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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发现白月光的秘密 藏得够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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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符科技项目组根据合约,派驻了2名员工进驻富汇。被綦云安排在了市场部办公区域的空位,直接和小吴助理对接工作内容。
根据合同,进驻期仅50个工作日,工期还是比较赶。好在一个月后,APP的开发基本进入平稳阶段。
下午盛柏人离开办公室前,听到101项目组说有乙方请茶歇。
再回来时,看到自己的桌上赫然放着一块黑巧蛋糕。
盛柏人朝綦云办公室走去,路过市场部时,看到几个市场部员工把郑法欲围了个小圈,似乎是他给大家带了几套小罐茶的高档茶礼。小吴正在分这些茶礼。
“郑总,你也喜欢喝茶吗?”玲妹兴奋地问道。
郑法欲开怀道:“非常喜欢,好茶历久弥香,一口苦尽甘来,荡涤身心。下次有机会......”
后面的话,盛柏人没听进去。
盛柏人,是做风控的,最擅长的就是从海量信息里筛选出异常点,然后抽丝剥茧找到真相。任何猫腻都不能从他眼皮底下溜走。他无比自豪的专业能力,此时让他发愣。
郑法欲说的话,綦云说过。
一模一样的字眼,一模一样的语气,连神情都如出一辙。
盛柏人站在那里,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想起綦云说这话时的样子——靠在沙发上看他泡茶,眼神温柔,嘴角带笑,说“好茶历久弥香,一口苦尽甘来,荡涤身心”。
他以为那是綦云自己的感悟。
他以为那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独一份的时刻。
原来不是。
盛柏人的脚步顿住了,身体僵直在原地。他死死盯着郑法欲那张温和无害的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拼凑成型。
他想起綦云一开始拒绝发展秘密关系,后来为了帮字符科技采购,主动找上门,拿自己当筹码。
他想起綦云说过的人生清单里最重要的一条——“想再去一次纳米比亚国家公园的双人越野”。
他想起綦云每次提到郑法欲时那种极力克制却掩不住的温度。
盛柏人一脸阴鸷地转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掏出手机,打开insgram,点开綦云的关注列表,在他鲜少的名单里快速翻找。
直到一个名为Frank.Z的用户。
点进去,推文不多。往前翻,翻到好几年前。
有一张照片,是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背景是非洲的红土和落日。
配文:NAMIBIA, NATIONAL PARK, OVERLANDING.
(纳米比亚,国家公园,越野)
右边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没有任何特征。但盛柏人一眼就认出那是綦云的手。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慢慢放下手机。
什么人生清单,什么字符科技,什么“想再去一次”——
从头到尾,都为了一个人。
郑法欲。
盛柏人把手机扔到桌上,看着窗外的江景,忽然笑了。
真行。
藏得够深的。
他忍不了一秒,起身去找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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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綦云正坐在电脑前,手边放着咬了一口的黑巧蛋糕。
盛柏人推门进去,没关。
“郑总在外面,不去聊两句?”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漫不经心。
綦云笑着说:“有专人对接业务需求。”
盛柏人低头,看到他桌角边放着的同款茶礼。
他伸手,把门关了。
“咔哒”一声,锁舌落进门框。
綦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盛柏人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脸逆着光,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清。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綦云放下手里的笔,靠进椅背,姿态放松:“盛总请说。”
“你到底为什么要帮字符科技落实采购?”
綦云看着他,淡定道:“这个项目符合富汇的长期发展——”
“别跟我来这套。”盛柏人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綦云沉默。
又是沉默。
盛柏人盯着他。那张脸上的表情,温和、平静、无懈可击——和每次他不想回答问题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不想说?”盛柏人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那张照片,推到他面前,“这个还记得么?”
insgram那张原野背景的握手特写。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红土,落日,越野车的剪影。
綦云看清楚的一瞬间,面上的血色几乎褪光。
他盯着那张照片,瞳孔微微收缩。他下意识想抓手机。
盛柏人把手机收回口袋。
“你不说我替你说。”他声音阴沉: “你喜欢郑法欲。”
綦云没有否认。
“你喜欢他,不是一时兴起。是从很早以前——就非常、非常喜欢他。”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嘶嘶声。
綦云终于失去表情管理。他咬着牙,手指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那张总是温和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狼狈。
“你在说什么——”他开口,声音沙哑。
“如果你实在想不起来了,”盛柏人笑了,但眼底毫无笑意,“正好你郑总也在,让他帮忙回忆一下。”
綦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带翻了桌上的蛋糕碟。
黑巧蛋糕滚落在地,奶油溅在他的裤脚上。
他没看。
他死死抓住盛柏人的手腕,力道大到盛柏人都皱了眉。
“别。”綦云的声音在发抖,眼神里有盛柏人从未见过的东西——恐惧,“不要。”
盛柏人看着他。
这个永远体面、永远从容、永远把情绪收拾得妥妥帖帖的男人,此刻像被人扒光了所有伪装,赤条条地站在他面前。
“我承认。”綦云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承认。”
他收紧了手。
“我承认。”
盛柏人眯起眼睛,任由他抓着。
“所以你想去越野,想采购字符科技——郑法欲就是那个背后的真相。”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指导日常工作,“你一直瞒着我。”
綦云极轻微地点点头。他不敢再看盛柏人的眼睛,他垂下头,做错事一般。
盛柏人甩开他的手。
那力道不大,綦云却像被推了一把,后退了半步。
“你知道他是直男吗?”盛柏人问。
“知道。”
“你知道他有老婆?”
“知道。”
“你知道他不可能喜欢你?”
綦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裤脚上沾着蛋糕,头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散乱,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知道。”他说。
“那你他妈图什么!”盛柏人一步跨上前,挥手抓住綦云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面前,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压抑了一整天的、快要把他撑爆的情绪,此刻全在这句话里炸开,“你三十四了,不是十四!你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图什么!”
綦云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血丝。
他抬起头,看着盛柏人。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无奈,有一种盛柏人读不懂的、近乎认命的东西。
“盛总,”他说,“我不图什么。”
“不图什么?”盛柏人觉得自己快疯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不图什么你帮他拿项目?不图什么你把自己卖了?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
“没有。”綦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他什么都不知道。”
盛柏人愣住了。
綦云轻声道:“他不一样。他正直、有本事、照顾所有人的情绪。我喜欢他,完全是我单方面的仰慕。是我越界了,他没有。”
盛柏人听着这段话,心口像被人攥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所以,”他的声音干涩,“你在我这儿换来的东西——采购、项目、那些没日没夜为字符加班——都是送给他的?”
綦云点头。
那一下点头的动作,几乎不可察觉。
可盛柏人却觉得那一下能把他的心脏砸穿。
“你可真行。”他松开綦云的手腕,后退半步,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他以为已经看透了的人,“綦云,我以前觉得你体面,做事有分寸。现在我才知道,你满嘴都是谎话。”
他笑了一声,笑声充满嘲讽。
“你说自己不碰直男,结果暗恋一个直男那么多年。你说有对象的不碰,结果明知他已婚,还上赶着倒贴。你那些底线——”
他顿了顿:
“就是专门拿来骗我的,是么?”
“不是的......”綦云想解释,但张了张嘴,发现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不是什么?”盛柏人逼视着他,“你是不是觉得特别伟大?默默付出,不求回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崇高?”
綦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盛柏人看他没有否认,怒火更甚。他一把抓住綦云的肩,把人按在办公桌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跟我睡呢?也是为了他?”
綦云的后腰抵着桌沿,退无可退。
他想到郑法欲就在一墙之隔的门外,想到那个人温和的笑,想到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想到如果盛柏人现在冲出去质问,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恐惧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喉咙。
他伸手,圈住盛柏人的腰。
那个动作很慢,带着犹豫和挣扎,他抬起头,看着盛柏人的眼睛。
“我在海岛就说过的。”他急忙道,“没有提案这事,我也愿意和你开展关系。我是真喜欢你。”
盛柏人心头的怒火被浇灭,他感到缺氧版的窒息。
他站在那里,看着綦云圈在他腰上的手,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写满的恳切。
可他已经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又一次“表演”。
他推开綦云,退后两步,坐到转椅上,翘起腿,用一种看笑话的姿态看着他。
“你瞒着我帮他,被拆穿了还想瞒下去。你为他吃苦一声不吭,就为了让他置身事外。”他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綦云,你这年纪了,玩什么爱的奉献?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綦云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站在门边,神色颓丧,脸色苍白。
比起椅子里气定神闲的盛柏人,他看起来像个罚站的孩子。
他疲惫地抬起眼,开口:“盛总,你说得都对。我没底线,我倒贴。但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
“别告诉他。”綦云垂眸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我们是朋友,以为我帮他是因为欣赏他的产品。我不想自己的想法成为他的负担。”
他顿了顿。
“行吗?”
盛柏人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为了维护另一人的幸福,把自己踩进泥里。看着他卑微地掩藏喜欢的痕迹,像护着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綦云。”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通过让渡利益、自我贬损,甚至是长期的委屈——在任何人这里,都得不到真感情的。”
他顿了顿,看着綦云的眼睛。
“你不爱自己的话,谁会爱你呢?”
綦云沉默了很久。
久到盛柏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居然浮现了一丝带着歉意的笑。
“盛总,我对他的单恋,实际上没有打扰任何人。”他说,“我以前不提,以后也不会提。我不奢求任何人真正爱我。对他、对你——”
他顿了顿。
“我的感受都不影响现在的关系。”
盛柏人仰头,单手扶额。
他讽刺地笑了。肩膀随着笑微微起伏。
“确实、确实不影响我们的关系。”他放下手,看着綦云,眼神复杂, “呵呵——”
“一个纯情的单恋者,为了白月光签下卖身契的故事。”
“怎么就让我碰到这种麻烦事呢。”
綦云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窗外,海城的落日正沉入江面,橘红色的光铺满整面玻璃幕墙。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在椅子里,一个在门边。
谁都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