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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人的贪念很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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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没认清几个舅舅的丑恶嘴脸以前，她对娘家的兄弟姐妹一直都是无私奉献。
父亲一开始办厂的那几年，生意很好。厂里的销售员也是全国各地的跑。
那段时间，因为家里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父亲的声望在我们家亲戚的圈子里也日渐高涨。也正因为如此，几位舅舅都纷纷动了心思，迫切希望能分一杯羹，跟着父亲一起赚些钱。他们频繁地登门，态度谦卑又带着几分急切，围着父亲百般央求，希望能拿到一些工程项目来跑业务，语气里全是对生计的期盼。
倒是和母亲感情最深的大舅从未提过过分要求，只说需要他的话，他就去厂子里帮帮忙。
这几个舅舅里，我最讨厌的就是我的二舅。
他那双眼眼睛生得极恶，眼白多黑眼少，典型的“三白眼”。看人时，眼珠总是吊在眼眶上方，那一圈浑浊的眼白翻在上面，像是在俯视众生。不说话时，这双眼睛透着一股子谁都欠他钱的阴冷；一旦开口，眼珠骨碌碌一转，那圈眼白就跟着翻上来，活脱脱一副随时准备算计、贪婪又势利的模样。
他跑我家跑的最为勤快。除了去找父亲，他其余时间都是盯着母亲，他的姐姐。
嘴巴一张，就是给母亲各种画大饼。
“二姐，我这个人你还信不过吗？姐夫给我做几个工程，我赚到钱了肯定要分给你一些的。”
母亲太了解她这个弟弟了，为人自私自利。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从前母亲和父亲日子过得一般的时候，这个舅舅很少到我们家。
过年的时候母亲带着我和姐姐去给他拜年，他也是冷着一张脸看着我们。母亲每次都是放下东西和我那个舅妈闲聊几句便带我们回家。
每次从这个二舅家出来我和姐姐都不太开心。
“二舅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姐姐愤怒的说着。
“妈，二舅不喜欢我们，我们干嘛过年还去他家啊。”
母亲脚步顿了顿，似乎在想用什么说辞才能不伤害我和姐姐。
“你舅舅就是这个样子，冷着一张脸，但是心不坏。毕竟是你舅舅，过年还是要来拜个年的。”
“妈，明年过年我不来了，要来你自己带着妹妹来。”
姐姐说完气呼呼的一个人往前走着。
母亲牵着我的手紧紧的跟在姐姐后面。我边走边抬头看向旁边的母亲。母亲眼眶有点泛红，以前太小不懂母亲。后来长大了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突然就能理解了母亲当时的心情。
她难过的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弟弟，对自己的态度。
他对母亲的那份“瞧不上”，是从根子里带出来的。就因为没开厂子那会儿，家里日子普通，甚至有时手头拮据，他就认定母亲没出息、命不好、嫁错了人。那时候，他来家里串门，脚步都是轻佻的，说话夹枪带棒，仿佛我们全家都欠了他的人情。
可现在呢？“穷时看不起，富了又贴上来。”
看父亲赚了钱，他立马换了副嘴脸，天天吊着那双三白眼跑来央求。他从来没有尊重过母亲，他尊重的仅仅是父亲的钱袋子。这种嫌贫爱富的势利眼，真让人恶心到想吐。
人，都是有贪念的。贪念收不住了，人就会变了。
那几年，几个舅舅在父亲手里赚了不少钱。他们也用着这些钱给家里的旧房子彻底翻新了一遍。
母亲似乎也是看透了几个弟弟的真实嘴脸，同他们来往也不多。
母亲说几个舅舅的性子随了外婆，都是有点冷漠。
她也叮嘱着父亲，如果舅舅要求过分了，她让父亲不要搭理他们。
大舅也从父亲手里做了几个活，但是大舅性子同母亲很像。为人善良，容易满足。大舅知道母亲经常为了他去同父亲商量，商量着能不能让他多做点活。毕竟大舅家是几个舅舅里条件最差的。
和母亲同父异母的那个哑巴姨，对母亲这个妹妹极为照顾。无论我们家条件好与坏，一年她总会来我们家几次。
她打着母亲看不懂手语和母亲交流。母亲明明看不懂，却每次都能和哑巴姨聊的很是开心。
我也问过母亲。
“妈，你能看懂哑巴姨那些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吗？”
“不太懂，但是和她来往这么多年，我会猜。”母亲笑着说。
“你哑巴姨这个人真的太善良了，善良到我忍不住对她更好一些。她和她那个老公都是憨厚老实的人。”
母亲也曾让父亲给哑巴姨夫妻俩安排个工作。
但是哑巴姨拒绝了，她那个老公说他们现在日子还过得去，等到过不下去了再让父亲帮忙安排。
“你那个哑巴姨啊，她是怕麻烦我，所以不愿意让你爸给他们安排工作。我也和她说了，安排个工作不难，让他们夫妻俩放宽心。但是她拒绝了我几次，我这才停止了安排工作的想法。她哪像你那几个贪心的舅舅啊，恨不得你爸厂子里的活都给他们做。”
母亲一边择菜一边和我闲聊。
后来母亲为什么同几个舅舅断了来往呢。
我说过，人的贪念很可怕。
几个舅舅一边眼红父亲厂子越来越红火的生意，一边又想从父亲手里赚更多的钱。
他们开始对父亲母亲有了怨言。
他们怪父亲给他们活少了。怪母亲作为他们姐姐没有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利益。
父亲对他们也有了想法，他私下同母亲说了很多次，让她去劝劝几个舅舅，不要老为了这些事来烦他。
厂子里人多嘴杂的，本来就是开了后门给几个舅舅分了一些工程。现在他们整天去厂子里把这事拿出来说，这让其他人怎么想？
再后来父亲开始躲着几个舅舅，不愿意看到他们。
大舅也为了这事去过这几个弟弟家里，让他们见好就收，不要弄到兄弟姐妹间有隔阂。
那几个见钱眼开的舅舅哪里听的进去这些话。他们找不到父亲就到家里找母亲。
这个时候他们倒是姐姐长姐姐短的。
母亲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直视着几个弟弟。
“你们这两年也赚了不少钱了，现在每年几个工程还满足不了你们吗？你们想要更多工程做，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厂子里其他销售员？他们累死累死的跑业务，忙的天天不着家。你们呢？动动嘴皮子就想赚他们几倍的钱？是你们把厂子真当成自己家的了，还是想把我们家厂子彻底搞垮？”
母亲说完气愤的拍了一下桌子。
母亲很少用这么强硬的态度同几个舅舅说话。
二舅看到母亲这个态度，顿时急的站了起来。他装也不装了，指着母亲就骂。
“你们家要赚这么多钱干什么？两个丫头片子，以后总是要嫁人的。怎么着还想把这些钱带进棺材里吗？”
母亲听完脸色一白，气的浑身发抖。她冲到院子里拿起笤帚就往几个舅舅身上打。
“滚，你们都给我滚。以后不用来我家了，我就当没你们这几个弟弟。”
几个舅舅被母亲打的很是狼狈的推门出去。
我不知道母亲在父亲回来后怎么说这件事的。我只知道打那以后我们家同这几个舅舅真的不来往了。
再见面的时候，是外婆的葬礼。
外婆重男轻女，她只愿意在几个舅舅家轮流住。
母亲曾劝外婆很多次，让她也来我们家住住。
外婆听到一次拒绝一次，在她的心里，只有儿子的家才是自己家。女儿家那是别人的家。
几个舅舅对外婆其实不太好。
尤其二舅和老舅，老舅是外婆最疼的儿子，她的钱也基本都给了老舅。
在外婆最后的日子里，老舅和老舅妈甚至给外婆吃馊的饭菜。
母亲最初知道他们对外婆不好的时候，就准备把外婆接去我们家常住。
外婆却对母亲说，她死也要留在几个儿子家里。
母亲后来对我和姐姐说，她已经尽到做子女的责任了，她问心无愧。
在外婆葬礼上的时候，我和姐姐发现她有只眼睛没有闭上。
我去问母亲怎么回事。母亲只说小孩子不要多问。
在下葬前，亲人都要围着外婆的水晶棺外看她最后一眼。
老舅和老舅妈排在我前面，他俩到了外婆水晶棺前面的时候突然蹲下身子，看也不看外婆最后一眼就匆忙跑了。
我刚想说着什么，母亲从后面捂住我的嘴不让我说。
葬礼结束的时候我问母亲老舅和老舅妈为什么不看外婆就跑了。
“你长大就懂了。”母亲说完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了。
等我上了大学和母亲再聊起这个事的时候，我问母亲，“是不是老舅和老舅妈虐待外婆，所以他们俩不敢看外婆？尤其外婆有只眼还闭不上，外婆这是死不瞑目啊。”
母亲说，“你也大了，有些事也瞒不住你。我和你大舅还有小姨也是觉得他们俩愧对你外婆，所以不敢看你外婆最后一眼。”
“妈，你说他们会不会后悔当初？”
“谁知道呢，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外婆去世的第三个月，二舅开车经过一个山头时发生了车祸。当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脸上也有点毁容。
老舅在他40多岁的时候突发脑梗，至今还半瘫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