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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总监你秋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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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高兴早了。
他常年上班静音，回家打开手机发现房东大叔给自己发了一堆消息，他赶忙回了个电话。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零下十二度。
江渺裹着两层羽绒服，蹲在出租屋里，盯着地上的水发呆。拿着手机的手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他感觉自己差点握着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块冰。
房东在电话里说：“小江啊，这老管子不行了，得整个换，物业说最快也得一个礼拜。要不你先找个地方凑合凑合？放心，这段时间房租和电费啥的都不算你的。”
江渺在电话那头快速计算着价钱。
一礼拜酒店=两千块。
两千块=三顿海底捞+两箱4J车厘子+十个游戏皮肤。
江渺发出了濒死的哀嚎。
林鹿家里不方便，虽然他们情同姐妹，但生理性别还是一男一女，男女有别这个客观事实他还是认的。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急寻收留！会做饭！会暖床！会讲睡前故事！只需要一个温暖的房间收留一人一鼠！”
发完他就死死盯着朋友圈页面，一有消息就点开，结果全是公众号推送。
呼出来的气在空中变成明显的白雾，地上还在不停淌水，沙发已经湿透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抢救......
他进家里的第一时间就检查了吱吱的情况，生怕它又越狱出来被冻死，然后粗略看了下其他地方的状况。
重灾区主要是客厅，房间里只有瓷砖上薄薄一层水雾，他的衣服和重要物品都还好好的。
进房间的时候吱吱还在四仰八叉地睡觉。
不幸中的万幸了。
“鹿鹿，你看过《后天》吗？”他哆哆嗦嗦地打字，“我感觉我正在经历。亲爱的鹿鹿，当你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等我死后，记得给我多烧点钱，再来百八十个薄肌帅哥......”
打完这几行字，他退出聊天框，突然看到了朋友圈出现了小红点。
四分钟前，陆焕给他点了个赞。
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滑......
两分钟后，陆焕评论：“我客房空着。条件：闭嘴。”
江渺盯着这条评论，心情复杂得像吃了柠檬芥末混合物。
这条评论孤零零地挂在他朋友圈下面，显得很刺眼。
其他人呢？人与人之间的温暖呢？患难见真情，人心隔肚皮啊！
不确定陆焕是为自己点赞找补还只是寒暄，但这个存在于他朋友圈下面的评论，还是给他心里带来一丝温暖。
他没回复陆焕，决定装死，静观其变。
那陆焕却跟见了鬼一样，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视死如归接起来，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喂，诶。陆总监，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没地方住吗？”陆焕的语气跟给他派任务时一模一样，“我这里有地方，你可以过来应个急。”
江渺愣了几秒。
选项A：冻死
选项B：花钱住酒店，钱包被掏空
选项C：跟他上司兼死对头同住一个屋檐下
钱包的空虚最终战胜了对陆焕的抗拒。
就当领导人文关怀了！就当公司福利了！就当、就当陆扒皮良心发现了！
“那真是太感谢陆总监了！”他瞬间切换谄媚嘴脸，“您简直就是佛陀在世，我的再生父母！我保证不添乱，干干净净的，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给您最舒适的生活体验！”
“干净不闹腾就行，其他的没必要。”陆焕语气依旧平淡。
江渺看向房间里的笼子，小心翼翼问：“那个，陆总监，我还有一只花枝鼠......您放心，他很爱干净的，没有什么味道的！”
“我知道，没关系。”
“得勒！”
挂了电话，陆焕在微信甩了一串地址其他什么也没说。
啧。
可真高冷。
江渺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还有重要物品和吱吱的家当，最后满满当当塞了两个行李箱外带一个大笼子。他把地简单拖了一遍，检查暖气水管暂时不会继续漏水了，就打车去了陆焕家。
陆焕家离公司也挺近的，不过他俩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小区比他的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到小区门口还有专门的管家询问带路，江渺跟在管家后面跟个鹌鹑一样，时不时偷偷瞄两眼旁边的绿化。
这绿化，比他老家村口的菜地还整齐。
“您朋友就在这栋20层，请进。”管家帮江渺刷了电梯就离开了，非常有分寸感。
这栋楼是一梯一户，电梯打开就是玄关。整层楼静悄悄的，陆焕门前也没摆什么东西，很干净，乍一看还以为没人住。
要不是这小区不差钱，灯火通明的，换做他那边嘿哈半天都亮不了的老破小，黑暗中远处还有安全通道散发出的幽幽绿光，能把他吓得半死。
江渺深呼几口气，敲响了陆焕的家门。
敲完他就看到了旁边的门铃。
好丢脸。
陆焕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的江渺，眼睛明显瞪大了，“你这是逃难来的？拖家带口准备在我家长住？”
“哪能啊，陆总监，”江渺双手合十举在头顶，“就来打扰您一个礼拜，这是我一个礼拜的家当。拜托啦陆总监，我太冷了，能让我先进去吗？”
陆焕侧身让出过道，靠在墙边，双手环胸，往地上偏了偏头，“喏，拖鞋。”
江渺光速换好鞋，提着笼子拖着行李箱就想拥抱亲爱的暖气，又被陆焕扯了回来。
“进来先洗澡，你身上有外面的细菌。”
江渺无语，但江渺忍了。
好男儿能屈能伸！
他扯出一个职业假笑就去了浴室。
洗完澡，身上的凉气终于全都消失了。从回家到过来，他都快冻成冰雕了，在冲澡时没忍住多冲了一会，出浴室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晕乎。
“花枝鼠已经给你放在飘窗上了，其他的东西你自己收拾下。”
陆焕已经铺好了床单被罩，全新的，还带着没散发的消毒水味儿。
江渺嘴角抽搐：“至于吗？”
陆焕面无表情：“至于。你睡这个房间，隔壁房间是我的，客厅共用，厨房共用，但我的冰箱冷藏上两层你不能动，下层可以用，冷冻最好不要放有味道的......”
江渺把“上司亲自给自己铺床的感天动地人文关怀”丢到一边，就算他再好也不能这么嫌弃我吧！他江渺好歹是有穿搭有情调的精致帅哥好吗？
他偷摸翻了个白眼，准备回房间躺尸。
路过客厅时，他看到陆焕正背对着他，弯腰在沙发上找什么东西。
然后他愣住了。
陆焕的睡裤有点松，往下滑了一点点，露出一截灰色秋裤的边缘。
也不知道他在家为什么还要秋裤套睡裤。
关键是......
秋裤还。
穿反了。
标签明晃晃地露在外面，上面印着“M码 100%纯棉”。
江渺：“......噗。”
一下没憋住，江渺赶紧抿嘴试图憋笑
陆焕猛地回头，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什么都没看到。”
“不不不，我看到了。”江渺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陆总监，您的秋裤，它叛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渺！！！”
陆焕已经顾不得他高冷稳重人设了，他只想把江渺抓过来，删掉他脑海里的这段记忆。
“陆总监，杀人不可取啊！”江渺跑到沙发旁蹲着，只露一双眼睛看着他，“您想想您美好的未来啊陆总监！”
“不准说出去。”陆焕死死盯着江渺，像是要把他看个对穿。
“是您穿秋裤套睡裤的事，还是秋裤穿反的事啊......”江渺越说声音越小，人也慢慢往下滑，最后彻底被沙发挡住。
陆焕咬牙切齿：“都不准说出去。”
“是......”
“不早了，去休息吧。”陆焕坐在沙发上，手扶着额头，仿佛苍老了十岁。
江渺悄悄挪到他旁边，打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矿泉水递过去：“陆总监，消消气。您就放一万个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他举起右手，伸出四个指头对天发誓。
心里默默补充：陆扒皮，你现在可是有把柄在我这里了。等你哪天把我惹毛了，那就是第一万零一个心出现之时。
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就看到林鹿的消息轰炸。
【鹿鹿宝】宝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鹿鹿宝】我去，陆焕给你评论了
【鹿鹿宝】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看你流连失所，就心疼你了
【鹿鹿宝】他肯定是心疼你了
【鹿鹿宝】嘿嘿嘿我的cp
【鹿鹿宝】嘿嘿嘿嘿嘿
【鹿鹿宝】嘿嘿嘿嘿嘿嘿嘿
……
江渺简单跟她讲了一下房子的情况，告诉她他和鼠已经被陆焕给收留了。
下一秒林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什么？”那声音直接破音了，“你真去他家里了啊？还把吱吱也带去啦？”
“对啊，吱吱不带着难道要让它一个鼠孤零零冻死在家吗。我也不白住，给他打扫房间，或者给他做点吃的。”江渺给吱吱加着粮，吱吱兴奋地转圈圈，时不时发出叽里咕噜的叫声。
“哎哟小吱吱姨姨亲亲，嘬嘬嘬。重点不是这个！”林鹿兴奋得快尖叫了，“重点是他居然让你进他的私人领域！这就是真爱啊！”
江渺继续整理着他的衣物和日常用品：“他说不定是直男呢，你就乱磕。”
“直男那更对味啊！”林鹿的逻辑坚不可摧，“爱而不自知，最后恍然大悟，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我挂了。”
江渺无情掐断了林鹿的cp幻想。
这都哪跟哪啊，还来直掰弯的戏码。
敲门声响起，江渺能清楚地听到指节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他连忙去开门，就看见换了套衣服的陆焕端着碗在门前。
“今天小年，吃汤圆吗？黑芝麻馅的。”
江渺愣了会，以前在南方小年是腊月二十四，家里没人重视，来北方也不怎么过节，差点都忘了小年这回事。
陆焕看江渺又跟死机了一样站那不动，歪了歪头，把碗往前伸，又问：“吃吗？”
江渺急忙端过碗说了声谢谢，陆焕见他拿去了便走向厨房，说：“吃完放洗碗机里就行。”
汤圆还有点烫，吃第一口的时候不小心被里面的馅烫了舌尖，有点痛，但汤圆挺甜的。
吃完收拾了一会总算把东西都捯饬清楚了，整个房间看起来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又跟住过人似的有烟火气。
抽空把吱吱拿出来用干洗手套搓了一遍，又加了一些除臭颗粒。
这下人和鼠都很规整。
收拾完他也不好意思出去在人家屋子里乱转悠，干脆躺着放空。
关于喜欢男生这件事，其实他从初中就知道了，在那会大部分男生开始有了对性的探索欲、闹着看那种影片的时候，他的第一次反应却是对着男生。最开始的时候他害怕极了，在他们那个小县城，喜欢同性是异类，是有病，是要被送到医院去改造的。
他亲眼看到同街的一个哥哥回来出柜，被家里人关着不准他出去，更不准他去见他男朋友，发信息也不行，手机没收，最后被打得半死，拖去了医院。回来后人就疯疯癫癫的，那个哥哥在江渺的记忆里明明是很开朗阳光的人......
他一直隐藏着这个秘密，将它压在心里最深处。
他自认为自己装直男很成功，况且也经常有女生向他表白过，结果上了大学，就被林鹿一眼看穿了。用她的话讲就是“阅文无数，gay达超准”。林鹿问他是不是喜欢男生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
跑。
躲起来。
不能再让别人发现。
后来呢，走在大学校园里，他时不时能看到几对同性光明正大地牵手拥抱，旁边没有异样的眼神朝他们投射。
他才知道，原来这不是病。
林鹿在他们再一次一起当志愿者的时候，又主动找他搭话。这次他没有跑，跟林鹿道歉后，又被她拍得呛了好几口气。
于是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江渺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被子上是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股独特的属于陆焕的味道。每次经过他身边都能隐约闻到，他甚至想去问陆焕用的什么洗衣液。
要是真问出来他就可以直接辞职了
等等。
他为什么要闻陆焕的味道？
他使劲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睡觉睡觉。
明天还要给陆焕做早饭呢，毕竟收了人家的“人文关怀”，总得表示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