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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车祸后重归于好 “你叫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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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金科产品公开招标已经挂网,进入了正式的招标阶段。
按理说,主动对接的部分已经尘埃落定,下一步就是看已经沟通过的几家公司的应标动作。
已知的六家科技企业中,有至少一家曾经是富汇的供应商。綦云大概知道,王侃和他们可能是有交情的——那人三天两头跑来问招标情况,明摆着希望自己的“老朋友”能中标。
綦云给出的这次拟定的招标要求,技术评分占总比的三分之一。这一部分,字符科技没有极强的排他性,几乎几家供应商都能提供相应的产品服务。
报价这块占三分之一。綦云已经把各家的前期报价委婉透露给郑法欲,尽量让字符科技接近最优报价。
最为关键的、能够拉开评分差距的,是“用户体验”这种主观评分项目——说到底,就是看到时候评委的态度。
为了保障字符科技能中标,就必须确保其用户体验部分能拿到高分。
并不太擅长采购运作的綦云,为此有些头疼。
周五下班后,大家都早早离开去欢度周末了。长长的走廊里,只有綦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几乎是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表情有点焦灼。
盛柏人本想约他,但一进门见他愁容满面,就有点想笑。
“不就是一个采购么?有这么困难么?”
綦云无奈地笑了笑。
这两天,随着郑法欲回国脚步的临近,他越来越感到高兴。但对于采购的事情,压力也越大。
“是王侃那事吗?”盛柏人走到綦云身边,靠坐在办公桌上,“他跑来找张总的时候,我也在。”
那天下午,王侃跑去找张总诉苦,意图寻求支持。
他现场的表现很炸裂——他说綦云搞的采购,来应标的几个单位水平不行;又说做出来的demo太次,建议让他接手后续工作。
他这明显是想保他心仪的公司,可能是看不到竞争优势,急了。
王侃不知道的是,盛柏人正是支持綦云采购的元凶。他本以为会获得支持,哪知被盛柏人当场驳回。
“来应标的科技公司,只要贴合公司要求的,到底哪个能入围,哪个能中标,全凭本事。没理由在这个阶段拉踩。原先的安排不会变,变更的诉求不用再提了。”
张总顺势把吃瘪的王侃劝了回去。
綦云虽然当时不知道这事,但后来听产品部几个人的吐槽,大致也知道王侃吃了闭门羹,不爽得很。
“听说你支持我了。”綦云撑着头,几乎是泄气地盯着屏幕,呆呆地说,“但我不会谢谢你,这是你应该做的。”
“什么?”盛柏人火大了,“你这个什么态度?”
綦云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盛柏人直觉不太对劲,伸手摸了摸綦云的额头——有点烫。
“你发烧了。”盛柏人陈述道。
“没事,昨晚没休息好,吃过药了。”綦云轻轻侧趴在桌子上,“你不用帮我说话。王侃是个大嘴巴。你帮我讲话,他不爽,就会胡言乱语。”
盛柏人揉了揉綦云毛茸茸的头发。
“就当他给你提个醒。字符科技的demo我看过,客观来说,需要改进的地方相当多。它的产品在基础功能、客户体验层面都不是最优。你不是管理产品的,不具备这个敏感性。”
他顿了顿。
“目前有两个方法可以快速解决这个问题。一个是从富汇产品或运营借人抓虫,会有一点效果……”
綦云叹了口气:“基于今天王侃这个表现,估计会有内部舆论的影响。不一定能借来,或者借来也不一定好用。”
盛柏人点点头,继续说:“还有一个,就是让字符科技自己找第三方提升。你可以给他参考,如果字符科技愿意配合,这个效果会比较直观。”
他伸手掰过綦云的下巴,迫使他微红的面孔对着自己。
“另外再给你一个附加选项。”他的指腹摩挲着綦云红润的嘴唇,“我可以动用一点私人关系,从总部给你借两个专家过来。会欠一点人情。但如果你求我,我也是愿意为你承担这个风险的。”
綦云回过头去,继续趴在案头。
“不用。”
盛柏人皱眉:“你什么意思?欠人情是我的事,你只要动动嘴皮子求求我,也难为你了么?”
“真不用。”綦云头也不回,“我自己想办法。今天可能要加班了,盛总你先回吧。”
“跟我犟?”盛柏人收了长腿,慢慢踱步离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我倒看看你有什么好办法。”
走到门口,他顿了一下。“我出去玩两天,星期天晚上你过来。”
周日下午,盛柏人给綦云打了几通电话,对方都推搪着时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盛柏人有点不耐,简直想冲过去看他在搞什么幺蛾子。
结果綦云晚上七点,带着笔记本电脑,来到了盛柏人家。
一幅不修边幅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青黑,私服穿得很随意。
盛柏人这才知道——他这两天全部都在和字符科技对接这事。
綦云没有采用盛柏人说的任何方法,而是用了最笨、最原始的办法——和字符科技的人一起,把所有demo都逐一看了一遍。
记录了产品特征、用户体验等多方面的,近三百个大大小小的优化点。
他在两天时间里,对接了对方三拨人马,马不停蹄。目前还差最后几个问题在沟通,就被盛柏人催得不行了,不得不过来。
听完綦云神采奕奕地讲了这两天发生的事,盛柏人有点呆了。
他从没想过,綦云会用最笨、但行之有效的方法来解决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留给字符科技的时间不多,这确实是最高效、最全面的方法。可能他在自己提出建议之前,就已经想好要这么做了。
盛柏人是真的有点佩服綦云了。
他总是意外地、近乎自虐式地付出自己,来完成每个任务。
盛柏人看着还有点低烧、面孔红彤彤的綦云——既憔悴又兴奋的样子,忽然有点忘了自己叫他来干嘛。
綦云还抱着电脑,在线上和对方沟通问题。
盛柏人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今天只用嘴可以么?”綦云忽然头也没抬地说。
“什么?”盛柏人一时没听清。
“我说,只用嘴行吗?”綦云摆弄着电脑,坦然道,“你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盛柏人动作僵住——綦云就是这么想他的。
他心里五味杂陈,一时说不清楚自己的怒意因何而起。
“只用嘴?”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打发我是么?最好我赶紧出来了,哪儿凉快哪呆着去!”
“盛总,我不是这个意思。”綦云的表情有点犯难,“我想八点拉个会议,把最后这点搞定。只用嘴的话,就赶得上八点。”
“用哪里轮得到你挑?别说了,趴下!亏得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两天,你就这么敷衍我?真是狗咬吕洞宾。” 盛柏人心里不满溢出,他不敢想自己在綦云心里连一次沟通会都比不过。他一把抓起綦云扔到床上。
——
綦云下床时,已经是晚上9点,他看看电脑上一连串的未读消息,有气无力地合上了笔记本。他重新回去自己半边床,轻轻考上盛柏人的背。
“我这里好了,你去开会吧。”盛柏人没有回头。
“柏人,我赶过来,没开车……”
“赶紧走。”盛柏人的声音硬邦邦的,“你留这里,心里还想着开会。没意思。”
綦云不太愿意和置气的盛柏人纠缠。他想了想,下床收拾东西,走了。
听着关门的声音,盛柏人从牙缝里骂出一句脏话:
“艹。”
他追出去时,没有发现綦云的身影。估计对方可能从车库离开,于是又往车库入口走。
小区里路灯昏暗,距离车库转弯角没几步,他掏出手机刚想给綦云打电话,身后突然闪现一道车灯光。
盛柏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他踉跄着往旁边绿化带跌去,回头时看到的是綦云倒在身后,一动不动。
小区保安很快赶过来,拨打110、120电话。肇事司机和其他人围着他们站了一圈。
纷繁嘈杂间,盛柏人上前抱起綦云的肩膀。旁边有人劝他不要挪动伤者,但他还是忍不住一把托住綦云。
怀里的男人微微转醒,眼神有些涣散。左边面颊沾了尘土,脏透了。身上外衣裹着,看不出伤势。
盛柏人抚着綦云的面颊,为他擦掉尘土。
綦云的眼神渐渐聚焦,试图站起来。“我的电脑。”綦云挣扎起身想去拾电脑包。“嘶~”这时候开始觉得有点痛了。
“别动,120马上到了。”盛柏人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綦云盖上,环抱着他。
两人坐在这瑟瑟夜风中。
这个男人,十几分钟前刚被他从床上赶下去,就被车撞了。
盛柏人下巴抵着綦云的脑袋,轻轻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
交警定责,驾驶人全责——对方在小区内加速撞倒行人。
急救室里,医生简单检查,确认綦云头部有磕碰,左手肘轻微伤,伴有低烧。需要次日做全面检查确认伤情。
第二天下午,盛柏人来病房探望时,綦云正在睡觉。
手上的输液几乎快要结束了。
盛柏人轻抚綦云的面颊——微热的。
“柏人……”
梦里的綦云,轻轻说道。
盛柏人的手一顿。
他看着眼前的綦云——虚弱、困顿,发型凌乱,脸上还贴着纱布,完全没有平日的英气体面。
但盛柏人没有觉得厌恶。
而是心疼。
他微微俯下身,用嘴唇贴了贴綦云的嘴唇。
——
綦云耳边传来轻轻的歌声。
他慢慢睁开眼,盛柏人正坐在一旁,手上的输液不知何时已经结束。
“你刚才在唱歌么?”綦云开口,嗓音有点哑。
盛柏人一边把水递到他嘴边,一边说:“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候鸟》。听了几次,不知不觉就会跟着哼两句。”
綦云笑道:“你不说完全听不出是那首歌。下次有外人的话,你别唱了。真的太难听了。”
“不准笑。”盛柏人脸红地扯开话题,“我也就五音不全这么一个弱点。检查结果没大问题,轻微脑震荡,手臂软组织挫伤。唯一要紧的是低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綦云放下水杯,歉意地说:“现在好多了。昨晚确实太累了,反应慢了,不然也不能被撞上。”
导致他“太累”的最后一根稻草,此时开口了。
“为什么救我?”
綦云愣了一下。
“不知道。下意识就那么做了。”
盛柏人逼近他的脸。
“你还爱我是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不是需要,不是敷衍,是你以前对我那种喜欢。回答我——是不是还爱我?”
“盛总,我这里没事,要不你先忙你的吧。”綦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尴尬地移开眼光。
他心里还惦记着和字符科技的沟通,原本想盛柏人走了就开电脑。
“如果是不爱的人,多一秒的关心,都显得多余。”
盛柏人幽怨地说,双手握住綦云的脸,逼他与自己对视。
綦云紧张地答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什么不知道的呢?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盛柏人的眼神灼热,“你拼了命也要救下我,难道答案不是很明显的么?”
“我救你,是身体的自主行为。”綦云尴尬地笑,“我助人为乐。”
“即便昨晚我这么对你,你依旧将我的安全置于最高——这一点我很感动。”
盛柏人的声音低了下来。
“现在我给你机会。如果你爱我,允许你向我告白。我们可以回到先前只有甜蜜的二人世界。”
綦云沉默。
他试图从盛柏人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盛柏人的脸却越来越近。他开始细密地啄吻綦云,嘴里细碎地说着:
“你让我吻你,就是你还爱我。要说都得怪你——要什么交往?我俩原来那样是最完美的状态。”
綦云放弃了抵抗,任由盛柏人亲吻。
盛柏人连日来心里的不安,终于在此刻得到安抚。他确认了——綦云虽然嘴上真真假假,但一个人的行为是不会说谎的。
他心想:即便綦云不说,但他爱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
——
綦云终于完成与字符科技的对接以后,盛柏人带他去杭城过周末。
杭城依山傍水,有许多山石景点。盛柏人不太喜欢人群聚集的大景点,便和綦云随意走走冷门的爬山路线。
这山路刚开发不久,山里的路不太平整,唯一的栈道修得非常简陋。山下没有售票处,山上也没有小卖部。山路的尽头是一个通天石洞。
两人踩着能走的地方,勉勉强强爬到了山顶。
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眼前豁然开朗——洞天石扉,轰然中开。
两面几乎相交的山石下,形成一块空地,建着一座小庙。
两人走近看,这庙宇虽古旧,却一尘不染。中间供着菩萨像,门前香火燃着,却没有人。
盛柏人想走,綦云却已经踏进去,在蒲垫前虔诚地叩拜起来。
盛柏人也上前许愿。
祈福完毕,两人留了香火钱,离开这静谧之地。
往回走的路上,盛柏人想起綦云在流星雨下许的愿望,便问道:
“你求了什么?还是想和我一直快乐下去吗?”
綦云笑了。
“怎么可能一模一样的错误犯两次?”
他顿了顿,道:“我求的是字符科技能中标。”
盛柏人立刻冷下脸。
“听说两个求姻缘的人,许愿一致,就会得到佛祖的保佑。我求的就是这个。没想到你居然求了别的。”
綦云讪讪笑道:“这次采购是我俩的第一个项目,我就希望能进展顺利。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