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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红酒 可声音和阳 ...

  •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陆译就走了。

      他故意趁夜离开,就像那天故意趁夜而来,晚上的视线不好,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也许他从一开始便畏畏缩缩,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床头放着的热水已经凉了,他每天早上起来,陆译都会在床头放一杯热水,这次放的位置和以前一样,触手可及的地方。

      屋子被打扫的很干净,里里外外都被清理了一遍,院子里仅剩了几片落叶,竹椅被放在了一旁,没有风的地方。橘子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浇了水。

      沈朔往窗外看了一会,将那杯冷掉的热水喝了下去,手指骨不经意地泛白,挂在低处的风铃轻轻摇曳,圆圈趁着门边的缝隙跑了进来。

      昨天晚上下了小雨,地面却没有湿。半夜风很大,刮干了那些湿痕,干燥的泥石灰路透出来,恢复了最原始的颜色。

      刮了一晚上的风到现在还有残余,透过窗户吹来,有雨的痕迹。

      沈朔穿好衣服,低头,整理皱起的衣袖,捞起在四处寻找的圆圈,走出卧室。

      他帮他买的那些棉服被放在了衣柜上面,最不显眼的位置。

      圆圆闻到味道想跳上去,被沈朔慢慢扯回来。被制止的圆圈发出了很轻的呜咽,落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醒。

      橱柜里的面条被放在了所有食材最后面,沈朔把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才拿到最里面的面条。

      包装袋的拆封口粘着一张不会掉落的字条,沈朔的手一顿。

      “今天吃了,明天就不能吃了。”

      圆圈凑上前拱了拱他的手,沈朔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字迹很清晰,左下角有个图案,一个笑脸。

      早饭喝的是粥,煮了半个小时,蒸了两个鸡蛋,配着前几天从镇上买来的咸菜吃。木桌展开之后没有摇摇欲坠,应该是被加固过了。

      圆圈不喜欢喝粥,把碗里的鸡蛋吃掉之后,就没动嘴了。

      沈朔看了它一眼,打算还是给它煮碗面。

      他在橱柜里找了一圈,在最里面找到一包没写字条的,陆译或许知道他不会拆那些留了字条的,所以特意给他留了一包没写字条的。

      快到十点的时候,外面出了太阳,斜斜的阳光透过树枝照下来,在地上落了几块阴影。

      冬天的阳光最是难得,沈朔又把放在角落的椅子搬了出来,在上面铺了床被子,躺在那里晒会太阳。

      圆圈跑过来蹭了蹭他的脚,扒着他的腿想上去。

      沈朔犹豫地掀起头上的草帽,一边把它抱上来一边想,得找个时间给它做把小椅子,否则一直赖在自己腿上不是事。

      树枝上的风铃叮当作响,风把声音传来,让他次次闭上眼又睁开。或许把它挂在树上并不是件好事,至少现在不是。

      阳光破碎的像铃铛,随着风一下下,晃入眼眶,淡黄的玻璃体因为声音睁开,又因为阳光闭上,两个动作衔接的明了,分开的自然,最正常的反应,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可声音和阳光的晃动都是由于风,相比于分开的来回,睁开和闭上几乎是合起来的一瞬间。

      叮当再次响的时候,沈朔已经站在了挂着它的红线面前,只要把它取下来,就不会响了。就不会想了。

      微微踮起脚尖,抬头的弧度是看他的两倍,指骨绕上红线,缠了三圈,树枝弯了一点。

      轻声一响,风止住的瞬间,风铃回到了他掌心。

      还是在响,还是在想。

      哪怕风已经停了。

      沈朔第一次觉得自己买错了东西。风铃被放进了客厅的桌子里,没再挂在树上。

      今天是晴天,晚上的星星比昨天亮了不少,把院子里的椅子搬进来,圆圈没有像往常一样绕着他转圈圈,因为今晚沈朔特意做了几道菜,味道都特别…难吃,把它给吃焉了。

      在吃过几天的好饭之后,再吃一些“煤炭”,实在是种折磨。

      沈朔很有自知之明,倒掉了它碗里被烧成焦炭的肉,试着换上前不久买的第三代新型狗粮,结果在对比之下,完全拒狗粮于千里之外的乡下圆圈,在尝过他的“焦炭”之后,选择了吃狗粮。

      沈朔真不知道该不该欣慰。

      果然这狗粮买的来,迟早有用。

      阁楼上的毯子换成了棉被,自制的小沙发旁边放了一个多出来的小沙发。

      沈朔左手捞着焉不拉几的圆圈,右手拿着老旧的电灯,打着光上来。

      把圆圈放进了那个新的沙发,沈朔躺在自己做的沙发上。一个月前阁楼上的电灯就坏了,他原本打算修,后来想到上面灯都没有,他怎么修?然后就一直拖,拖到了现在。

      晚上这里的确黑灯瞎火,沈朔让圆圈待在沙发上别动,拿着手电和新的灯泡,踩上凳子,准备把这个炸了的小灯换下来。

      他脚还没站稳,圆圈抬爪按了一下沙发旁的开关,啪嗒一声,灯开了。

      突然的白炽灯晃了一下他的眼,沈朔不稳地从板凳上下去,捂着被刺痛的眼睛。

      灯被修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修好了。

      沈朔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沙发上,试着睁开眼,感受到痛之后又闭上,大概闭了一分钟,再睁眼时已经没有眩晕了。

      可还是很酸,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那一下的确刺得他眼睛很痛,但还没有到要一直捂着的地步。

      圆圈从另一个小沙发上跳过来,呜咽着舔了舔他手背。

      沈朔抬头,反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恐怕以为自己的眼睛是被它弄的。

      这次装上的灯比以前的灯泡要亮很多,阁楼每一处都被照亮。

      沈朔一抬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酒柜,不大,棕木色,整整齐齐放着几排酒,全是他的。

      陆译答应走之前会把酒还给他。

      他走了,酒便回来了。

      酒瓶被擦得很干净,几乎像新的一样。

      但沈朔认得出来这就是他的,因为这些是方建成藏的酒,现在已经没有卖了,陆译只能把它们原封不动还回来。

      就像他说的,那些白的红的酒被放了起来,啤的之类的杂七杂八都被丢了,所以他又按照那些被丢了的酒,重新买了一遍,用一个单独的小酒柜装着,放在装红白酒的酒柜旁边。

      不出意外,每瓶酒身上都贴了张纸条,上面的话各式各样,还有一些小东西。

      沈朔微微低头,最近的一瓶红酒身上挂着一串项链,银白色的,串起来的每一个形状都是一片银子做的树叶,最下面挂着一个东西。

      一个戒指。

      当年陆译送给他的戒指。

      一样的款式,可是不是同一个。

      沈朔清楚的知道。

      他走的时候,把那个戒指留在了火场上,留在那间最开始被烧着的卧室,火是他亲自点的,戒指是他亲自丢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东西没了。

      可现在他送给了他一个一模一样的。

      挂在了酒身上,

      重新送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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