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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新生 像一切的开 ...

  •   为了保证秋碱不被外泄,他只能在这里完成药剂注射,全程由沈朔一人主持。

      把所有的装备器械组装好,沈朔安静的在一旁组装药剂,魏胜山透过玻璃片看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和以前地下室关着的那个人格外像。

      其实,从刚开始的就有这种感觉,他依稀记得地下室那个人的眉眼,在暗无天日的环境里,最清楚的是那一双眼睛。

      魏胜山在那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最直接的生命变化,从最开始的正常人到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只用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那些提取出来的血液被卖到四地,在零成本的情况下,帮他赚得盆满钵满。如果当时克制住没有把那个人抽干,他现在还能赚不少钱,其中的利润价值超过他任何一项事业。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记得那双眼睛,惊慌的、愤怒的、绝望的、无神的…各种样子的他都记得。

      唯独没看到那双眼睛笑过,这一点意外和沈朔匹配上,错误的加深了他的恍惚和错觉。

      魏胜山印象最深刻的是把人刚得到手的那一次。要消除一个高中生的痕迹很简单,而他用的是最简单的方法,当先当街把人塞进车里。

      他形容不出第一次见方运的感觉,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车跟着他拐进小巷,手下的人把他敲晕塞进车里,整个过程,魏胜山一个手指都没动。

      那时刚入秋,他穿了一件校服外套,里面是夏季的短袖。衣服很新,看起来还没穿多久。整个人比照片上要小一点,宽松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就像几块布料遮着几根竹子,尤其是那双腿,笔直没有一点赘肉,随便一放都是难得的姿势。

      脸被头发遮住了不少,连同睫毛遮住了那双闭起来的眼睛。刚才反抗时落下来的痕迹格外明显,脖子上浮起了淤青,嘴还带着些血,腿不知道被打断了没有,脚裸那处的骨头应该碎了。

      魏胜山不动声色把他的脸抬起来,用手撩开他的头发,看了一会儿,手下的人问魏胜山找的人对不对,可他那个时候唯一的想法是要把方远头发要剪一下,太长了。

      从方远身上提炼出来的第一杯血是魏胜山喝的,百万一克的血他喝了几年,后面那些血能卖到那么高的价格,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段时间,魏胜山一有时间就会去地下室看他,几乎形消骨立,和刚开始见的时候毫无相似之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明显的变化,魏胜山瞬间对他失去了兴趣,这个人跟其他人一样没有区别,那种形容不上的感觉似乎只是错觉。

      他潜意识把关在地下室的方远和初见时的方远分开,在他眼里,这两者不是同一个人,所以那么多年他几乎心安理得地喝他身上的血,探望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方远在他眼里已经死了,留在地下室的身体对他来说是意外的收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个收获,实现他最大的价值。

      直到后来,方远死了。

      魏胜山不知道怎么形容看到那具干尸的心情,他只是想到了在校门口看到他的第一眼。

      头发很长,可他死的时候没有一根头发。

      卧室里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好像有什么人在里面挣扎不得。把药剂组装好,沈朔戴好手套,重新检查了一遍戴在魏胜山头上的检测仪。

      魏胜山收回目光,微微向后靠,“你这一针下去关乎的可不只是我,还有你自己的命。”。

      “我不怕死。”

      “我也不怕,”魏胜山闭上眼睛,戏谑道:“如果我怕死,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跟你进行交易。”

      “我只希望你给我的是真正的叶秋碱。”魏胜山道。

      沈朔道:“上一次骗了你,这一次再骗你就没意义了。”

      “知道就好。”

      针管插进太阳穴,慢慢深入。蓝色的药剂一点点推进,直至最后一滴消失。

      魏胜山惜命,他不可能让不确定的东西打进自己脑子。沈朔手里拿的就是叶秋碱,他在多年前就看过这款蓝色药剂,只是当时没有实力去抢,现在有了。

      沈朔自以为是的伎俩,根本躲不过他的眼睛。到头来,这场交易最后还是他赢了。

      把针管拔出来,空了的药剂瓶被丢进垃圾桶,注射的这几分钟异常安静。药物生效大概要一周左右,没等沈朔上手,魏胜山自己摘下了头上的设备。

      他能感受到身体里的细胞正在发生变化,魏家自己的实验室完成了前七个阶段。沈朔帮助他完成了最后两个阶段。

      侵利芬的融合性因人而异,尽管他以前完成了前7个阶段,身体却没有一点变化,可这短短一年,仅仅凭着最后两个阶段,侵利芬的压迫性已经在他身上显现。

      他和陆丰东不算一辈人,但在这上面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不比他少。叶秋碱就像是赌场上最诱人的筹码,付出和收获或许不等比,但它散发出来的诱惑,足够让每个人为此前赴后继。只要赌对了,获得的不只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它可以让人凌驾于生命与规律之上,所谓传统意义上的公平根本无法丈量它带来的影响,换句话来说,叶秋碱是最不公平的存在。

      方建成研究它的初心和它带来的事实恰恰相反。如果它能推广到所有人,让所有人的基因都迈上一个阶层,那的确能缩小加油差距。可问题是它不能,从一开始来说,这个想法就是痴人说梦。

      这个社会本来就有高低贵贱的阶层等级,当出现了一个超过所有阶层等级的东西,最先获益的是那些凌驾于社会公平之上的人。

      叶秋碱是打破社会秩序的存在,可它究竟打破的是不公平还是公平,谁也说不准。或许直到最后才会明白,不公平是公平的前提。从始至终,一直都是。

      地上的玻璃碎片被踩得粉碎,魏胜山扭了扭脖子,踩着碎片向他走来。

      变化都是突然之间的,从整个身体结构来讲,最开始的是那些外在的变化,五感在外,五实在内。用自己的能力获得想要的东西,也是公平的一种定义。

      总会有不公平的存在,那为什么引领不公平的人不可以是自己。如果变化开始于几个人,那自己为什么不能是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基因改变,生命等级重新飞跃,再又一个质开辟重新定义的起点。他可以引领进化,成为这场改变的开始。

      前进或后退,进化或淘汰。总有人会走在前面,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如果跑不到前面,连说不公平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一个阶段彻底结束,魏胜山轻轻勾了勾沈朔脖子上的炸弹,笑问:“你说我会不会把这个东西解开来?我觉得它戴在你脖子上挺好看。”

      “药效还有五分钟发作。”沈朔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魏胜山显然不在意他说什么,“好了,我们也该干点正经事。你想在哪里?我都听你的。”

      沈朔把外套脱下来,漫不经心道:“等一下吧,我去洗个手。”

      魏胜山把手里的枪放了回去。水哗哗的流,沈朔把水关掉,擦干净手上残留的水珠,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你不是不喜欢在床上吗?”魏胜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还有两分钟。

      手洗的很干净,刚才接触到的痕迹全部洗掉了。沈朔洗干净了手,连心情都好了一点,随口道:“你喜欢在床上不就行了,我什么地方都不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魏胜山笑得恶劣,把他抵在墙上,“我打了这个药也能让你变得听话?”

      还有一分钟。秒针滴答的声音和卧室里的撞击声混在一起。

      “听不听话,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沈朔敲打手指,算着时间:“我配的药向来很好。”

      砰砰,有东西被撞坏了。魏胜山凑到房门前,摸上他的腰,笑问:“你这房间里面关了什么东西?听起来很不安分啊。”

      砰砰,手指最后敲了两下,刚好与这个声音合拍。

      魏胜山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全身发软,四肢瞬间僵硬到没有知觉,摸在沈朔腰上的手无力地滑下,血管膨胀到几乎下一秒就要炸开。

      一刹那,魏胜山面目狰狞地倒在地上,像个棺材一样平躺在地。

      刚好五分钟。

      “你做了什么!你他妈做了什么!”魏胜山拼尽全力大吼,却只能发出像鸭叫一样的声音。

      那支药绝对是叶秋碱,他绝对没有看错,打进他身体里的药就叶秋碱,能改变他基因提高血液等级的叶秋碱!不可能错,他不可能犯那些人一样的错误。那管假的药剂已经被他摔碎了…

      “你刚才注射的的确是叶秋碱。”沈朔不动声色地踩住他的手,告诉他,“我给每个人注射的都是真正的叶秋碱。”

      魏胜山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嘴巴颤颤巍巍,说不出话。

      “你猜猜制作叶秋碱的最后一个基因是从哪里来的。”沈朔捡起地上的枪,从上到下俯视着他,“是从我身上来的。”

      “叶秋碱的最后一副药剂用的是我自己的基因。”

      魏胜山开始全身发抖。

      “当年,我做叶秋碱只是为了我的实验体,要是知道会引出你们这些麻烦,我那时也不会挖自己的血给他做药了。”

      沈朔蹲下身,把枪丢在一旁,拿出自己惯用的刀,“说到底,我也是个实验体。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强大的基因只能沦落为你们做实验的工具。上天可能是公平,给了一部分普通人天生的优良基因,让他们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可你们却把他们抓去当实验体,把他们的各种器官活生生剥下来,只是为你们的实验研究。”

      “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让我打一种抑制基因的药,他们说这个可以保我。后来我弟出生了,他们也是一样,用那些药破坏他的基因。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藏起来?凭什么我要东躲西藏,因为怕你们而把自己的基因销毁?”

      “就是因为你们想要,就因为你们可以用各种手段滥杀无辜,没人能管得住,顺便把一个人千刀万剐都是家常便饭,我他妈就要藏起来?我他妈就要藏起来!”

      “那些破坏基因的药的确不错,既不会伤到身体,也不会留下什么副作用。知道为什么你吃了叶秋碱会半死不活吗?我告诉你。”沈朔一刀插入他掌心,压着声音道:“因为你喝了我弟的血!”

      “我弟弟打了很多那种药,破坏基因的药。多到你数不清,从六岁开始,每一针都是我亲自帮他打的。”

      “我不求他能做什么,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所以我自作主张的帮他上药,把他的基因压下去。我想着等他再大一点,等他有能力照顾自己,我就帮他清除这些药,把他自己的基因还给他。”

      刀在手心转了一圈,痛得他说不出话,魏胜山颤颤巍巍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方远他…”

      “闭嘴!”

      沈朔眼里的神色能把他直接杀死,“你没有资格叫他的名字!他的基因和我一样,也是叶秋碱的结构本体,只不过被那些药压了下去。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药效发作得最快吗?因为你喝他的血喝的最多。其他人药效发作起码得10天半个月,从注射药剂到现在发作,你只用了10多分钟!我弟的血好喝吗?有一半进了你肚子是吧?我他妈现在就要你死…”

      “方近…!!你是方近!”魏胜山被吓懵了,顶着即将要插入他脑门的刀大叫。

      沈朔给他的药的确是真正的叶秋碱,方远血液里的那些抑制药会与叶秋碱相互抵制,他几年前喝的那些血是最后杀他的毒药。

      “炸弹,”魏胜山仿佛抓到了最后一点希望,满是血的手指着他脖子上的东西叫道:“你要是不放了我…我就把你炸死…我死了…你也照样得死。”

      “好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个。”沈朔摸着脖子上的项圈,勾着唇道:“有点不巧的是,陆译以前帮我戴过一个一模一样的,我刚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魏胜山完全说不出话了,手僵硬的悬在空中,不知道收回。

      “让我想想,这是炸弹吗?”

      魏胜山浑身发凉,刺骨的发凉。

      沈朔举起他发凉带血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咔嚓一声,项圈开了,“你拿一个情趣玩具来威胁我?是觉得我太好骗了,还是觉得这样会让你死得更痛快一点。”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讲,这场交易他都不可能输,所以魏胜山把这个东西拿出来玩,想着到时能好好把人羞辱一番,想着能好好羞辱一番…

      沈朔用项圈拍他的脸,“你还真是好兴致啊。”

      身体里的两种药开始疯狂撕裂,一墙之隔的卧室传来砰砰撞的声音。魏胜山痛不欲生地看着他手里的刀,沈朔在他面前把刀晃了一下,露出病态的笑,“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简单。我大费周章的把你带过来,肯定是为你准备了惊喜。”

      嘎吱一声,门开了。

      “他在里面等你很久了。”沈朔笑着补充道。

      床头的锁链被瞬间拉直,魏胜山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衣柜的门已经被咬破,地上淋淋沥沥流着不知名的液体。

      冯横只穿了一条短裤,被不长不短的铁索拴在了床边,全身的肥肉随着他挣扎的动作抖动,像一只得了狂犬病的肥猪,吐着舌头,热切地往门口的方向叫,挣扎着想扑过来,目的明确,只有魏胜山。

      沈朔把一管不知名的药剂从上到下浇在魏胜山头上,笑着解释:“你知道吗?他可喜欢你了。怎么说呢?我感觉你们两个挺配的,他当了你这么多年的跟班,也该让他吃点好的了。”

      “我给他下了一点点药,保证你今天晚上过得很舒服。药效可能有点强,但对你们来说应该刚刚好。”

      魏胜山完全死了,沈朔把最后一滴药倒在他身上,笑着补充,“这些浇在你身上的药可以理解为他的加油剂。我原本觉得以你们之间的感情,应该不用这东西,后来又想了想,让你们两个刺激一点总归是对的。”

      “说再多都没用,等他扑上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魏胜山看到他脸上的笑,全身发怵到失去知觉。

      “当然,你不用谢我,毕竟是你自己那天把他号码给我的,要感谢的人应该是你自己。”

      “这应该也算你们两情相悦?我第一次当月老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锁链一阵一阵发出响动,冯横闻到空气中的药剂,更加兴奋,趴在地上,疯一样的想扑过来,肚子上的肥肉随着他拉扯的动作一动一动,恶心至极。

      “你不去问问他喜欢在哪里?你刚才问我不是问的挺好?我感觉他应该喜欢在地下,毕竟那里一片都被他用舌头舔过了好像是在给你建窝呢。”

      沈朔把刚才那个项圈戴到魏胜山脖子上,将东西物归原主,“说实话,你这个是不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这东西戴在你脖子上完完全全合适。”

      疯子!疯子!完全是疯子!魏胜山的样子比死还难看,冯横花白的肥肉在他眼前一晃一晃,嘴里还叫着他的名字,他用尽全力抓住沈朔的腿边哭边叫:“我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我求你了…沈朔…什么事都好商量…我不行我不行,我会死的,在这里我会死的…”

      裤子上蹭到了血,沈朔抬脚,把他踢开,“不要这么着急,着急什么,时间还长着呢。”

      “把你的声音收一收吧,等会我把他的锁链打开来,留点体力在他身下叫。”

      “不要…不要…我求你了…”体内相克的药几乎要把他身体撕裂,魏胜山用尽全力往门外爬,被戳破掌心的右手刚扒到门边,被沈朔重重踢了回来。

      全身骨头几乎粉碎,魏胜山整个人蜷缩在地。

      沈朔捡起掉落在不远处的枪,起身,对着床边的铁锁开枪。砰砰两声,冯横吓得在地上用狗的姿势磕了几个头。

      铁锁已经出现了裂痕,他想把铁链打开!魏胜山疯一样地扑过去,用尽全力阻止他开枪。砰的一声,第三枪,刚好擦着冯横的脸而过。

      “真是的,差一点你们两个的幸福就要被我毁了。”沈朔笑了一下,干脆利落地在魏胜山两条小腿上各来了一枪,“我说了别这么着急,时间还早,有大把时间给你们两个做。”

      砰砰砰,连开三枪,每一枪都精准无误打在铁锁上。冯横知道不是冲自己来的,恢复了傻笑。

      铁链只要再用力一下就可以挣脱开,已经不需要再开枪了。沈朔把地上痛不欲生的人踢过去,踢到离冯横不近不远的地方,这一点绝对不需要他操心。

      门被关上的时候,锁链刚好被挣脱开了,魏胜山被身后的人拖着往后拽,洁白的瓷砖上划出一道血迹。

      “沈朔…!沈朔!”

      沈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把门重重锁上。

      这将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这栋楼不高,设施也很老,当年他们大学住这里的时候还有七八户人家,现在只剩下三户了,还不经常住。沈朔前几年花钱把他们的房子买了下来,从那时开始,这里就没有人住了。

      万籁俱寂。

      黑暗的天空一下子变得很亮,很纯粹的颜色。沈朔突然想到了以前在家里等陆译的时候,很安静,比现在还安静。寂静的时针滴答一声,那些年他也等到了这个时刻。

      像一切的开始,又像一切的结束。凌晨三点,沈朔一把火烧了这个房子,最后一秒,丢掉了手心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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