好的吗？”阿芙蕾雅笑容不变，丝毫不在意他的疏离。
“行吧，来都来了，先吃点下午茶？你喜欢什么？”
里塞加尔没答，无视眼前热情的女人，径直走向升降梯。
阿芙蕾雅快步追上，齿轮转动，两人一同抵达顶层。顶层是一座小花园，金属穹顶带滑轨，可自动调节日照与雨水，墙面覆着厚厚的黄铜散热片，与隐藏蒸汽管道相连，控温精准。一块块花田种满冷色调花卉，与别墅风格截然不同。花田中央修出一小块空地，一条小径直通白色桌椅。桌上摆着四层甜点架，巧克力可颂、甜甜圈整齐摆放。
“我比较喜欢甜品，机械总让我挫败，但我又太爱零件了。甜味总能很好调节心情。”阿芙蕾雅撕了块可颂放进嘴里，嫣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的巧克力酱。
“甜品吗，确实不错。”里塞加尔随口应付。
“所以……你叫我来，就只是吃甜品？”里塞加尔懒得绕弯，不想在这像玩具屋一样的地方久留。
“嗯哼，你性格真直爽，不过我喜欢。”阿芙蕾雅咽下最后一口，拍掉手上碎屑，“长话短说。里塞加尔，你是怎么找到那地方的？”
她顿了顿，补充：“我只是好奇，一个新来的幽灵，居然能找到零界管理中枢的暗道。”
里塞加尔沉默片刻，显然不打算回答。阿芙蕾雅也不逼问，淡淡道：“不愿意说就算了。我请你过来，是想委托你一件事。”
萝丝叼着一碗抹茶冰淇淋稳稳放下，阿芙蕾雅摸了摸它：“真棒，再帮我要一份培根卷。”
里塞加尔终于小口咬下一块甜甜圈。甜腻软脆瞬间铺满舌根，胃里一阵恶心，他强行压了下去。
原来幽灵也有味觉。
“为什么是我？”
阿芙蕾雅眨眨眼，忽略里塞加尔的问题：“委托有报酬的，你不想要点什么吗？”
赫尔心脏、中枢最高掌权者之一的界行者，此刻坐在他面前，问他想要什么。
换任何一个幽灵，恐怕都要狂喜。
里塞加尔抬眼，眼底锐利而沉静：“我想要的，你给不起。况且，我凭什么信你？就凭你是界行者？”他心底冷笑，同为幽灵，哪来这么多高低贵贱。
“我可以。”阿芙蕾雅优雅擦了擦嘴，“第一个问题，你以后会知道。至于其他……堕灵最大的期盼，不就是找回记忆，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她唇角勾起一抹好看又危险的弧度，话语像伊甸园里诱惑夏娃的蛇，一不小心就会坠入编织的幻境：“我可以告诉你，甚至帮你，找回你的记忆。”
她笑得眼弯成月牙，隔着圆框眼镜，捕捉里塞加尔每一丝微表情。
“……”
半晌，里塞加尔终于开口说：“什么委托。”
与此同时，伊德里兰漫步在西区蔷薇园。这里能同时看见太阳与月亮，对享受着幽灵岁月的他而言再合适不过。他摘下常戴的皮手套，折下一朵快要枯萎的蔷薇。尖刺划破苍白皮肤，在修长指节留下一点鲜红。
伊德里兰将手凑到唇边，轻轻舔了舔。
挺好喝的。
他抬头望向渐渐沉下的太阳，忽然想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到赫尔的？
其实中枢界行者在上任前，都会经历一场名加冕礼。所谓卡塔，不过是饮下特定药剂，以精神力与之抗衡。精神越强，能保留的东西就越多；反之，最坏的结果，就是变成一具空有灵体的无脑幽灵。
伊德里兰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无法与时间对抗。漫长等待里，他已经失去太多。甚至分不清，是卡塔药剂的作用，还是一切真的太过久远。
“快要来不及了。”他轻声喃喃，快步走出蔷薇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