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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感觉 和京堂原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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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
放学后的操场,一群男生刚打完球坐在一旁喝水。和京堂把篮球放下,揽上陆译的肩。
“离我远点,身上全是汗。”陆译一手把他拍开。
和京堂撩起衣服擦了擦脸,笑着道:“我们今天晚上去唱歌,你来不来?”
陆译想都没想,“不去。”
和京堂料到他会这样,没多大意外,他早就想好了各种方法劝他。“你看你每天除了打球还有别的娱乐方式吗?”
他向旁边坐着的一群人示意,那些人立刻领略到意思,一窝蜂跑过来拉他,陆哥陆哥叫的不停。
有人找准机会占便宜,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有人纯纯好玩,绕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许成飞则直接挂到他脖子上,趁机往他脸上抹了两把汗。
和京堂在旁边看得哈哈笑,果不其然等到了陆译一句生无可恋,“去,我陪你们去。”
有人开始吹口哨,许成飞笑着搭上和京堂的肩,“不到一分钟,搞定。”
陆译有点无语。
“你早答应,我们也不会这样。”许成飞笑说。他是隔壁三班的头,打架斗殴什么事都干过,这一道出了名的混子。可成绩却出奇的好,年级前十没下来过。
他们这些人能认识,纯纯靠打球,高一打到高三,建立的铁血关系。
能进这所学校的人多半是血液基因优良。上层实验室会在这里寻找实验体,这种事不会摆在明面上,但多数人心知肚明,没有背景的基因体有时会凭空消失。
上层政府资本为了减少影响,把自己的孩子送入这个学校。从那之后,实验室便不敢明目张胆地在这个学校挑选试验体。
这些年这种事几乎没发生过,才让这个学校能正常远作下去。
晚上。
他们找的是一家综合性的酒吧,里面人流复杂,出入的人杂七杂八,灯红酒绿倒不符合他们现在的年纪。
台上已经有人开始嚎啕大唱,一群人在下面为他加油喝彩,那人便更卖力,后头一嗓子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让如听仙乐耳暂明的众人笑得眼泪直流。
陆译找了个远一点的位置坐下,才不至于“哭”出来,他随便抬眼瞧了一下四周,来的不只是他们打球的,男男女女,各个班的都有。
和京堂在一群人中找了许久,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陆译,他正想抬步上前,一个披着头发的女生坐到了陆译身边,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
和京堂对他挤眉弄眼,笑着吹了个口哨。女生眼睛大大的,樱桃般的小嘴配上高挺的鼻梁,既青春又知性。正值十八岁的年纪,勇敢又是另一种魅力。
她递给他一杯酒,握着酒杯的手有点不稳,“同学,能不能认识一下?”
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两人的情况,聚在一起起哄,声音阵阵传来,连歌都换成了应景的曲子。
女生红了下脸。
陆译垂下眼眸看她手上的酒,片刻后把它接过,“多谢。”
话音刚落,许成飞带着人起哄,直到对上陆译冷得要死的眼神他才默默把嘴闭上,让聚在一起的人都散了散了。
“我知道你喜欢打篮球,你每次打篮球我都会在一旁看,从高一到高三…你打的很好,我觉得你很厉害。”
她说话有点扭捏,半晌才把说完。
“许成飞打得更厉害。”陆译冷淡道,“你可以去找他。”
她赶紧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
“我对你…”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人想上前又退回,房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视线落在门口那人身上。
他穿着一件休闲的白T恤,稍微修身了一点的蓝色牛仔裤包裹着他的两条长腿,每走一步都能看出来他腿部完美的线条。
“方近,你终于来了。”
“我刚才还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
有人热络地上前。方近淡淡地应了声,被那人推着坐到他们中间。
和京堂原本还拿着话筒在嚎,看到他,直接安静了。没收住的尾音弱弱地飘在房间,“他怎么来了?”
许成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说方近啊,我打篮球的一哥们硬拉过来的。我那哥们对他有意思,说是今晚人多,好发展关系,便软磨硬泡,把人给扯过来了。”
许成飞戳了他一下,“怎么?你认识他。”
和京堂赶紧道,“不认识,我不认识。”
“陆译?”女孩看他在发愣,缓缓出声。陆译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了几分,“没事。”
女生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大腿,摩搓着双手,“刚才我们聊到我对你有意思,你有什么感觉?”
下一秒,陆译丢下句“没感觉”,直接起身往人群中央走。
他们在丢筛子。为首的那个男生买了三大箱啤酒,摆满了旁边的桌子,两个筛子轮流着甩,点数最小的两个人喝。
女生连连出来,把位置让给那几个唱歌的男生。众人把桌子围成了一圈。
方近不经意往旁边坐了点,王钟真见状,把他拉回来,“你坐我旁边,等我喝酒我帮你挡着些。”
“你没告诉我今天是来喝酒的。”
王钟真道:“不会让你喝,你的全是我的。有我在没人敢让你喝。”
方近正想开口,一双大手从身后出来,拉开了他和王钟真的距离。
陆译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把他护在怀里。
王钟真没反应过来,看清他的脸后,把还想上前拉方近的手收了回来。
方近有点发愣,握着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你怎么在这。”
陆译微微把他松开,声音听不出情绪,“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我欠了他一个人情。”方近简单解释。
陆译“嗯”了声,有点冷淡。他的情绪很明显。
方远跟着他坐到了一边,“你不会生气了吧,”他们的腿几乎贴在了一起。
陆译看着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随口道“别喝太多”
方近大该捕捉到了他的意思,试着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道:“有点冷,你能借我件外套吗?”
被他猜对了。
陆译把衣服脱了下来。
秉持着演戏演到底的原则,方近顺便补了句,“如果你不冷的话。”
陆译的衣服对他有点大,方近折腾了一会才穿好。陆译把他的手按住,帮他整理长了一点的衣袖。
他的手伸向了拉链,方近赶紧往后退,自己把拉链拉好,“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还是会穿衣服的。
旁边一群人在招呼,方近没有往那边看,反而看了他。
陆译挑了下眉,问:“你想去?”方近还没开口,他便道:“你想去就去吧,我到一旁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方近觉得他这个语气有点好玩。
“我喝不了酒。”陆译指了下眼角的位置,那里有一个针孔。
视线有点暗,方近看不清那里的痕迹,他凑近了一点,陆译却把他推开,“快去吧。”
方近在心里苦笑,他这个样子他还能去哪?
“让我看看。”他又凑近了一点,手几乎摸到了他的脸,陆译这次没把他推开了,“是上一次的?”
陆译感受他轻轻的抚摸,“嗯”了一句。
语气好了很多,方近笑着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挠了挠他的下巴。
“我走了,”方近试着问了一句。
陆译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你走吧。”
周围的音乐小了一点,比较规律的旋律,光散作一团,乱成口是心非。方近松开了他的手又握上,指尖触碰的间隙,俯在了他耳边道。
“把你心里的话说出来。”方近握住他的手。
“你想不想要我走?”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缠在了一起分不开。他们的距离慢慢逢合,短暂地密不透风,越来越近。
陆译触摸着他手里的余温,一用力,把他完全拉到了自己身上。
“我的心里话你不都知道吗?”
他动作有点突然,方近不稳地护住他的肩,单腿支撑着身体。陆译抚上他的脸,另一只手主动与他握着。
最后还是方近先错开了视线。
耳朵红了,陆译忍住没有触踫,“我跟你一起去。你不是要还人情吗?”
“可是你不能喝酒。”
有人已经在催了,陆译松开了他的手,“我不喝,我在旁边看。”
方近突然觉得这个人情不还也罢。
台上换了首歌,许成飞坐到和京堂旁边,笑着拍了下他脑袋,“怎么了你,我刚才一直发呆到现在。”
和京堂随便抬眼,看到对面坐着的人,又低下了头,“没什么。”
许成飞搞不懂他在想什么,瘪了下嘴。可惜今天丰融没来,不然他绝对劈开和京堂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旁边的位置上来了几个人,王钟真往方近身边坐了点,靠他大腿摩擦了一下,“没挤到你吧,旁边实在没位置了。”
他的手刚要搭上来,方近直接起身和旁边的人换了个位置。王钟真一愣,还没拉住他的手就人被打了回去。
“别让我动手。”
他一抬眼对上了陆译冷的要死的视线。王钟真有点发虚,硬着头皮看过去。
刚才也是这个人。
喝了酒对压迫的察觉变少了很多,他自然忽视了旁边的人。
桌上的酒一瓶一瓶地没,空气染上啤酒味,有人连着喝了好几瓶,醉醺醺的把玻璃杯砸在地上,一团乱七八糟。
和京堂酒品不好,没喝几杯就醉了。
王钟真被酒熏红了脸,拍着桌子直道:“来!下一个是谁!”
一群人看着刚被灌了一瓶酒的方近。这里的人大半是王钟真叫来的,玩几局打打掩护,后面该做事的时候还是得做事。
有人帮方近把酒开好,递到他面前。
连许成飞都看出不对劲了,后面故意输了几局,把那些递给方近的酒一一拦下。
“手气不好,手气不好。”拦到第五杯的时候,许成飞还没把酒接过来,就被人泼了一身。
“手滑了,真不好意思。”那人笑着把酒杯丢到地上,玻璃碎了一片。
王钟真还没有醉到不清醒的地步,把那人按回来,给许成飞递了张纸。
许成飞用手擦了下脸上的酒,笑笑把纸接过。
后面几瓶依旧是方近在喝,许成飞拦不住,只好换了个位置,坐到方近旁边。想找了个借口带他出去。
他话还没开始说,王钟真握着杯酒就走了过来。许成飞笑了笑,把方近护紧了一点。如果在这里打起来了,会引起不少麻烦。
王钟真其实没什么意思,今天把方近叫来就是想促进促进关系,别的什么龌龊心思还真没有。只是喝醉了酒胆大了些,想上手摸两把。方近喝了不少,清不清醒还不知道,这种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千,再不动手以后可真没了。
“就最后再喝一杯,”王钟真举着酒笑道:“我把这最后一杯酒喂给他,就放你们走。”
方近被挡在了暗处,看不到样子。听声音八成是醉了,王钟真走近了一点,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刚才视线有点暗,他们的距离又很远,桌上的人一味的灌酒,弄得他都没好好看清他的模样。
脸是红了的嘴也是,身上可能也红了。
王钟真醉地凑上前,想把酒喂给他。背后突然传了一阵凉意,他不自觉地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酒被打翻,陆译抬手又落下。手像被砍了一刀,直打进了骨头,王钟真痛得连连往后退,回过头才发现他什么棍棒都没用,只是用了手。
方近已经醉了,但还没醉到神志不清。他揉着脑袋起身,还没有完全站起来,又被眼前的人踫着靠了回去。
“你…”方近对他伸出了手,陆译却没接。
“站不起来?”
方近摇了摇头,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他被喝红了,手也是红的,陆译把那时帮他折起来的衣袖又打了下来。方近的视线模糊了许久
恢复了清明,就在他完全要看清他的那一刻,陆译把他眼镜摘了下来。
方近眨了眨眼,知道是他摘下了自己的眼镜,认命的接受了看不清这个事实。他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底,把下巴埋了进去。
“能回家吗?”方近问他。
“能自己回去吗?”
方近点头。
陆译告诉他,“那你就走吧。”
方近又点了下头,抬脚就想往外走。
陆译见他真的要走了,有点哭笑不得,一把将人拉回来。
“你真的回得了家吗?”陆译在他有动作之前,把他的头按住,“别点头。”
然后方近是没点头,字正腔圆地跟他说,“真的。”
…陆译让他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