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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腐烂 他不会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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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前，陆丰东儿子作为实验体身亡，全实验室上下三十多人全部陪葬，最后只留下了她这个几乎老态龙钟的女人。
后来，陆译作为新的实验体被送入地下室，新一批药剂师随之而来。
他们被囚禁在这个装备齐全的地下室，唯一的解脱就是制造出令他满意的实验体。
整整十年，被他关在这里整整十年。
心情好的时候放他们出去走一走，心情不好就拳打脚踢。
田然作为上一批药剂师唯一留下来的人，被关了不止十年。研究基因的初衷是培育希望，可她现在只觉得暗无天日。
从一开始就暗无天日。
待陆丰东走后，众人才敢把田然扶起来。骨头硬生生地作响，田然坐上一旁的椅子，默然闭上了眼。她在心里苦笑万分，当初跟着她的师兄师姐一起死了该有多好。她当年应该听他的话。
有些年轻的药剂师开始抹眼泪，不能哭出声来，只敢缩在角落呜咽。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害怕…”
“我不想待这儿了，我快要疯了。”
一个男药剂师抱着头在角落，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他的声音像已经崩掉的琴弦，断的不成样，“我昨天…到地下室二层清理垃圾，看到了血！血！全是血。他们杀了一个活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把他的皮都扒了，把他的心都挖了出来，肺，肝脏，脑袋。地上都是他的器官！连垃圾桶里面都是他的四肢和眼睛，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
旁边几个药剂师紧紧抱住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滑。
他仿佛被吓疯了一般，大睁着眼睛，十个手指不停痉挛发颤，“全是血！他们把他给宰了，当畜生一样宰了。那双眼睛就直直的在垃圾桶里面看着我，那个脑袋脸颊旁边的两块肉都被挖了！一个洞一个洞的在他头上。我去倒垃圾…他在看我啊！一双刚被挖出来的眼睛在看我啊！”
“别说了…别说了…”
“我见过他的，他刚被抓过来的时候我见过他的。一个男生，一个活生生的男生…被宰了，他被宰了！”
“别说了，别说了。”周围一群人被击溃了之后的防线，颤抖地抱在一起。
田然全身冰冷，枯枝一般的手在哭声中颤抖，她不可以老脸纵横，只能默默流泪。
这种事发生多了都快见怪不怪了，每一次都是这样。
实验室外，乔轩蹲下身，帮陆译抚平裤子上的褶皱，“少爷，陆总让你换完衣服，立刻去见他。”
几个的高大男人从他们身边路过，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几个巨大的黑色袋子，里面装着东西形状各异，空气中弥漫起的血腥味。
“停下，”陆译冷声道，乔轩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颤，“把袋子打开来。”
几个男人互相使了下眼色，往后移了一步。乔轩看到袋子里鼓出来了一个圆形东西，身体震了一下。
“这里装得都是一些腐烂的肉，脏得很，实在不能入您的眼。”为首的那个男人道：“陆总让我们今天到楼下集体清理，把这些脏东西的东西都丢掉。”
“要是小陆总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其中一个人道：“我们回去要跟陆总交代。”
那几个黑色袋子被提走，血腥味却久久散不去。
“少爷，我们走吧。”陆译久久没有动静，乔轩的腰越弯越低，差点弯到了他僵硬的手边。
“乔叔，你真的没查到什么东西吗？”陆译语气出奇的平静。
乔轩全身瞬间冰凉，差点腿软下跪。他半老的身躯几乎僵硬，血液停滞在眼眶没有再流动。
空气久久的凝滞，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陆译的手握紧又松开，飘荡似的垂在腿边，形成一个无力的形状。
天慢慢下起了小雨，配上刚来临的黑夜，很衬氛围。
下人帮他脱下被雨淋湿的外套，将他带到陆丰东书房。
刺鼻的檀木香扑面而来，四面木质的棕黑色调和外面的夜一个颜色。
那个男人架着腿坐在皮椅上，透着无形的威慑萦绕，他脸上的威摄日积月累形成了一个僵硬的状态，像一块有五官的石铁，陆丰东转过身，看到他，僵硬的脸带上了一丝死气的笑。
“当年，我把你从孤儿院带回来的时候，你还没有到我腰这。没想到一晁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陆丰东慢慢走上前，毫不掩饰地打量他。
“你是我最成功的实验体，在你之前，我试过无数与我基因匹配的人，包括我儿子。”他双手搭上他的肩，“我们俩是一艘船上的人，要是你成功了，我也就成功了。这一切都多亏了你，你保障我用的每一支药剂都安全无误，没有你就没有我，这都是你的功劳。”
陆丰东眼里露出兴奋，等最后两个阶段完成后，侵利芬将会完全融入他的身体，到那时候，整个社会将因为他重塑规则。
“我们两个是互相成就的关系，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陆丰东递给他一份文件，“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六月份的考试你不用参加了，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大学，你直接去就可以了。”
陆译看着那份文件，一动不动。他头发上还有雨水，是刚才来的时候淋的，手慢慢握紧。
凝聚的雨滴顺着他的指尖落在地上，陆丰东担开他肩上的水雾，“外面下雨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明天上午就要注射第三支药剂，今天可不能生病。”
最后一滴水雾被他拍开，落在刺鼻的空气里。
陆丰东说的话异常平和，几乎放低了身姿，“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不用去学校了。我们待在家里，好好休养一番，等实验成功了，我还有新的事让你做。”
“你这些也可以在家里好好休息，这个阶段过去后，后面的强度会比较大，到现在这种关键时候，可不能掉链子，最多只要一年这个实验就能成功。到那个时候，什么东西都是我们说了算，不管你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译一拳挥在他脸上，砰的一声，把他打倒在地。
陆丰东头重重磕在桌上，几乎有死了的幻觉，“你敢打我！”他满是不可置信，他活了这么多年有谁跟他动手，陆丰东被打得满嘴是血，像只猛兽一样撕咬狂吼，整个房间因他一句话震了三分，“陆译！你他妈敢打我？”
陆译依旧面无表情，平静地捏紧拳头，把刚站起来的他揍倒，每次挥拳都下了死心。陆丰东的脸瞬间血肉模糊，大吼着咬紧牙，与他撕咬起来。桌上的烟灰缸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陆丰东抓起来就往他头上砸，三条血痕从他头顶划出，陆译眼里没有起伏，干脆利落地将他的手硬生生折断。尖叫伴随着骨头碎掉的声音落在房间，陆丰东双眼充血，完全疯了一样，跟他干起来。
“我他妈要你死！！”陆丰东把砸碎的烟灰缸插进他身体，尖叫着爬起来，几乎断掉的骨头被扳成一个吓人的形状，陆译单手把他拎起来，一下一下砸在地上，整个房间满是血，陆丰东疯着咬下他胳膊上的一块肉，花白的骨头露了出来，陆译掐着他的脸，一拳把他的牙齿打爆，零零散散的白齿混着鲜血落在地上，陆丰东像死了一样大叫
门外十几个保镖应声赶来。几声碰撞，几声枪响，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平静的夜终于平静。
几十分钟后，陆家门外。大雨倾盆，囤积的雨水顺着阶梯滑下，与血不深不浅地混在一起。红色的液体随着雨晕染，乔轩跪倒在地，拖过被丢在地上的人。
陆译浑身是血，手指断了几根，离脖子最近的骨头被击穿，腰上被打出来的肉翻了出来，皱成一段段，整个手臂全是弹孔，一连串下子弹，还有几个陷进了肉里，出不来。
“求陆总！救少爷一命。求陆总大发慈悲，救自己的儿子一命吧。”乔轩一边喊一边磕头下跪，通红的鲜血沾满他的衣服，像一个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死人。哭喊声盖过喧哗的雨声，淅淅沥沥回荡在天地间。
乔轩的头磕出了血，一下一下，磕在满是血的雨里，雨哗哗地咂在他们身上，越下越大。
门最后一点缝隙也被关上，乔轩跪着往前爬，把头重重磕在门上大叫。
“求陆总！救少爷一命吧！”
“求陆总！”
………
快死了，已经死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陆译想了很多。那个在地下室被杀了的人真的是许成飞吗？如果没看到他的头就好了，他就可以欺骗自己他是搬家了。
他不会死在十八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