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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君の名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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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江渺哭累了，就这样抱着陆焕在沙发上睡着了。
两个人在窄小的沙发上挤着，姿势很别扭，但他睡的很安心。
睡着前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落在额角的一个轻吻。他想睁眼，却被困意拽着往下沉，只听到耳边有人轻声说：“晚安。”
他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姿势窝在陆焕怀里。
脑袋枕着他的手臂，一条腿压在他腿上，手还揪着他的衣服领子。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把陆焕缠得死死的。
陆焕还没醒。呼吸平稳，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睡着的时候，陆焕看起来没那么高冷了。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微微上翘，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鬼使神差地，江渺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软的。
再戳一下。
又戳一下。
“好玩吗？”
陆焕突然出声，眼睛都没睁开。
江渺手一顿，被抓包了也不心虚，反而又戳了一下：“好玩。”
陆焕睁开眼，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就这么看着他。
“看什么？”江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我男朋友。”陆焕说得理直气壮，“不能看吗？”
江渺脸热了一下，把脸往他颈窝里埋：“能看能看，你随便看。”
陆焕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人就这么赖在沙发上，谁也不想起。
“今天干嘛？”江渺闷闷地问。
“你想干嘛就干嘛。”陆焕说，“过年嘛，放假。”
“那你平时过年都干嘛？”
“一个人。”陆焕说，“在家待着，看看电影，做做饭。偶尔出去转转。”
江渺抬起头看他。
一个人过年。他也是。
“今年不是一个人了。”他说。
陆焕低头亲了他一下：“嗯，不是了。”
磨蹭到快十点，两人才起床。
江渺去浴室洗漱的时候，陆焕在客厅接了个电话。等他出来，陆焕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
陆焕转过身：“我妈。问我要不要视频，看看我。”
江渺愣了一下：“那你……接啊。”
“接了。”陆焕走过来，“她说想看看我这边的情况。”
“然后呢？”
“然后我说，这边多了一个人。”
江渺动作停了一拍。
多了一个人。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
“她说什么了吗？”他问，声音有点紧。
陆焕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她说，‘是上次说的那个吗？给我看看。’”
江渺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上次说的那个？
陆焕什么时候跟他妈说过？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问什么。
陆焕走过来，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我没说太多。就前两天打电话，她问我过年怎么过，我说今年有人陪了。她追问，我就说，是一个项目组的同事，暂时住我这里。”
江渺听着，心悬着。
“然后呢？”
“然后她说，‘就同事？’”陆焕学着他妈的语气，学得还挺像，“我说，‘现在是同事。’她就笑了，说‘懂了，以后再说。’”
江渺听完，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紧张。
“你妈……挺开明的。”
“嗯。”陆焕点头，“她一直这样。我爸也是。他们不管我这些，只要我自己开心就行。”
江渺没说话。
陆焕看着他，随口问：“你呢？你爸妈……”
话没说完，他就停住了。
昨天的事，他还记得。
他明明想等江渺自己想说的时候再好好做他的倾听者的。估计是还没睡醒，脱口而出了。
这嘴啊......
江渺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他们啊，就那样。重男轻女，偏心小的，把大的当提款机。”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陆焕握住他的手。
江渺捏着他的手，继续说：“我妈昨天打电话，就是要钱。给我爸，给我妈，给我爷我奶，给我弟。我发了，每个人五千，一共两万五。”
陆焕的手收紧了一点。
江渺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从你那里拿的奖金，差不多没了一半。”
陆焕没说话，只是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没事。”江渺靠在他肩膀上，“习惯了。”
这句话比任何抱怨都让陆焕心疼。
习惯了。
习惯了被索取，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用钱买那点可怜的“亲情”。
他抱紧了一点。
“以后有我。”他说，“不用怕。”
江渺没说话，只是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中午，依旧是陆焕做饭。
江渺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切菜的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
“看什么呢？”陆焕头也不回。
“看你。”江渺托着腮，“陆总监下厨，得好好欣赏。”
陆焕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奈的笑。
“要不要来帮忙？”
“不要。”江渺拒绝得干脆，“我负责吃。”
陆焕摇摇头，继续炒菜。
江渺就这么看着。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菜滋滋冒着热气，香味慢慢飘过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陆焕身上。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简单，平常，有人陪着。
“想什么呢？”陆焕端着菜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江渺回过神：“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陆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口白牙。
“以后每天都这样。”他说，“只要你愿意。”
江渺伸手，捧住他的脸，凑过去亲了一下。
“我愿意。”
吃饭的时候，江渺的手机响了。
是林鹿的视频。
他接起来，屏幕上出现林鹿那张放大的脸。
“渺渺！新年快乐！”林鹿大声喊，背景是嘈杂的电视机声音和鞭炮声，“我回老家了，好无聊啊！你们干嘛呢？”
江渺把镜头转向餐桌：“吃饭。”
林鹿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这是……你做的？”
“嗯。”江渺骗她。
林鹿一点没被骗到：“怎么可能，我还不知道你，会煮个面就顶破天了。”
江渺被秒戳穿，气得伸拳威胁林鹿。
“到底你做的还是他做的？”林鹿丝毫没被威胁到。
“他做的。”
陆焕在旁边，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过年好。”
林鹿眼睛都亮了：“陆总监过年好啊！谢谢您照顾我们家渺渺！”
“应该的。”陆焕说。
林鹿笑得意味深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啦！渺渺，回头聊！”
视频挂断。
江渺放下手机，对上陆焕似笑非笑的眼神。
“看什么？”
“没什么。”陆焕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就是觉得，你这个朋友挺有意思的。”
江渺哼了一声：“她是挺有意思的。就是太有意思了，天天磕我俩cp。”
“她不知道吗？”
“不知道。”江渺说，“昨天的事我没告诉她。大过年的，不想让她操心。”
陆焕点点头，没再问。
下午，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选了半天，最后选了《你的名字。》。
江渺看过好几遍了，但每次看都觉得好看。陆焕没看过，靠在沙发上，看得认真。
看到一半，江渺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姑姑。
【姑姑】渺渺，新年快乐。给你发个红包，自己买点好吃的
后面跟着一个转账，两千块。
江渺看着那个转账，鼻子突然有点酸。
姑姑是唯一一个会给他发红包的家人。不是要钱，是给钱。
每年都是。生日发一次，过年发一次。不多，但每次都有。
他点了退回。
【喵喵喵】姑姑，不用了，我有钱
【姑姑】你工作也辛苦，钱给自己攒着。姑姑给你的，拿着
【喵喵喵】真不用，姑姑。我现在工作挺好的，不缺钱
【姑姑】不缺钱也拿着。就当姑姑给你的压岁钱。你还没结婚呢，在姑姑眼里永远是个小孩
江渺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发热。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被爸妈骂了，都是姑姑把他拉到一边，给他擦眼泪，偷偷塞给他一块糖。
后来他考上市一中，爸妈不想供，是姑姑拿出钱来，说“这孩子聪明，不读书可惜了”。
再后来他来到这个城市，姑姑隔三差五给他发消息，问他过得好不好，钱够不够花。
姑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外唯一的温暖。
他收了转账。
【喵喵喵】谢谢姑姑
【姑姑】客气啥。对了，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江渺心一紧。
【喵喵喵】她说什么？
【姑姑】说你过年不回来，让她生气了。我没理她，她就挂了。渺渺，你别往心里去。你妈那人就那样，说话难听，你别放心上
【喵喵喵】我知道的
【姑姑】你自己在外面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跟姑姑说，别憋
【喵喵喵】好
放下手机，江渺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陆焕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伸手揽过他：“怎么了？”
“没事。”江渺说，“我姑姑。给我发红包。”
陆焕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看到了那个转账记录。
“你姑姑对你好吗？”
江渺点头：“嗯。从小到大，就她和我姐对我好。”
陆焕把他往怀里揽了揽。
两人就这么靠着，继续看电影。
电影里，男女主角在黄昏之时相遇，隔着时空，喊着彼此的名字。
江渺突然开口：“陆焕。”
“嗯？”
“你说，人这辈子，能遇到几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陆焕想了想：“不多。一两个，就算幸运了。”
“那你遇到了几个？”
陆焕低头看他：“我爸妈算两个。还有你。”
江渺愣住。
“还有你。”陆焕重复了一遍，“你对我好。”
“我……”江渺想说，我都没怎么对你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焕看他的眼神很认真：“你愿意相信我，愿意把那些事告诉我，就是对我好。”
江渺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
电影还在放着，男女主角终于相遇了。
“君の名前は——”
晚上，陆焕提议出去走走。
“外面不冷吗？”江渺缩在沙发上，不想动。
“穿厚点就不冷。”陆焕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厚羽绒服，“穿上，出去透透气。”
江渺被他裹成一个球，推出了门。
小区里很安静。过年期间，很多人都回老家了，路上没什么人。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并肩走着，手时不时碰到一起。
第三次碰到的时候，陆焕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江渺反握住。
十指相扣。
“你手有点凉。”陆焕说。
“你手热。”江渺说。
陆焕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这样就不凉了。”
江渺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忍不住上扬。
走了一会儿，陆焕突然问：“你想不想去放烟花？去圆你的梦。”
江渺抬头：“放烟花？哪来的烟花？”
“我知道一个地方。”陆焕说，“郊区，有卖的。就是有点远。”
江渺想了想：“算了，太远了。大过年的，打车都不好打。”
陆焕点点头，没再坚持。
走了一会儿，江渺突然说：“明年吧。明年我们去放烟花。”
陆焕转头看他。
“明年我们还在一起的话。”江渺说，“就去放烟花。”
陆焕握紧他的手：“会在一起的。”
江渺笑了笑，和他靠得更近了些。
走到小区门口的小广场，有几个小孩偷偷在那儿玩。手里拿着那种小小的烟花棒，滋滋地冒着火星，在黑暗里画出一道道亮痕。
江渺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还没点的烟花棒，递给他：“哥哥，给你玩。”
江渺蹲下来：“给我吗？”
小女孩点头：“我有很多，分你一根。”
江渺接过来，笑了：“谢谢你。”
小女孩跑回小伙伴中间，继续玩。
陆焕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烟花棒“滋”的一声燃起来，金色的火星四溅，在黑夜里格外亮眼。
江渺举着那根小小的烟花棒，看着它燃烧，看着火星一点点往下掉。
“好多年没玩过这个了。”他说。
“我也是。”陆焕说。
江渺把烟花棒举到两人中间，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点在黑暗里绽放又熄灭。
“陆焕。”
“嗯？”
“我好开心。”
“开心就好。”
烟花棒燃尽了，最后一颗火星落在地上，熄灭。
江渺抬起头，看着陆焕。
陆焕也看着他。
远处，那几个小孩还在笑闹，烟花棒的光芒一闪一闪。
陆焕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轻轻的，软软的。
像那根烟花棒最后的一颗火星。
回到家，吱吱又在越狱。
江渺一进门，就看到它在沙发上站着，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副欠揍表情。
“你又出来！”江渺冲过去，把它提溜起来。
吱吱在他手里扭来扭去，企图挣脱。
陆焕走过来，伸出手，吱吱立刻放弃挣扎，顺着他手臂爬到他肩膀上，稳稳地蹲着。
“它怎么这么喜欢你？”他不服气，“我养了它一年，它天天越狱！你才来几天，它就跟你这么亲？”
陆焕偏过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吱吱，嘴角带着笑：“可能它眼光好。”
“你是说它眼光比你好？”江渺气得扑过去挠他。
陆焕笑着躲，又怕吱吱掉下来，动作不敢太大。江渺趁机把他按在沙发上，骑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陆焕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意：“我说，它眼光好。喜欢你。”
江渺动作顿住。
“我也眼光好。”陆焕说，“喜欢你。”
他低头，在陆焕嘴角咬了一下。
“算你过关。”
睡前，两人又为了睡觉姿势研究了一会儿。
“今天换个姿势，那天你在我背后有点勒我。”江渺打开手机，翻出那张“情侣睡觉姿势大全”。
陆焕凑过来看：“这个？”
“太近了，会喘不过气。”
“这个？”
“太远了，跟没抱一样。”
“这个？”
“……这个不是睡觉姿势，这是瑜伽。”
陆焕笑了，把手机拿过来放到一边：“别看了。”
“那怎么睡？”
陆焕躺下，把他揽进怀里：“就这么睡。”
江渺脑袋枕在他手臂上，脸贴着他胸口。
“这样行吗？”
“行。”江渺闭着眼，“挺好的。”
陆焕亲了亲他的发顶：“那就这样。”
房间里很安静。
江渺听着陆焕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陆焕。”
“嗯？”
“你心跳好快。”
陆焕笑着说：“被你压的。”
江渺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骗人。我明明听到你心跳变快了。”
过了一会儿，江渺又说：“我的也快了。”
陆焕低头看他。
江渺抬起头，在黑夜里和他对视。
“因为你在旁边。”他说，“所以心跳就快了。”
陆焕吻住他。
很温柔的吻，带着一点试探，一点珍惜。
吻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喘。
江渺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睡觉睡觉。”
陆焕笑了：“好，睡觉。”
接下来几天，他们俩窝在家里，都没怎么出门。
因为江渺说：“一年下来呆在家里的时间太短了！要趁放假好好珍惜。”
为了减少陆焕的工作量，江渺大发慈悲地给他煮了两次面。面里煎蛋还是陆焕做的。
很简单的一碗清汤面，陆焕吃得很开心。
夸江渺：“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江渺骄傲得不行：“那肯定，你别听鹿鹿瞎说，我还是有做饭天赋的。
家里菜快吃完了，江渺才不情愿的被陆焕拉出去购物。
“我不要离开温暖的家......”江渺抱着门柱，不肯撒手。
陆焕很坚定：“不行。一直呆着身体也会坏掉的，出门走走，就一会儿。”
江渺抱得很紧，陆焕不敢使劲，怕把他扯坏。
温声哄他：“乖渺渺，超市楼下就有，不用走太远的。”
突然听到陆焕这样喊自己，江渺一时心乱了半拍。
他红着脸，扭头不看陆焕，小声嘟囔：“好吧，陪你出去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