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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项圈 魏胜山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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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指定的时间过来,魏胜山把车停在几条街之外的地方,像前几次一样,在那间房子等他。
魏胜山查过这间房子的来历,在八年前一直属于出租的状态,后来被沈朔买了下来,一直到现在。
他们刚开始交易的时候,是随便找个地方,没有固定的地点。后来,沈朔把地方固定了下来,固定在了这个地方。
房间不大不小,能住两个人的样子。各种装饰很齐全,不过装修风格像几年前的样式。
里面很干净整洁,不像是有人住,倒像是特意空出来,当作某种纪念品放了起来。
他们每次谈话只会在客厅,卧室和书房是不能进的地方。魏胜山曾在偶然间瞥到过里面的房间,只看到床头放着一个玩偶,其他的装修和普通的卧室没什么区别。
客厅唯一的装饰品是挂在墙上的玫瑰画。魏胜山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沈朔就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穿的衣服很像。魏胜山毫不掩饰地打量他,让他们待在一起就是个错误沈朔知道这点,却还明知故犯,魏胜山当然不能拒绝他的好意。
虽然不能动手,但只是看看就已经足够赏心悦目了。沈朔坐在旁边不远处,只要他伸腿就能碰到的距离。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交易,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沈朔帮助他完成了融合侵利芬的所有药剂,最后一只叶秋碱分了三个时间段交易,沈朔每次会给他1~2个基因细胞,单方面帮助他完成实验。
魏胜山本来对此不抱希望,他制作叶秋碱多年,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不比陆家少,这里面的过程有多复杂他是知道的,不管沈朔有多历害,单靠他一个绝对完成不了叶秋碱的所有基因结构。
可结果却出乎魏胜山的意料,沈朔做到了,甚至比他想象的做得更好。他给的每一个药剂都先一步完成了魏家预定的任务,魏家地下室几百个药剂师十几年的研究被他一朝解决。
沈朔的能力毋庸置疑,可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想要叶秋碱,这天大的馅饼却独独掉在了他身上,魏胜山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沈朔没有义务,甚至不可能帮他。
魏胜山调查过很长一段时间,发现沈朔的确有利可求,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结果很明显指向他在利用自己对抗陆家。这个发现让魏胜山既怀疑又亢奋,沈朔跟陆家无冤无仇,不需要冒着死的风险帮他,可如果是真的,沈朔真的对陆家恨之入骨,最受益的就是他了。
沈朔给他的那些药剂简直就是如虎添翼,魏胜山一手研究,另一手把它们高价卖出去。赚回来的资金刚好能在陆家的打压下喘口气,换句话说,没有沈朔,魏家早就被陆译整死了。这种情况下,不管沈朔出于什么目的帮他,魏胜山都没有理由拒绝。
每一次,把药剂检查一番后,魏胜山就会把那些药打入身体,那些药是好药,短短的一年他就感受到了侵利芬,那种充满压迫感的气体在他身体里涌动。没有人不痴迷力量,如果打几支药便能实现高人一等,那些未知的风险便完全不足挂齿。
今天是最后一次交易,沈朔会将叶秋碱的最后一部分打入他身体,药物完全融合大概一周。
除了组装药剂的动作声,客厅里一时没有任何声音。脚不住地打着节拍,魏胜山撑着脸,视线落在他的装药剂的手上。
为了保证叶秋碱不被泄露,这一阶段的药剂是沈朔亲自帮他打的。
相比于实验室正襟危坐的操作,沈朔注射药剂简直像玩游戏一样,针管一插一拔,技术熟练到随意。
病人喜欢技术好的医生,注射药剂也不例外。沈朔的游刃有余让魏胜山都忽视了药剂存在风险这一点,仿佛只要他做出来的药,就都是对的。
卧室传来些许声响,是撞击衣柜的声音。魏胜山不是很在意,随口说了句,“你那房子里关了什么东西?这么吵。”
沈朔没有回答,低着头,将仪器组装好。这是脑部基因检测仪,可以短时期看到药物融合的效果。他手上拿的是微型仪器,是从方建成实验室里顺过来的,比较旧的一代,现在已经过时了。
魏胜山刚开始都没认出这是个仪器,后来用的效果意外的好,以为这是最新款,一查才发现,是早就淘汰的东西。
沈朔把仪器戴在他头上,绕到后面帮他扣好。这是他们最近的距离,魏胜山能明显的闻到他身上的香味,要是沈朔衣服穿的再松一点,能看清若隐若现的锁骨。
“这就是最后一针了?”魏胜山把他手上组装好的药剂抢过来,“看着和普通的药也没什么不同。”
“打完这一针后我们俩还有关系吗?”魏胜山笑着问他,“以后是不是就不愿意见到我了?”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问题,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
魏胜山笑着把药剂在手上转了一圈,自问自答:“好像也是,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问这个有什么用。我只是遗憾以后就遇不到像你这么好的药剂师了,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把这么长的针管插入人的脑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可是你的手从来不会抖,比拿枪的时候都要稳。”
“告诉我,我是你第几个'病人'。”
“能达到你这种程度没有几百上千个人应该做不到吧。”
“你是第一个。”语气没有一点起伏。
“这么荣幸啊,”魏胜山说,“我还真是高兴。”
沈朔想把药剂拿回来,魏胜山抬手把药举高,“在打针之前,我还想问你个问题。”
“为什么杀简孔令,据我所知,他跟你没关系。”
沈朔的表情没有变化。
“还有陈德胜那帮人。”
卧室里柜门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大,魏胜山毫不在意,他把手一松,手里的药剂应声落地,玻璃破碎的声音格外明显,显然刚才那个问题是明知故问。
意料之外。
在沈朔拿出刀之前,魏胜山直接把枪抵到了他头上。
瞬间受制于人,刀还没来得及拿出来。魏胜山踩着地上的碎玻璃站起来。
“放心,我不会对你开枪,把它出来只是想跟你说会儿话,怕你等下用刀把我杀了。”
“这不一定,”沈朔平静道,“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简单。”
魏胜山微微歪头,勾起唇道:“你这样说让我很伤心啊。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怎么舍得用这种东西对着你。”
“真不是我自作多情,我觉得你对我真的挺好。那些药剂我研究了10多年都没有结果,你一出现全给我解决了。不是我开玩笑,我活这么多年没遇到像你这么好的人。”
沈朔被他用枪抵着向后退,魏胜山踩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向前走。
“我知道你怎么杀了他们,因为我和他们一样,听你的话注射那些药。同样的方法,百用不厌。今天的确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毕竟我死了,还怎么跟你见面。”
沈朔的脸色微变,魏胜山把他的脸色看在眼里,“是不是我表现的太好了,才会让你觉得用这种方法就能杀了我。”
魏胜山把他抵在墙上,用枪刮他的脸,“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这么直白的方法,刚才那一支破药打完后,我就命丧西天了,是不是?”
“说到底,你是想杀了我,还是想换着花样对我好。”
沈朔道:“如果想用这种方法杀你,我早就可以动手。”
“原来真的是换着花样对我好,”魏胜山发自内心地笑了,“下次帮我就不要这么扭捏了。我一开始还在想,你应该不会这么蠢,把杀别人的手段原封不动的用在我身上可是你竟然就是这样做的。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杀我,可你就是没有动手,甚至刚才,你都没有出手,还给了我威胁你的机会。”
魏胜山掐住他的脸,逼他与自己对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以为我太好骗了,还是说你不忍心对我下手。”
沈朔拍开他的手,冷声道:“别碰我。”
“你现在说这句话还有什么意义。房子是你找的,我也是你叫来的,一到这时候就开始扭捏。”
魏胜山凑到他嘴边,低声道:“你对陆译也是这样?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让他心甘情愿的护着你,大费周章在身后给你兜底。”
沈朔眼里的神色碎了几分,魏胜山瞬间捕捉到,好笑道:“你不知道?那家伙对你那叫一个死心塌地。”
“你以为简家为什么不来找你,你那些伎俩的确很高明,可简家那个老头一直查,你的手段再高明也逃不过那些人的眼睛。陈德胜那边更不用说了,死了那么多人,再怎么蠢也能找到你的线索。可现在是不是没人来找你?你就没想过是谁搞的鬼。你身后那条最忠诚的狗一直在汪汪叫呢。”
“简家那么大一个资本,说不要就不要,道上几百条康庄大道,陆家积攒百年的路子一条不落,全给堵了。我一直在想你是怎么把他养出来?没遇到你之前,我还真想不到他有受虐的性质。”
“说真的,我这么喜欢很大程度是因为他。跟你说句话,都有骑在他手头上的感觉。”
魏胜山对着他耳边吹气,“等下我们搞的时候,给他拍视频,怎么样?我们现在就可以试试看。”
沈朔笑了,很轻浮的笑。将死之人知道的事都比他多,“不着急,等会儿到卧室我们再说。”
魏胜山用枪把他的下巴抬起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在床上你情我愿的时候可不要反悔。”
“为什么一定要到床上?”沈朔勾起嘴角,“其他地方不行吗?”
魏胜山勾起的唇上扬,抵着沈朔下巴的枪小幅度转动,最后固定成一个不舒服的姿势。“当然可以,什么地方任你挑。不过要挑个光线好的,拍视频清楚一点。”
枪口重新抵到了头上,沈朔毫不意外,听他继续说下去。“在那之前,先把最后一支药剂给我。”
“我得承认我很喜欢你,可我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不论用什么手段。”
“听我的话,乖乖把最后叶秋碱交出来,这样对你我都好。”
枪已经上了膛,魏胜山用枪口在他太阳穴上摩擦:“你死了,我照样可以搞。”
沈朔面色不改,甚至多了一丝戏谑的笑,“你就不是好奇我是怎么把他们杀了的,你可以猜猜这个方法,再考虑要不要接我的药剂。”
“难为你惦记这个了,他们具体怎么死的不关我的事,你要是想说什么,等会有的是时间说。先把药给我拿出来,我知道你带了。”
“就算我拿出来了,你会信吗?”沈朔牵着嘴角笑道。
“这倒是个好问题。”魏胜山说着,拿出一个项圈一样的东西,一边用枪抵着他,一边单手把东西戴在他脖子上,“这里面装了炸弹,我死了你也活不了。最后你给我的药要是错了,我们两个一起死。”
“项圈”不大不小,刚好合适,魏胜山放下枪,活动了下手臂。这大概是一个远程传感炸弹,没有传统的插孔,遥控装置在另一个人手里,可能是魏胜山,也可能是其他任何人。
沈朔扯了下脖子上的东西,说话像机器一样,“它好像收紧了。”陆译也给他戴过这东西,不过是粉色的。
魏胜山道:“三天之内不解开,它会把你勒死。”
“是挺不错的。”沈朔平静地作出评价。
沙发旁的玻璃碎片被带到各处,靠近卧室的一边有个小柜子,沈朔从那里把药拿出来。
“算你识趣。”魏胜山把它拿过来,在手里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