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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祖宗赏你的这杯茶,你敢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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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啪”地一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的,并非什么逆天改命的丹药,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恶意的结晶。
噬魂蛊,母蛊结晶!
这是他一身修为的根本,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只要能让这东西沾到活人的血肉,哪怕是渡劫期的大能,神魂也会被瞬间污染,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道化,沦为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隔着不知多远的空间,被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后生,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于“言出法随”的蛮横手段,直接破了法身,断了根基。
但他不甘心!
他可是沈老!
南洋邪修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怎么能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自己的茶馆里?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向办公室里,那个同样被抽走了所有依仗,如同丧家之犬的林子涵。
“子涵……过来……”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一种催命般的诡异诱惑。
林子涵此刻正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了……都没了……”。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莫妮卡的“社死”全过程,那三条银行通知,就像三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最后的侥指。
听到沈老的呼唤,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沈老!救我!您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他抓着沈老的裤腿,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办法……自然是有的。”沈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贴在林子涵耳边,“你身上……不是还有最后一枚……我给你的子蛊吗?把它给我……我用秘法……催动它……我们……同归于尽……”
林子涵的瞳孔骤然收缩。
同归于尽?
他怕死,他比谁都怕死!
可当他看到沈老那双几乎要喷出火
来的、满是怨毒的眼睛时
他颤抖着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个同样是丝绒包裹的小东西,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
“好……好孩子……”
沈老枯瘦的手指,以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在那枚融合后的结晶上轻轻一弹。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电光石火。
那枚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怨念的噬魂蛊结晶,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越过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悄无声息地,坠向了阮凤嘉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特调咖啡。
“噗”的一声轻响,比气泡破裂的声音还要微弱。
结晶入水即化,整杯咖啡的颜色,似乎在瞬间深了那么一丝,随后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做完这一切,沈老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神,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脸上却挂着一丝功德圆满的、扭曲的狞笑。
成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老祖宗”,在喝下这杯“加料”咖啡后,七窍流血、神魂崩解的凄惨模样。
而任昊天,几乎是在那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发出的同一时刻,动了!
他的神经因为刚才的“视野共享”而变得异常敏锐,虽然他看不见那道流光,却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令人作呕的气息,一闪而逝。
他的视线瞬间锁定在了那杯咖啡上!
“别喝!”
两个字脱口而出,任昊天的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驱动轮椅,手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伸出,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目标直指阮凤嘉手中的那只白瓷咖啡杯!
他想夺过来!或者,直接把它打翻!
然而,一只手,更快。
阮凤嘉的手,稳稳地按住了他即将暴起的手腕。
那只手,温热、干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丝……安抚的意味。
“?”
任昊天猛地抬头,对上了阮凤嘉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懒散、七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淡淡的笑意,和一种“稍安勿躁,看戏就好”的从容。
任昊天的心,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仿佛只要这个人在,天塌下来,也不过是换个姿势睡觉的小事。
然后,他就在任昊天、戴影,以及墙角那个已经开始神情恍惚的沈老,三道截然不同的目光注视下,慢条斯理地举起了那杯“加料”咖啡。
他甚至还对着杯子,轻轻吹了口气,吹散了那袅袅升起的热气,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皇室下午茶。
接着,他将杯沿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咕咚。”
寂静的办公室里,他吞咽的声音,清晰可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沈老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眼中是即将大仇得报的狂喜。
戴影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武器,全身肌肉紧绷,准备随时应对最坏的情况。
任昊天的心,则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阮凤嘉的脸,连呼吸都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毒发、惨叫、神魂崩解……通通没有发生。
阮凤嘉砸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甚至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残留的咖啡渍,眉头微微一蹙。
“啧,糖放多了,有点齁。”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肉眼可见的灵压,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不是狂暴的、具有攻击性的能量,而是一种……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饱嗝似的能量场。
灵压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他身上那件高定长衫无风自动,袖口和衣摆上的暗纹,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的气势,在这一瞬间,竟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吞……吞噬了?!
墙角的沈老,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让化神期修士都头疼不已的噬魂蛊,就这么……被当成饭后甜点给吃了?!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怪物?!
“嗝。”
阮凤嘉非常不雅地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角,然后,他抬起眼皮,那双清亮的眸子,越过任昊天的肩膀,懒洋洋地落在了正蜷缩在角落、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并悄悄向侧门挪动的林子涵身上。
“你,”阮凤嘉指着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断言道,“今日罪孽深重。我判你,左脚先踏出门框之刻,便是你家财散尽、命绝之时。”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催命的符咒,狠狠地烙进了林子涵的脑子里。
林子涵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扇由名贵红木打造的侧门,那里是他逃离这个噩梦的唯一希望!
然而,极度的恐惧,让他的四肢变得僵硬而不协调。
就在他即将冲出门外的那一刻,他的左脚,因为重心不稳,重重地踩在了光滑的门槛上。
“啪!”
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扑倒。
紧接着,是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心碎的声音。
他为了保命,藏在怀里的、那几件从归墟社高价“请”来的、据说能抵挡致命一击的古董瓷器,在他摔倒的瞬间,全部应声而碎!
那每一件,都寄宿着一丝归墟社长老的神念,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护身符。
随着瓷器的碎裂,那几缕微弱的神念,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崩解、消散于空气之中。
林子涵趴在地上,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和死鱼眼一般无二。
他没死,但比死了更惨。
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神识,随着那些护身符的崩解,彻底……崩解了。
从今往后,他就是一具会呼吸、会吃饭的植物人。
任昊天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垃圾”,甚至连眼里的波澜都没有起伏一下。
他微微侧头,对戴影挥了挥手。
“处理干净。”
“是。”
戴影躬身领命,叫上两个手下,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林子涵和角落里已经气绝身亡的沈老,一并拖了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应有的安静。
任昊天没有再去管那些残局,他操控着轮椅,缓缓来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虚拟屏幕上,那只通体雪白的灵兽残魂,依旧被困在幽蓝色的能量囚笼里,眼神里是跨越了千年的孤寂与茫然。
“老祖宗,”任昊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没有回头,却知道阮凤嘉就站在他身后,“‘尤利西斯号’已经整装待发,就在公海的指定坐标。”
他顿了顿,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想透过屏幕,触碰到那个孤单的灵魂。
“我们,去把它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