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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恢复 可惜橘子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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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沈朔从来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庆幸听到这两个字,泪水随着情绪涌出,一瞬间哭湿了整张脸。
断断续续的哭声从身下传来,布满青筋的手随便一摸,满是热泪。
陆译俯身吻在他的眼角,轻轻舔食滚烫的泪水,“怎么哭了。”
“我…给你打错药了…”,沈朔哭的更严重了,从陆译找到他到刚才,他的情绪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击溃他所有心理防线,崩溃只在一瞬间。“我害怕…”
陆译笑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抚摸他眼泪的手悄无声息地收回,“怕什么?”
“怕我弄死你?”
“现在知道叫了?刚才怎么不叫?”
沈朔的脸色瞬间白了,跟他讲理智完全是无稽之谈,从前便是,上了药物之后那些理智就像灰尘一样,一吹就散。
那些药几十倍放大了他的欲望,而身为药物承受体最痛苦的不是他,是承受他的沈朔。完全壮大,没有理智,疯子一样的动作,每一下都像极了报复,刚才那几句话似乎是他们最后的温存,从那之后,这就是一场完完全全暴虐的交流。
沈朔亲自把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最原始的兽类。
……
“受伤了?”舔到他背上的伤口时,陆译皱起眉,出声询问。他还残留着一些理智,沈朔赶紧搂上他的脖子,在他嘴边亲了亲,服从地表示自己受伤了。
陆译果然停下了动作,“什么时候受伤的?怎么没听你叫一声?”
沈朔恍惚睁开眼,对上他关切的视线。
很正常…很熟悉的目光…
和平时的视线一般无二…
瞳孔微微睁大,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席卷他的身体,陆译和平常一般无二,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在正常状态下做出来的!
沈朔嘶哑着甩了他一巴掌,“畜生!你他妈就是畜生!”
“我是畜生…你先别动,扯到了伤口。”陆译硬生生接了他一巴掌,把他翻过来,露出伤痕累累的背。
沈朔整个人快疯了…他已经快死了,痛麻醉了他的神经,最后一点力气…他只想把眼前这个人撕碎!
“别动!”陆译狠狠握住他的手,压在快坍塌的床上,他的背被玻璃碎片扎的满是血,陆译咬着牙抑制住欲望,颤抖地清理。
“我已经忍不住了…你给我打了什么药…你给我打了什么药!”
他快疯了,如果不是沈朔受了伤,他真的会没有理智,身体里的药强烈地刺激,疯一样地快要了他的命。
破烂的床完全坍塌,沈朔被他用被子裹起来,小心翼翼放在床边。陆译身上布满了青筋,克制得眼睛出血,双手僵硬的帮他处理好背上的伤口,靠着墙角跪下。
“你是真的不想活了!你怎么敢给我下这种药!”
“先走…你快出去…”
楼上的实验室有解药!他把解药也一起带过来了!趁着他没起来,沈朔慌忙地打开门,颤抖着,害怕着,赤脚走上楼。
肯定带了解药!
就放在这里!他记得就放在这里!
砰的一声,桌上的实验器具被打翻,几十支药剂乱成一团,从桌面上滚下来,碎了一地。沈朔整个人跪在地上,在一堆碎玻璃里找那支药剂
不是!不是!
就在这里的!不会碎的!
找到的时候,他手上沾满了混在一起的药剂,而做这些药大概花了他四五年,现在…一瞬间全碎了。
注射药剂的手依旧平稳,陆译将自己绑在了床头,给了他们安全的环境。解药发作的很快,大概有半个小时陆译就会恢复平静,而他将永远无法平静。
完全恢复是在两天后。
圆圈在门外叫了一整天,从一开始的声嘶力竭到后来的轻声呜咽。修灶台的师傅在半途中迷失了方向,打了电话却没收到回复,便原路返回了。
灶台一直坏在那里,圆圈跟着饿了一天肚子。沈朔模糊地从地上爬起来,在破的灶台给它煮了碗面,然后又躺回去了。
再次清醒已经是第二天,身上被清洗了一遍,床也被修好了。卧室的门没有关紧,圆圈趁着空隙钻进来,扑在他床边舔他的脸。
只是一天不见,它仿佛就长大了不少。沈朔轻笑着抚摸它的头。不管说了多少遍,它还是喜欢舔他的脸,真的很痒。算了,毕竟是小狗,听不懂话也是正常的。
“是不是很饿?我起来给你做饭。”
圆圈蹭了蹭他的手,叫了两声,“汪汪!”
叫两声意思是好,可沈朔从床上起来,却被它用爪子按了按。
“汪汪汪”叫三声意思是不要。
沈朔用手指弹了下它的狗头,皱着眉笑道:“你这小家伙在想什么?你不想让我起来?”
“汪汪—汪汪…”
好吧,不理解它的意思。沈朔从床上起来,不小心扯到了背上的伤口,木床嘎吱一声,沈朔挠了挠它脖子上的毛,自言自语道:“你要是能说话就好了。”
“我可以说话。”陆译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他的手里端着一碗汤,冒着热气,灶台还坏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煮的。
圆圈非常合时宜地叫了几声,冲着门口叫,几乎凶狠。这几声意思十分了当,对门边的人相当的厌恶憎恨。
也不知道是谁教它的这么护主,可能小狗天生就比较忠诚。要是当初错过了它,沈朔不知道还要转多少圈才能碰到这个圆圈。
这几声凶狠的叫声显然没有吓到门边的人,沈朔没说话,陆译只好自己做决定,默认他同意自己进来。
“喝点汤吗?你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有了前天床塌了的经历,陆译不敢坐上去,只敢蹲在床边,把汤端到他面前。
圆圈恰当地与他保持距离,钻进沈朔怀里,露出两双凶狠的眼睛盯着他。沈朔垂下眼眸,一下一下抚摸它身上的毛,显然没有把床边的人当回事。
肉汤的香气飘在整个房间,汤面上的小油点聚在一起又散开,都是一些不规则的形状。陆译把汤放下,姿势从蹲着变成了跪着,低下头,和房间里的空气一样保持沉默。
将近十分钟,沈朔抱着圆圈从床上起来,直接略过他,往外走。
灶台被修好了,这是唯一一个好消息。门口的两棵橘子树被晚上的风吹乱了不少,刚种下去的根裸露了出来,和买来的时候一样,要是不种下去就要死了。
沈朔下意识拿起门边的木棍,却落了空。前天晚上那根木棍已经被折断了,他原始的刨土工具没了。沈朔在不远处找到了那根废弃的木棍,比他想象的还糟糕,已经成了碎片渣,打算用它给圆圈做一个玩具小棍的想法也破灭了。
沈朔想了一会儿,把圆圈抱到橘子树边对着没挖完的坑对它道:“这个,你帮我挖。”
圆圈抬头看他。
“怎么,你不想挖?可挖洞不是你们做狗的天性吗?你怎么连天性都能丢?”
“汪汪汪汪”我没说我不挖啊
刚叫完,圆圈就从他手上跳了下去,费力的用四只小腿刨土,动作专业迅速,仿佛是想向沈朔证明它才没有丢掉自己的天性。
原来激将法对狗也管用。沈朔撑着脸在一旁看它,4只爪都沾上了土,一高兴还在土堆里滚了几圈,全身上下都是泥土的味道,沈朔暗自决定它今天洗澡之前不能上他的床。
圆圈还没把土刨完,陆译就出来了。他这次没有端着汤,端的是一碗切好的橙子,沈朔是蹲着的,所以他也跟着蹲下,可能是因为刚才跪了许久,他蹲下的时候,膝盖骨响了一下,非常清脆的声音,引得还在刨土的圆圈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沈朔第一次在小狗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由得笑了一下。陆译立刻注意到了这个来之不易的笑容,一瞬间的弧度,很浅,却是发自内心的。只要有这一点就够了,沈朔能这样,就是他最希望的。
圆圈既认主,又护主,所以刨着刨着,就把土刨到了陆译脸上,一滩黄色的泥巴突然呼上来实在让他有点猝不及防,盘子里的橙子不小心掉了一片,正好打了一下圆圈的尾巴。
狗是最不能被人碰尾巴的。几秒钟后,被土糊了一脸的陆译和被橙子打了尾巴的圆圈开始了大眼瞪小眼,沈朔真想换一副度数高一点的眼镜,仔细欣赏他们两个的傻子行为。
可惜橘子树再不种就要焉了,他可不想因为看傻子而毁了他的橘子树。
“多谢了。”沈朔把圆圈从坑里扯出来,顺便感谢它朝陆译脸上丢土的行为。
做的非常棒。
“我来帮你,”陆译放下了手里的橙子,拿过他手边的橘子树,准备往下种。
沈朔第一次看到有人种树是直接插下去的,狠狠地往土里面插,树根不稳就拿土埋几下,反正动作堪比施虐现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橘子树坚强的话,现在恐怕已经被他折腾死了。
“把手放下。”这是沈朔醒了之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陆译惊喜了几秒,赶紧把手放下,连带着手里的橘子树一起往下压,本来就半死不活的橘子树被他这一压弄得更加奄奄一息,沈朔仿佛听到了树的叹息声,反应过来,才知道是自己的叹息。
“我让你把我的树放下。”
“哦,好好。”陆译赶紧把树放下。
在那之后,他便全程蹲在那里看着沈朔种树,不管事情难不难,他什么忙都没帮。快种好的时候,圆圈都知道用自己的爪子帮着压土,他却依旧什么都没做,看着他们忙来忙去。
真是能干活的时候不干活,不能干活的时候积极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