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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问题 “现在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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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近没考虑为什么他刚才让自己站起来,现在又让自己坐回去,只觉得能休息一下总没错。
许成飞把还在醉的王钟真按在地上,他身后的一群小弟蠢蠢欲动。王钟真在地上破口大骂,那些人拿着酒杯就想上。
其他人看情况不好,一窝蜂走了。
和京堂喝醉了酒,靠在一旁昏昏欲睡。许成飞真是服了这个人,要打起来了还睡得像猪一样。这人以后喝酒准会干出一些祸事。
桌子上的酒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台上的音乐还没有停,许成飞安慰了一下还没出去的女生,让她们先跟着人群走。
把人都护走后,许成飞抖了抖身上还湿着的衣服,正准备抄起拳头硬战,门外突然冲进了一群人。
几乎目瞪口呆,他还没动手,王钟真那一群人就□□倒在地了。
乔轩找到角落里的陆译,有些愧疚地说了声来晚了。许成飞这才明白这些都是他家的手下,他对地位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遍。
这些人其实都是来监视实验体行踪的,保障他外出的时候不会出什么差错。十多年里,陆译的一举一动都在陆丰东的眼皮底下,保证他不会出意外,更是在保证这个实验不出意外。
王钟真那帮人被一个个压了出去,乔轩站在陆译身边,目光下意识地打量靠在他身上的人。
把头埋了进去看不清脸,乔轩察觉到他身上穿着的是陆译的外套,微微低下了头。
“你让这些人先走。”
乔轩正欲开口,陆译补充道:“你也跟着出去。”
…“可是…”乔轩对上他的眼神,自觉地闭上了嘴。
和京堂依旧是呼呼大睡,许成飞拍了他好几下都没拍醒,最后干脆把他丢在了地上。
陆译走之前看了他们几眼,不知道为什么,经过刚才那个阵仗后,他都有点不敢直视陆译了。幸好他只是稍微看了一下,便带着方近走了。
躺在地上的和京堂睡得很香,许成飞干脆利落地踩了几脚,在踩到他脸之前,这人总算挣开了眼。
“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
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许成飞无语地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哪曾想和京堂看了四周一眼,又躺了回去。
许成飞面无表情地踢了他几脚。后者漫不经心道:“没事,有人会来接我,不用担心。”
…他都忘了这人也是个大少爷。
出了酒吧门,方近清醒了不少,有意识的第一反应是松开他的手。陆译停下脚步,把他往旁边带。
在他在自己身上乱摸之前,把眼镜还给了他。方近戴上眼镜,习惯性地眨了眨眼,视线瞬间恢复了清明,连带着没消去的酒气都没了。
“现在回家吗?”
陆译辨别出这是他在正常状态说出来的话,很正常地回答他,“那你还想去哪?”
方近不说话了。其实他很想说一句“不知道。”可想了一下又觉得没必要,“不知道”和沉默好像可以相互替代,他只要不说话就好了。
他们走在一起,距离又很近,手指总会不经意间相踫。方近微微往旁边靠了一点,给他们之间留出能正常摆手的空间。
方近后知后觉他这个动作有点突兀。他们之前也是这样走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意起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在意就成了刻意,有了想法便一时放下。
“还是醉的?”方近恍惚了一下,陆译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过来,“走起路来东倒西歪。”
手握在了一起,方近觉得他可能是真的醉了,怎么会想这么多,又觉得他要是真的醉了就好,那样他就能把这些想法归结于喝了酒上,而不是别的什么。
“说句话?”陆译低头看他,“你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方近松开了他的手,“等等,你先别过来。”
陆译看着他与自己拉开距离。
“我们先好好说会话。”
陆译看着他的耳朵慢慢变红,笑着道:“有什么话要分开来说。”
…“牵手之前的话。”方近低着头告诉他。
这个原来需要特意强调啊。陆译心里微微发颤,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可是我们之前也牵手了,为什么那个时候不用说呢。”
“…因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译循序渐进地问。方近抿了下唇,开不了口。
陆译凑近了一点,在他后退前,触碰到了他蜷缩的手指,
“知道了吗?”
“你再不说,我都不能牵你的手了。”
方近把手完全缩了回来,放在了身后。他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犹豫的无措的期待的,让他的心不只是颤抖这么简单。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有点不清楚。”方近终于抬起了头。
模模糊糊的就像刚才喝醉酒一样,能把他弄醉,又要让他清醒。
“那你要怎么办?”陆译低着头问他,又把问题抛给了回去。
方近不介意回答,毕竟是他先开口的就该由他说下去。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可能因为喝的酒还没散,又可能是因为身上的衣服味道很让人安心,他非要把他们之间模糊的关系摆在名面上,又把自己陷入开不了口的徘徊。明明不用这样的。
明明这样顺其自然也可以。
可他就是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肯定是因为喝了酒。方近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去。
真是难办。
陆译看着他又勾在一起的手指笑了,“既然要说清楚,那我问你答怎么样?”
这样也可以。方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陆译笑着把他的头抬起来,“不要点头。回答我的问题要开口。”
“好。”
陆译把他松开,
“是不是不能喝酒?”
方近顿了一下,犹豫着说了句是。
“下次答应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问清什么场合再出来。”
怎么算起了账。方近抿了下嘴,没有立刻回答他。
陆译凑近了身,低头问他。方近没有开口。
“在你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我们再问下一个。”
方近往后退了几步,直线距离是背后的树。陆译想把他拉回来,看着他抿起来的唇,终究没有上前。
“这次允许你点头。”陆译给他换了个方式,暗自帮他决定了答案。只想要点一下头就行了,他在他面前最擅长的动作。
方近却没有看他,只是往后退,撞上了身后的树。
直到踫上了,他才察觉自己退了很多步。可他和陆译的相对距离没有变,他退的时候他在进。
方近摇了下头,怕他没看清,说了声不是。
陆译微微挑起了眉,忍住想把他拉过来的冲动,“为什么。”
方近突然觉得自己能察觉他情绪这一点非常不好,至少在现在拖累了他说话的力度,拖累了他表达的强度。
坚持自己的做法没什么不对的。有些事不需要他说他也知道。
“我既然来了,就有我自己的道理。这个跟你无关。”
这个话不适合现在说,可方近还是想告诉他。
他在自己这里拥有绝对自由,不关乎任何人的自由,也不关乎他。这是必要的界线,是他为自己设置的尊重和自由。
陆译往前走了几步。方近整个靠在了树上,
“知道了。”他说。很简单的承认,不像他的风格。
语气很淡,是在妥协。方近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最后一个问题我来问吧?”
这本来就是他先开始说的。
陆译抬起了手,他下意识往后退,可后面是树。“眼镜歪了。”陆译把它往上抬了一点,方近眨眼的频率快了几秒,在交替的间隙,看清了他的样子。
“不是说不出口吗?”陆译问他。
方近不动声色地别过了脸,“现在可以说了。”
可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是能说出口啊。
陆译笑着往他身上凑近了一点,“为什么不看我。”
“这种话需要看着我的眼睛说。”
背后的树弯弯曲曲,隔着两层生命接触他同样弯曲的心跳。刚被抬起的眼镜又低了下去,方近蜷进了它掉落的弧度,出不来。
看着他的眼睛?他无时无刻不在看着他的眼睛。隔着血肉都能听见的声音,为什么要用视觉去形容,逃避是另一种勇气,它会得到想不到的奖励。
目光交接的那一刻,是单方面的低头。
“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没有开口,可话说出来了。是他的心里话。方近抬头,补上刚才错过的视线。
很短暂的滞后,是属于他的正常反应时间。
“这个也允许你点头。”陆译笑着告诉他。
明明可以发出声音,可他就是开不了口。刚才是,现在也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个,陆译给了他最简单的一个。
还是因为酒只是因为酒,他才会这样,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方近抱住了他,比点头更有说服力。指尖触碰后没有分开,是本来的存在。
“现在牵手是?”
“名正言顺。”
方近告诉他。
在熟悉的街口分开,回去的路上,方近遇到了出门买橙子的方远。
方远表示在这里遇到他哥很开心,可他哥好像有点魂不守舍。
直到走到家门口,方近才问他手里提的东西是什么。他们刚遇到的时候方远就告诉了他自己去买橙子了。
…情况不对,方远把他拦下,把他哥看了一遍,指着他身上的衣服问:“这是谁的。”
方近这才注意到他把陆译衣服穿过来了,“朋友的。”
方远对他哥的话一向是坚信不疑,挠了挠头就没再问了。
幸好回到家的时候,方近回过了神。
“都回来了。快来快来,看看你妈我新做的菜。”沈林接过他们手上的水果,兴奋地把他们推到桌子边,“土豆炖牛腩,我做了三个小时。”她撑在桌子上,给他们比了个三。
方近先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放到了房间。
方远看着盘子里一团黑的东西,笑笑不说话。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回过头来瞧这里,“你妈从晚上吃完饭就开始折腾了,说要给你们准备夜宵。”
方建成默默给兄弟俩比了个手势,“我已经尝过了,味道…还不错,你们俩也试试,可不能辜负了你妈一片心意。”
方远冒着胆子吃了一口,脸上开始五彩缤纷,他瞅了一眼沈林的脸色,硬生生把酸甜苦辣憋回去,喘着气道:“好吃!”
沈林欣慰地笑了笑。
“哥,你也尝尝。真是天底下难得的美味。”
方近看到方远快哭出来的表情,皱着眉说了句算了。
沈林把他拉了回来,热切地把菜推到他面前,“不用客气。”
方近看着眼前一团黑不黑白不白,还冒着彩红色荧光的东西,忍不住感慨:“妈,你下次不用在实验室研究毒药了。”
?
“我觉得厨房研究出来的毒药更隐蔽。”
方建成哭笑不得赶紧从沙发上起来,抱住摇摇欲坠的沈林,“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呢?”他不攻自破地笑出声来,“虽然说的还挺有道理。”
“方建成!”沈林胡乱地打他。
方近赶紧溜到一边。接下来就是方建成的事了。
吃点水果能消气,方远老实地在厨房里切橙子,一片一片的放在盘子里,端出来。
“就知道买些你哥喜欢吃的东西,”沈林一边吃一边生气,“家里的橙子都快堆成山了。”
“没事,我弟爱我。”方近随口道。
方建成在旁边咳嗽一声,后知后觉地补充道:“明天你妈留在家,一天都是你妈做饭。”
……方近放下手里的橙子,笑道:“没事,我妈爱我。”
……
刚漱完牙的方远听到这句话,觉得明天就留在学校了。
他们家的住处不稳定,有的时候一个年要搬好几次家。
方远有好几次问他,家里是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方近开玩笑说家里是秘密特工组织,没想到方远真的信了,而且一信就是七八年。直到最近这几年开智了,才明白他哥是在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