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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消息 这是一个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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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许成飞这家伙真的转学了。”和京堂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大吼一声。
“他给你发消息了,我看看。草,他跑南方那么远的地方干嘛?过几天就要高考了,他现在转学是搞什么名堂。”丰融凑过来,看着那几条颇为冷淡的消息,气得脸发涨,“'转学,勿扰',这是人机吧这是。”
“转学都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他把我们当什么了!”
“不行,赶紧给他打电话,我非得骂他一顿不可。”
和京堂直接一个视频打过去,嘟了半响没人接。他们两个又一人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有回应。
“我他妈服了,转了学就忘了爹,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这。”丰融气的想把手机砸了,“要是知道他现在在哪,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把那家伙扯回来。”
和京堂把手里的篮球一丢,气得也想把手机给砸了。这个篮球还是许成飞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要是能砸,他想现在就砸到他头上。
两个人郁闷地撑着脸,想了许久。
“是不是你上个月那次打篮球没叫他,把他惹生气了,现在转学来报复你。”和京堂指了下手,一本正经。
“我觉得这像你能干出来的事,他没有你这么蠢。”丰融面无表情地调侃道。
“没道理!完全没道理!说转就转,他还是人吗!”
“陆译这几天怎么也没来,都快考试了。”丰丰融戳着篮球道。
“他前几天被他爸打了,差点被打死,现在人还在医院住着呢。”和京堂忽略他脸上的表情,继续道:“至于上大学,他家有的是办法,不用愁。”
丰融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把自己的儿子打死,他爸还是人吗?你怎么现在才把这事告诉我!现在刚走一个,要是再死一个,我以后怎么办!”
和京堂啧了一声,瞅着他道:“人家陆译还没死,你别咒他好吧。我今天去看了他,至少是醒了,只是看情况还不乐观。”他重重叹了口气,“他打谁都可以,偏偏打的是他爸。陆译那家伙被他爸打死了都没人知道。”
丰融不了解,只感觉一阵恶寒。
和京堂揉了揉脑袋,烦躁道:“别说这个,快给许成飞那家伙打电话,这里面肯定有蹊跷,莫名其妙转学不可能。”
嘟….依旧没人接…
晚上,方家。
砰的一声,一个瓷碗碎在地上,方远被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哥,还是我来洗碗吧。”
方近最近有点心神不宁,总是一阵心慌。他揉了揉眉心,坐在沙发上,应该是前几天没睡好的缘故。
“哥,你想考什么大学啊?以哥的成绩,肯定考什么都没问题。”方远洗完碗,凑到他旁边。
“不知道,应该就在这里找个大学读了。”
方远看出他有点累,想让他开心一点,故意跟他开玩笑:“是不是因为舍不得我啊,我知道哥最喜欢我了。”
方近牵起嘴角,笑了一下,“你能这样想就好。”
方远对他这个回答有点不满,但让他哥开心才是他最终的目的。他哥笑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要是哥你以后真去了很远的地方,记得要常回来看我。有时候距离太远,真的会隔开关系。我虽然比你小很多,但还是能看明白一些事的,我不舍得和你分开,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方远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道。
方近没料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这么多干嘛,你哥又不会走很远。我都叫“近”了,能跑多远?真正要担心的人是你啊,等下长大了就跑远了。”
方远笑道:“不可能,你们在哪我在哪。我可舍不得离你们太远。”
“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为什么不能说太满,我是这样想的就会这样做,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要是你做不到怎么办?”
方远湊近了一点,一本正经道:“首先,没有这个可能,其次,就算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会想尽办法回到你身边。”
“嗯,相信你。”方近随便道。
“太敷衍了,”方远抱怨了一下,又靠了回去,“不过我不在意,你相信我就好。”
方远说话总是很直白,方近不知道他这种性格是好是坏,至少现在来说是好的。
方建成他们今天晚上也不回来。
刚进房间,方近整个人躺在床上,连着几天晚上没睡,一躺下疲倦感就袭面而来。躺了大概半小时,他翻了个身,睡不着。
三天前,方建成按照约定,将新做出来的药剂送到了陆家。按正常情况,陆译现在已经注射了那支药剂,在家休息一两天就会回来,可现在三天过去了,完全不见人影。
方近手心微微出汗,那支药剂他检查了很多遍,绝对不会有差错。除非是注射的人没有掌握到力度,把药剂打到了大脑皮层之外的地方。
他从床上起来,在乱作一团书桌旁坐下。平时不管怎样,陆译都会回他的消息,不会像现在这样消失的无声无息。
桌上那只用试管装起来的血液,鲜红地刺眼,这里提取出了新的基因细胞,拥有这个基因的人肯定死了。
这是一个刚成年男性的血液,加上有这么高的基因进化等级,大概率是他们学校的人。
只要找到最近学校失踪的人进行排查,大概就能确定这个人是谁。
方近穿上衣服,装了一小罐血液放进口袋,学校的档案室或许有资料,最近没来学校的也很好排查,调取血液也不麻烦,去一趟…忽然,他脚下一顿,他认识的人里面就有失踪的。
按照他对这个血液分析的情况来看,消失的时间刚好能对上。可他没有这么高的基因等级才对…不对…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没有…他为什么能绝对否认这个可能性…
方近手不稳地拿起手机,眼睛盯着屏幕逐渐涣散,黑色的屏幕映出他僵硬的脸。
手里的血透着试管发烫,他还是去了躺实验室。
丰融突然接到方近的电话,有点惊讶,“怎么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你有许成飞的消息了吗?”
微弱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丰融没想到他也这么关心许成飞,对他道:“他今天下午给和京堂发了消息,他已经转学了,在南方,具体是什么地方他没说。只是叫我们不用挂念他,他现在过得挺好。”
“你…确定是他本人发的吗?”
丰融一愣,他没想到这一点。他的声音弱了一点,“他说的那几句话是挺像人机的,我们后面给他发了一大堆消息,他都没回…”
电话那头的人许久没出声。
丰融不自觉地捏紧手,过了许久,才勉强恢复了平时的语气:“…我看那家伙就是在逗我们玩,你又不是不知道,转学搬家的手续肯定多,他最近肯定忙不过来。我明天一直给他打电话,就不信他不接。”
方近把口袋里己经检验了的血液拿出来,颤抖地看了一会,放回桌上。
“你有陆译的消息吗?”
丰融不确定刚才那个句话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很空,很飘渺,甚至是很脆弱,不像他的风格。
“陆译跟他爸打架了,现在还在住院。我也是刚听和京堂说的。听说伤的不轻,具体的不清楚。”
对面直接没了声音,丰融咽了口气,叫他的名字,“方近?”
“没什么事了。”
丰融应了声。
“我先挂了,多谢。”
嘟的一声,丰融看着被挂断电话,愣了一会。方近好像哭了。
许成飞,他谈不上认识,也谈不上熟。一个匆匆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的人。
方近颤抖地握着那些流下来的血,他研究的每一个基因都是从他身上剥下来的,那些基因细胞的源头是他的每一个器官,他们将他的器官挖出来,取出了里面的表皮细胞。
他在用他的生命做实验。
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方近脚步浮虚地走出房间,扶着门框的指尖泛白,胃里一阵翻涌,跑到洗浴室大吐起来。
他提取出来的基因背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研究的基因是从一个活人身上取出来,是他的每一个器官。
血肉模糊,他的双手沾上了看不见的血,全都是血,流了一地,沾满了他全身,方近无力地倒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他们把他的头,心脏,肺,各个器官取了出来…他们把他杀了…他却拿这些东西做了实验…他拿他的器官做了实验。
身体控制不住颤抖,方近抱着身体躲到了角落,全是血,他的手上全是血…他手上全是血…泪和血混在了一起,从头上淋了下来,“对不起…”
药剂师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救死扶伤,尽可能实现生命的公平。可现在看来,他什么都没有做到,他什么都没做到…他手下还死了一个人
可他什么都没做…他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