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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沈朔 “正常一点 ...

  •   晚上。

      方近像往常一样,每隔一个月将一支药剂打入他的身体。从方远记事开始到现在从来没间断过。

      方远轻点手臂上的针孔,开口问道:“哥,我这个针还要打多久啊?”

      “要看你自己的接受情况了,”方近轻声解释道:“像我就只打到了十六岁,刚上高中那一会就没打了。”

      方远若有所思地点头,“那这个药有什么用啊,我感觉自己也没有变厉害。”

      方近笑道:“因为你本来就很历害,不用再变历害了。”

      这话他五岁的时候,方近在讲。现在他快十五岁了,方近还在讲。

      方远瘪了下嘴,“你还在骗我。”

      方近一下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啪的一掌打过去,“这个习惯还没改掉?”

      好痛,方远一时不知道捂嘴还是捂头。

      “怎么可能一下就改的掉吗。”

      “改不掉也给我改。”方近对此毫不留情。

      方远赶紧点头。

      这就是被哥哥带大的后果。

      暗自叹了口气,方近正准备走又回过头道:“不要天天哀声叹气。”

      ?不是,他刚才不是在心里叹气吗?难道他叹出来了。方远拍了下自己的头,反应过来后,在方近开口之前道:“不拍头,不叹气,不瘪嘴,我改我都改。”

      …方近默默看了眼手里的药剂。他没给他打错药啊。

      早上,噼里啪啦,楼下传来锅碗摔碎的声音,方远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又躺回去。这是在打爆竹吗?可是城里也不能放爆竹啊。

      沈林看着被打碎的碗,一脸伤心。方近见怪不怪地帮她处理残局,

      “妈,你要是现在在实验室,打碎的可就是几十支试剂了。”

      沈林一听,脸上更挂不住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方近戳穿她。

      最后的早餐是几片面包加牛奶,任何要进行加工的食品都不可能摆上今天的餐桌。

      方远撑着脸,睡眼朦胧地小口啃食面包,像个仓鼠一样。

      方近拍拍他脑袋,不好心地提醒道:“外面有个人在等你,别让人家等急了。”

      沈林一脸欣慰,“还有同学来等我们家小宝啊,新交的朋友吗?”

      方远看了眼时间,瞬间清醒,一股气把面包塞到嘴里,吃完喝了几口牛奶顺气。匆匆忙忙到玄关处匆忙穿好鞋,对他们说了句再见,便想跑出去。

      方近没有他妈那么迟钝,把方远扯回来笑问:“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方远不敢瞒他哥,举起一根手指,压着声音道:“比普通好一点的关系,就一点点。”

      “一点?”

      “比一点多一点。”

      ……方近有点无奈地把他放开,“头发乱了,先去整理一下头发吧。”

      木海格单腿靠在墙上,拈着不知如何拔来的草,拿在手上摇晃。他第三次忍不住把头探出去,却对上了方近的目光。

      木海格赶紧站直身体,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应该是方远的哥哥,想到这里,木海格低着头对他笑了一下。

      又是这个小子,他已经见过他好几回了。方近摇头轻笑,“以后不要随便告诉别人我们家的位置,就算是比普通朋友好一点的人也不行。”

      方远拿过书包,乖乖点头说好。

      方近看了他一眼。

      方远非常识趣,站直身体道:“保证不说。”

      方近笑了一下,放他出去。

      木海格看他出来了,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表情,装作平静地向他问好,“刚好路过你家,过来看看。”

      方近看了下他,又低下头,不敢拉他的手,只敢拉他的衣袖,“先走吧,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衣服被他扯着往前走,木海格心里一动,眼睛一时没有焦点,他把他的书包背过来,单手拿着,“我帮你。”

      方远没有看他,轻声说了句好。

      窗户边的沈林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叹:“年轻就是好,遇到的人都是宝。”

      方近在一旁说:“你的儿子的确快成为别人的宝了。”

      沈林:?

      “想当年我一直以为你是女孩子,和你爸帮你取了个“静”字,没想到生了两个都是男孩。”沈林摸着眼角的皱纹道:“要是有个女孩子就好了。”

      方近一边换鞋一边道:“多亏你们,很多人听到我的名字都以为我是个女的。”

      “真的吗?”沈林脸上没有一点愧疚,“这就要怪你爸了,要是你跟我姓“沈”,肯定不会这样。”

      这是姓的问题吗?

      沈林好笑道:“要是我让你用“沈”这个姓,给自己起个名字,你会取什么?”

      方近穿着黑白色的校服,换上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举手投足间尽显少年意气,“沈朔。”

      “沈朔?”沈林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笑着问:“为什么取'朔'这个字?”

      方近单手拿着书包,回过头道:“因为它代表新生。”

      教室门口叽叽喳喳堆了一群人,玻璃窗上趴了十几双眼睛,人一堆一堆地聚在一起讨论,颇有丧尸围城的气势。

      方近看了一眼,自觉地躲到一边,等上课铃响了再进去。

      原来是昨天晚上打架的事被传了出去,不知道是谁开始传的,从单纯的小打小闹,传着传着就成了王钟真武力求爱不得,气急之下大搞强制,漂亮美人被兄弟解救,酒醉狼狈落荒而逃。

      这么个狗血情节发生在身边,是个人都想瞧瞧到底怎么回事,当然,他们最关心的还是这个漂亮美人到底长什么样。

      一群人在窗户外左瞧右瞧,一直没看到那个叫“方静”的小女生。

      方近第一次觉得被传成女的是一件好事。亏他还觉得“近”不好,这可太好了。

      上课铃一响,那些聚在门口讨论的人意犹未尽的回去了。方近拍拍身上的灰,逆着人群进入教室。

      “漂亮美人,哈哈。”坐在他前桌的丰融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他昨晚看手机上的照片,就知道是方近,“我真的快笑死了,我还没进班,就有人问我,我们班上是不是有个叫方静的美女。他们那些人在这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根本想不到你是个男的。”

      方近瞥了他一眼,丰融立刻闭上嘴,手动把嘴拉上拉链。

      “陆译没来?”方近看着后面空荡的座位道。

      “不知道,可能又请假了。”丰融眨眨眼道:“他经常请假。”

      方近转了转笔,没说话。

      陆译上一次注射药剂是两个礼拜之前,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再加上方建成今天去了实验室,十有八九是去准备新的药物了。

      方近垂下眼眸。

      认识陆译的出发点不好,纯粹是因为方近想去调查陆家藏在地下室的实验体,从最开始直接问方建成,到后来跟踪陆译。过程可以说很曲折,且没有一次成功过。

      直到后来一次偶然接触,他不小心摸到了陆译的手腕,上面有一层很厚的茧,特别突兀。他那时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才明白那是被铁腕磨出来的。

      从那之后,他观察过他很长一段时间,上课,下课,放学,回家,只要陆译在他都会暗自观察,他自认为看的不是很明显,可陆译几乎从他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直到有一次方近偷看的太专注了,走着走着就摔了一跤,直接滑了三级台阶,陆译这才走到了他面前。

      他默契地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摔下来,只是把他拉了起来,背到了校医院。

      那是他们第一次靠那么近,近到方近看清了他太阳穴上的针孔,和眼尾一个不明显的痣。

      也是那时候,方近才确立这就是被关在陆家地下室的实验体,是陆丰东自己的儿子。

      他不知道陆译不过是一个养子,一个从福利院抱来的孤儿,自幼丧父丧母,被关进陆家地下室的时候不过七岁,连着十几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平时能被出来只是因为整日被关在地下室会影响身体发育,对实验进程不利。陆译从未告诉过他这个,直到最后也没说。

      教室外又聚起了看热闹的人,和京堂被一群人挤来挤去,在教室环视一圈,却没见到陆译人,“丰子,来,陆译呢?”

      丰融把他扯进来,声音拔高道:“你叫谁疯子呢,滚。”

      “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不?”和京堂问他。

      他昨天没去能知道多少。丰融不理解地看他,“昨天不是在那里吗,还来问我。”

      和京堂没脸告诉他自己喝一瓶就睡着了。刚好许成飞挤了进来,瞪着眼睛道:“说什么呢?说给我也听听。

      “没事,就王钟真那家伙想找陆译麻烦。”和京堂漫不经心道。

      “找谁?找陆译。”许成飞想到昨天晚上那个阵仗,只觉得这话是个世纪玩笑。

      丰融靠在一旁道:“他来找麻烦,那我们还不得去会会他。刚好最近也很久没动手了。”

      和京堂轻笑出声,“说的你很厉害似的。”

      “哎,总比你厉害行了吧。”和京堂早有预料的躲开了他一脚,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为了躲这一下而说的。

      许成飞看他们要追起来,赶紧把两个人分开。“正常一点,正常一点OK?”

      “这个人是疯子,让我怎么正常。”和京堂边退边笑道。

      “也好过你,小糖糖。”

      和京堂一听这个绰号就炸了,丰融见状不妙,转身就跑。

      走廊上人不少,左躲一下右躲一下,许成飞追在他们身后累得气喘吁吁。

      “留点力气吧,我可不想打架的时候还被你们俩拖累。”

      和京堂靠在一旁喘着气道:“对付王钟真那些家伙,洒洒水啦。”

      丰融也累得不行,一边喘气一边声情并茂地模仿他说话,“洒洒水啦∽”

      这声音实在不堪入耳,和京堂和许成飞同时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堪称整齐划一。

      丰融完全不受影响,两只手比了手势,“正常一点,0K?”

      ……不堪入目。

      要说这个学校啥好处都没有,就是管的松。能进这所学校的一半是达官显贵,一半是基因优良的预备实验体。

      不管哪一方,学校都不敢管,也就搞出了一种独属于这里的学风——打架斗殴找个地,不出人命不在意,老师非要叫仁义,把他甩到意大利,太远飞机坐不起,城里门头二里地,不嫌脏不要客气……

      这段“学校简称”是由和京堂,许成飞一人对一句,对出来的。

      当时,许成飞随便起了个头,和京堂一来劲接了一句,没想到这一接就不得了了,许成飞一拍手,直接蹦出第三句。和京堂像是看到了天纵之才,睁大了眼睛,相见恨晚般握住他的手蹦出第四句,

      然后……

      两人你一拍我一拍,作出了一首“千古长诗。”

      据传闻所说,这首诗共有九九八十一言,可惜后来失传了,要不现在可能会挂在学校门口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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