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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热量 那是沈朔第 ...

  •   那些年,他们真正住在一起的时间很少。陆译经常被关在地下室,沈朔每天在家、实验室、学校,三点一线。

      如果要彻夜留在实验室,沈朔会回家给他留一张手写的字条,尽管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但沈朔觉得这是念想,让陆译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家,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过,大部分字条是得不到回复的。那些没有得到回复的字条会定期被沈朔装进小盒子里,每个小盒子装的字条数量不一,封顶是一张得到回复的纸条。

      如果三天得到了回复,那盒子里只会有三张字条,如果30天没得到回复,那盒子里就会有30张字条。

      最多的一个盒子有63张字条,那个盒子被沈朔放在了所有盒子的下面,平时很少拿出来,只有坐在家里干等他的时候,沈朔才会把那个盒子打开,一张一张数,直到最后才会看那张封顶的字条。这是他们见面的证明。

      陆译每一次的回复都是相同的,他会在上面画一个笑脸,写三个字,“回来了”

      沈朔从未提过自己很在家干等他。如果不忙,他在沙发上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然后想陆译画的笑脸为什么那么好看,他画的就很别扭。

      心口酸的发麻,陆译抱住他的手逐渐发僵,把人放在床上,准备去接水帮他擦下身体。

      刚走几步,衣袖被床上的人拉住,沈朔用力把他扯回来,手指在他衣袖打了几个圈,“再陪我一会。”

      陆译一时没有回应,沈朔勾住他的手指,又说了一遍。手指慢慢摩擦,直至十指交握。

      “为什么要喝酒?”

      “因为想你了。”

      大脑停顿的一瞬间,沈朔把他抱住,深深地抱住。或许他们以前也会这样,沈朔也会这样把他抱住,可陆译忘记了,忘了是自己不回家,让沈朔整日等他。忘了被等待的是他,而不是沈朔。

      陆译觉得心被捆捆绳子缠了起来,一圈一圈让他呼吸困难,微醺的酒气从沈朔身上传来,让那些缠在他心上的绳子在酒里浸泡一遍,醉醺醺地绕在他心头。

      “怎么又喝醉了?喝晕了多难受。”陆译的声音很哑,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空气。

      沈朔在他怀里摇头,意思是不难受。这是陆译第一次希望沈朔松开他,他觉得能拥抱沈朔的是过去的自己,而不是现在的自己。

      “我想去洗澡,”沈朔开始受不了身上的酒味,迷迷糊糊从他身上下去,眯着眼重复:“我想去洗澡…”

      陆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微微起身,把他捞回来,“今天就不洗了,我帮你擦下身体,把衣服换了就睡觉,明天起来头该痛了。”

      沈朔摆了摆他的手,表示不同意。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有点祈求…要是平时,被他这样看着,陆译肯定会答应下来,可现在不行。

      陆译咽了口气,把他重新抱回床上,动作尽可能轻,不给他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沈朔眯着眼,不理解地摇他的手。

      “现在已经很晚了。”陆译边脱他的衣服,边解释:“你洗一个澡起码要半个小时,更何况放你单独待在浴室,我不放心。”

      “可是我身上的味道很难闻。”沈朔用手蒙住自己的脸,显得很苦恼。

      陆译把他脱到只剩一件衣服,用被子笼住他身体,把他连着被子抱进怀里,“很香,你身上很香。”陆译把头埋进他脖颈,闷声道。

      “真的吗?”沈朔有点惊喜地眨眨眼,一直悬在空中的手终于把他抱住,“那就不洗了。”

      毛巾上的水有点发凉,陆译起身,换了一盆新的热水。

      陆译的手还没碰上他的脸,沈朔提前把眼睛闭好。抚摸他脸的手没了动静,沈朔疑惑地把眼睛睁开。

      这是他们最直接的一场对视,不用刻意去寻找,不用特意去躲避,睁开眼,就能看见对方。

      静静的看着他,就像他静静的看着自己。

      “可以吻一下吗?”陆译问道。

      “可以。”沈朔侧身,衔住他微凉的嘴唇。

      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唇瓣触碰又分开,来来回回,一张一合,像他们以前缠绵的对视,不用寻找,不会躲避,对视是两个人的事,吻也是。

      沈朔抬起头,配合他的动作一仰一仰。睫毛絮絮地颤抖,和他的心一样起起伏伏。要是他能一直醉着就好了,相扣的手?出了细汗,手指的间隙不够容纳空气,从唇齿中粘连出来的水,细细黏在嘴角,一抹红如酒香一样,随着动作蔓延全身——整个人红的彻底。

      身体隔着薄薄的布料触碰,温度达到平衡后难以传递,几许热量隔在他们之间,不知何去何从。

      仿佛只要再近一点就能为这些热量找到去处,只要他们再近在一点,让心脏离着血肉贴在一起,让血液的流动达到同一个规律。相互依靠,呼吸贯通一圈又一圈。

      舌头灵活地钻进口腔,沈朔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把他推开。

      陆译把他的手举过头顶,冰冷的东西从衣袖中滑出,划出一道刺眼的光,落在他手边。陆译抬眸看了一眼,是沈朔的小刀,他一直带在身上的刀。

      这把刀陪了沈朔很多年,陆译模糊记得以前在学校沈朔就成天把这把刀带在身上。因为这把刀,他们还吵过几次。

      把刀藏在身上不简单,沈朔经常划伤自己,手臂上的伤痕最多,有的时候一掀开来能看到四五条血迹。陆译好几次看,都是触目惊心的伤。

      为了这个,他说了沈朔好几次,说多少都没用,沈朔就是不听,陆译干脆把他的刀丢了。

      沈朔来找他的那天晚上陆译记得特别清楚,就算失忆了,他也能回想起那时的情景。

      沈朔连夜拿着一把枪堵到他家门口不远处,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换,穿的还是早上的校服。

      陆译从车上下来,沈朔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陆家门口几十个持枪的保镖,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开枪都能要了沈朔的命,可他还是敢跑过来讨说法。

      那是沈朔第一次打他,第一次对他发脾气,不带任何情分的巴掌打得他脸很痛,陆译沉默地低下头,不敢说一句话。

      当时的天很暗,陆译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把刀还给我。”

      沈朔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就算那个人是陆译。他的东西永远属于他自己。任何行为、动作、选择…所有来自他意识里的东西不能被别人干预。

      他喜欢陆译,可不代表陆译能干涉他的行为。在表明自己对这把刀态度之后,陆译还能把他的刀给丢了,就是不尊重。自以为是的行为最让人生厌,沈朔尊重自己的行为选择,也希望得到他的尊重,况且他还是他最在意的人。

      那天晚上,陆译知道了,沈朔不完全属于他,还属于他自己。

      这种归属不关乎他们的感情,只是人与人交往的必要区分。

      不过,陆译做不到这种区分,他们是相互归属的,他有立场,也有义务去干预他伤害自己的行为,至于沈朔口中的那些尊重和理解他可以答应,但做不到。

      吻重了一点,几乎有点痛。哐当一声。陆译甩手,把他刀丢在地上。

      “那是什么东西…”终究是喝醉了酒,沈朔
      迷迷糊糊,完全听不出是刀落在地上的声音。

      “没什么,”陆译吻上他的脖子,在上面咬了一下,“不足挂齿的东西。”

      脖子上传来痛感,沈朔没有把他推开,仰着脖子点头,表示对那东西不关心。

      “痛吗?”陆译低声询问。

      沈朔抿着唇摇头,断断续续说:“痛…”

      “痛也给我忍着。”

      他一路往下,狠狠咬在他腰上。

      报复性的动作让身体剧烈反应,沈朔不解地挣扎了一下,又躺回去。怕这个姿势让他咬的不方便,沈朔转过身,背对着他跪下来,他会这样做不完全是因为喝醉了酒,而是因为以前的沈朔就是这样的——完全配合陆译的一切行为。

      因为陆译不常回家,所以他们以前的事情没有现在多。不过,每一次都很尽兴。

      沈朔不是那种会逃避欲望的人,他完全尊重自己的欲望,并尊重陆译的欲望。他会配合陆译的每一个动作,即使有些动作很过分,也不会拒绝。

      硬碰硬永远是没有结果的,鱼水交欢要一张一合才舒服,陆译如果很着急,沈朔会一边亲他,一边用行为告诉他——我是属于你的,占据一个属于你的东西不用着急。

      陆译被他“养”的太好了,以至于沈朔现在的抗拒与之前的顺从产生了鲜明对比。那个会哄着他,顺从他,主动接受他的沈朔不见了,陆译被他哄下去的东西就自然会出来。

      喝醉酒的沈朔借着酒意回到了过去,他突然的顺从让陆译无所适从。

      手被握住,沈朔见他没有动静,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往前做了一点,“这个姿势舒服吗?”

      沈朔只穿了一条裤子,半裸着上半身,他用尽全力坐到他身上,调整姿势的时候还被陆译裤子上的皮带冰了一下,沈朔抿着唇抱怨,“好凉…”

      陆译想让他往下面摸一点,像现在这样说句,“好烫…”

      “那你还坐上来?”

      循序渐进是沈朔以前教他的方法,陆译深谙此道。

      沈朔勾住他的皮带,低着头开口:“你把它脱掉…把它扔下去。”

      “为什么要脱掉?”

      沈朔咬着唇没说话,手轻轻在皮带上扯了扯。

      “怎么不说话?”陆译握住他的手,哑着声音笑道,“你说出来我才能理解你的意思啊。”

      “我不知道…”沈朔当然不知道了。

      陆译好心告诉他,“下面的东西有点烫,我怕烫到你。”像是证明给他看一样,陆译动了一下。

      “没关系的…”

      陆译没听清他的话,凑近了一点,“嗯?”

      “我不怕被烫到…我很喜欢。”

      ……这是在说什么啊。

      陆译拍拍他的腿,让他坐起来,沈朔有点不解还是照做。

      陆译把皮带解开,对他道:“叫一声,我听听。”

      “叫什么…”沈朔看着他的动作,浅意识想跑。

      陆译把他缩回去的手扯回来,让他把剩下的皮带抽出来,俯身,低笑着吻他的嘴角:“什么好听叫什么。”

      沈朔不敢看他那里,脑袋发胀,一味地低着头。

      陆译摸摸他的脸,哑着声笑道:“怎么呆了?想好要叫什么了吗?”

      沈朔摇摇头,摇了两次,意思是两个问题都不知道。

      陆译悄无声息捆住他的手,告诉他答案,“叫我的名字就好,”用衣服把他的手绑好,抽空吻了下他的脸。“你叫我的名字,我就会很开心。”

      “陆译…”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但发音很清楚,两个字分开来讲的。

      “有点听不清。”

      脑袋晕的厉害,沈朔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绑了起来,只觉得现在的动作有点艰难,身体越来越烫,直到陆译把它露出来,沈朔才真正知道自己的处境。

      “再叫一遍。”

      “陆译。”

      “我在。”

      那东西直直打下,沈朔整个人往后缩,慌忙之间,关掉了床头的灯关掉。

      最后一点光源熄灭,房间里瞬间漆黑一片。往前摸了几下,陆译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扯过来。

      “自己刚才是怎么说的,这么快就忘了。”

      “别开灯…”尽管知道看不见,沈朔还是蒙住了自己的脸,周围一片黑暗,没了视线的干扰,他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黑暗里,陆译摸上了他的脸,细腻的皮肤在他手下颤抖发烫,超过了刚才所有的温度。

      陆译重新把他抱回腿上,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

      “害怕了?”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肯定。

      沈朔慢慢点头,又摇头然后又想到他可能看不见,便补充道:“有一点。”

      陆译沙哑的笑了一下,“那可不可以开灯?”

      “不行…”沈朔把头扭到一边,对刚才的话留了点余地,“如果你特别想开,也可以。”

      陆译笑着亲了下他的眼睛,嘴唇下的睫毛瞬间颤抖的厉害,他没有继续动作,笑着把他抱进怀里。

      “不做了吗?”

      “你这样我怎么做得下去。”

      沈朔没说话了。

      陆译问他,“之前做的会不会有点痛。”

      沈朔点着头道:“还好…”

      陆译笑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我,我会尽量轻一点。”

      过了一会,沈朔闷在他肩头道:“不相信你…”

      “嗯?”陆译没太听清。

      “不相信你,”沈朔把头抬起了一点,“你不会轻一点,就算说了也不会。”

      陆译安慰地道:“下次试试,就知道会不会了。”

      沈朔轻轻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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