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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朋友 天晴了,真 ...
周滕冬来清远后的每一天都非常简单。
起床,洗漱,吃饭,换完衣服下楼溜达两圈,被雨淋成落汤鸡以后回家,再吃饭,回房间玩手机,抽两根烟,再洗漱,然后睡觉。
行动路程三点一线,从不走出离家一公里远。
但今天他打算跑远点。
也不是突然想玩或是怎样,而是刘文星这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打算踩着寒假的尾巴来玩一趟,而周滕冬作为被指定的导游被强求去踩点探店。
周滕冬得知这厮已经买好车票定好酒店的时候,还处于刚起床的懵逼三分钟状态。
出门的时候天还是阴的,他已经习惯了。来了快一个月,太阳出现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空气里永远是那股湿漉漉的味道,晾了几天的衣服摸上去还是潮的,每次都只能像个傻子一样拿吹风机慢慢吹干。
他插上耳机,随便放了首歌后下楼。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往左是去奶茶店的方向,他走过好几次。往右他没走过……或者说只走过一次,就刚来的那天跟着刘知妍一家七拐八拐地进来,完全不知道方向。
点兵点将,往右走。
耳机里在放一首他没听过的歌,吉他声懒洋洋的。他调低了音量,让周围的声音也漏进来:远处的狗叫,谁家在炒菜,铁锅和铲子碰撞的声音。这些声音让他觉得这个镇子有点儿人味。
但他又不属于这里,关他屁事儿啊。
周滕冬又给音量调大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街道变窄了,两边的楼更旧,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的红砖。一楼都是卷帘门,大多关着,少数几个开着的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是做什么的。
周滕冬路过一个门口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是个裁缝店,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在踩缝纫机。
真特么吓人呢啊。
他不知道这些街叫什么名字,手机地图上显示的都是些他记不住的路名,什么路什么巷什么街,对他而言都只是陌生的路。
他就是很单纯的瞎走。左转,直走,欸再右转一下吧
不给自己设定目的地。这种走法在山西的时候他就干过,那时候是想把学校周围的路都摸清楚,现在是想把这个小破镇摸清楚
——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稍微宽一点的街上。
两边的楼稍微高了一些,阳台上晾着衣服,有几盆蔫了的植物。有人坐在楼下的藤椅上抽烟,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周滕冬转头,看见他脚边盘着一只肥得像个球的橘猫,尾巴卷在爪子上,眼睛眯成一条缝。
……然后猫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周滕冬站在原地,看着猫的深渊巨口,然后突然觉得这条街有点眼熟。
他想了想,没想起来。准备走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一些令他眼熟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来了。
是他来清远的第一天,在窗台上抽烟时,看见雨里站了一个人。那个人打着透明的伞,头发到肩,抬头往他这边看。他当时觉得这人怎么站在雨里。
程什么来着?
他那天其实没看清那个人是从哪栋楼出来的。现在他站在这里,也不知道。
他站了一会儿。抬头找了找自己家的方向。当然找不到的,太远了,中间隔着不知道多少条街和楼。
想这些干什么。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主街。奶茶店的门开着,姜晴在里面擦桌子。
“又来充电啊?”姜晴看见他就笑了。
“今天不充。”周滕冬站在门口,“就路过。”
“那你进来坐会儿呗,请你喝杯茶。”
“不用——”
“进来吧,我一个人无聊死了。”姜晴已经转身去拿杯子了。
周滕冬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店里还是老样子:几张小圆桌,墙上有手写的菜单,角落里那盆绿萝比上次来的时候长了不少。
上次来,大概也是半个月前了。
姜晴把一杯柠檬茶推到他面前。
“不收费,”她说,“你今天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没有。”
“骗人。”姜晴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你来这儿之后就一直木着脸呀。”
周滕冬没说话。喝了一口柠檬茶。还是那个味道,有点酸,有点甜,比姜晴给他第一次摇奶茶喝的时候好多了。第一次喝的时候他差点被甜死,现在居然觉得还行。
“你要出去玩儿?”姜晴看见他穿着外套。
“踩点,朋友要来。”
“哦?哪儿的朋友?”
“山西的。”
“好远。”姜晴眨了眨眼,“男的女的?”
“男的。”周滕冬很疑惑,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嘛。
“男朋友?”
周滕冬差点被柠檬茶里的柠檬籽儿呛到。“普通朋友。”
姜晴笑了,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笑。但她没追问,只说:“那你带他去茶园逛逛呗,英红最有名的就是茶叶了。还有红茶工厂,虽然我觉得没啥好看的,但外地人都喜欢去。”
“嗯。”
“老街那边有几家老字号,吃的东西还行。你们年轻人应该也喜欢拍照什么的。”
周滕冬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没打算特意找什么好玩的地方。
刘文星那个人,给他一条小吃街他都能逛出花来。
“那你这几天可以到处走走,”姜晴说,“反正你也闲着。”
周滕冬嗯了一下子。他喝完那杯茶,站起来道了谢。姜晴说常来啊,他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外面的天还是阴的,雨也是要下不下。他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决定再走一走。
反正回去也是闲着,刘知妍大概又在客厅和邻居聊天,周沐阳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
回去了也是关门躺床上,不如在外面多待会儿。
他沿着主街往另一个方向走。路过几家杂货店、一家烧腊店、一个菜市场。菜市场门口有人蹲在地上卖菜,用粤语在吆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有个大妈拎着一只活鸡从他身边经过,鸡扑棱了一下,差点扇到他腿上。
战斗鸡啊……
街道又变窄了,周滕冬怀疑这条街是个葫芦状的。
两边都是居民楼,楼梯口有很大的锈铁门,门铃上贴着褪色的纸条,写着几零几和姓氏。他看了一眼,没一个是认识的,也不可能认识。
他偏过头,有一家的门铃旁边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陈宅”,旁边还有小孩用蜡笔画的小人,一大一小拉拉手。
周滕冬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远。
手机显示他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他停下来,靠着墙,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打着,火苗在风里晃了晃,他用手拢着才终于是点上了。
烟升起来,然后很快被风吹散。
他往远处看,能看到一些山的轮廓,灰蒙蒙的,和云连在一起。山脚下有一片片的房子,白色的墙,灰色的顶,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他突然觉得这里和山西很像。
也不是像,就是都有山。但山西的山是黄的,干巴的要命的,这里的山是绿的,湿漉漉的,容易让他联想到语文书上什么山青水秀的文言文。
他以前在山西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山是什么颜色的,现在想了,又觉得想了也没什么用。
他把烟抽完,踩灭了烟头,装进口袋里然后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他不用看路,只要往人多的方向走就行。走到主街的时候,他抬头就看见了奶茶店的招牌。拐了个弯,又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云岭片区。
巷子又窄又深,头顶是交错的电线和晾衣绳。有人在收衣服,有人在炒菜,油烟味和洗衣粉的味道混在一起。他低头穿过那些晾着的床单和被套,走到那栋楼下面。
上楼,上七楼。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
刘知妍在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回来啦?”
“嗯。”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又随便,天天随便。”刘知妍嘟囔了一句,又缩回厨房里了。
周滕冬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房间里还是老样子,桌上摊着没写完的作业,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帘拉着,光线暗沉沉的。
虽然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是这样一通操作猛如虎的。
他掏出手机,看到刘文星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冬子!我上车了!
-大概下午三点到!
-你记得来接我啊!
-别迷路了!
-[笑哭][笑哭][笑哭]
周滕冬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四十。他回了一条:“知道了。”
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你到了别乱跑,在车站等我。”
刘文星秒回:“我还能往哪跑??我又不认路!!!”
“那你就等着。”
“凶什么凶[委屈.JPG]”
周滕冬没再回他,一连串的感叹号看的他头疼。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慢慢地干燥,裂开,然后被新的土盖上,别忘记。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
刘文星来了住哪儿,晚上吃什么,明天去市区要坐多久的车——然后又什么都没想清楚。
他想起今天走过的那条街,那个窗户的窗帘在风里飘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
我操。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两点十分,还能再躺一会儿。
客厅里刘知妍在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谁家的儿子结婚了,谁家的女儿考上了什么学校,谁家的老人又住院了。周滕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那些声音像背景噪音一样,嗡嗡地响着,反而让他觉得安心……至少不用他说话。
两点半的时候他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外套。路过客厅的时候刘知妍还在打电话,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去吧”。
下午三点,周滕冬站在那个他第一天到英红时下车的地方。
那天也是阴天,也是刚下过雨。他记得自己站在这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跟着刘知妍一家左拐右拐,走进了一条他完全记不住的巷子。
现在他站在同一个位置,等人。
哦哟呵,很秀哦。
一辆中巴车从远处开过来,晃晃悠悠地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最后一个下来的是刘文星。
他背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身上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冲锋衣,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盏移动的巨大闪光灯。
“冬子——!”
周滕冬想装作不认识他,但刘文星已经冲过来了,一把拍在他肩膀上。
“你咋瘦了?”
“你咋胖了?”
刘文星上下打量他。“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你还是这么吵。”
刘文星嘿嘿笑了,把手里那个袋子塞给他。“给你带的。山西老陈醋,你肯定想这口了吧?”
周滕冬低头看了看袋子,没说话。拎在手里,有点沉。欸特娘的刘文星这人也是有毛病了,不带别的带瓶醋来。
“走吧,”他叹了口气,然后说,“先回去放东西。”
“你家远不远?”
“走路十几二十多分钟。”
“打车呗?”
“……这地方你打车就是犯罪。”
刘文星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说了一句:“行吧,走。”
周滕冬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刘文星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这儿好破啊,”他说,“你怎么住这种地方?”
“没人请你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呃、跟你以前待的地方不太一样。”
周滕冬没接话。他走在前面,带着刘文星穿过主街,拐进巷子。刘文星在后面叽叽喳喳。
“这墙上画的是啥”
“这狗会不会咬人”
“你走慢点我拍个照”
……
周滕冬回头看了一眼,刘文星正举着手机对着一面爬满青苔的墙拍照,表情认真得像在拍什么名胜古迹。
周滕冬放慢了脚步,生怕他走远一点刘文星就要开始咆哮。
“你拍这些干什么。”
“留念啊,”刘文星头也不抬,“又不是天天能来。”
“有啥好留念的。”
“你懂啥,这叫生活气息,我们这种潮流青年都拍这个。”
不就是破小区吗。周滕冬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刘文星拍完了,小跑着跟上来,又开始问东问西。
“你在这边有认识的人吗?”
“有几个。”
“几个?”
“……三四个吧?”
“都是同学?”
“嗯。”
“人怎么样?”
“还行。”
刘文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过了一会儿又说:“你是不是瘦了?脸都小了。”
“你都说一遍了。”
“说一遍不够,你真瘦了。”刘文星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一把,“骨头都硌手了。”
周滕冬把他手拍开。“你少管。”
到家的时候,刘知妍在客厅看电视。她看见刘文星,眼睛非常明显地亮了一下:“哟,小星来啦?”
“阿姨好!”刘文星嘴甜得很,“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冬子难得有朋友来玩。”刘知妍站起来,“吃饭了没?我给你下碗面?”
“不用不用,我们一会儿出去吃!”
刘知妍看了周滕冬一眼,周滕冬点了点头。
“那行,你们去玩吧。”刘知妍又坐回去,继续看电视。她换了个台,调到一部什么家庭伦理剧,声音开得很大,让周滕冬多次怀疑她耳朵到底有没有问题。
周滕冬把刘文星的包拎进自己房间。房间本来就小,多了个人和行李便显得更挤了。
刘文星站在门口,环顾四周。他没说话,但周滕冬知道他在看什么。
墙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海报,没有照片,连张课程表都没贴。桌上只有课本和练习册,码得整整齐齐。床上的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压在被子上面。
“你这房间……”刘文星开口了。
“怎么了?”
“挺……简洁的。”
“就是他妈穷酸呗。”
刘文星没再说什么。他把包放下,坐在床沿上,拍了拍床垫。“还行,不硬。我以为南方这边床都特别软呢。”
周滕冬靠在书桌上,看着他。“你想去哪?”
“你不是说有个红茶工厂吗?去看看呗。”
“现在去?都三点四十多了……”
“来得及来得及,走嘛。你不是说要踩点吗?明天不是还得带我逛?”
周滕冬叹了口气,从床上捞起外套。“走吧。”
英德的红茶工厂在镇子的东边,走路要二十多分钟。他们沿着主街走,路过奶茶店的时候,周滕冬往里看了一眼。姜晴不在,换了个不认识的店员,是个男生,戴着鸭舌帽,正在低头玩手机。
“你看啥呢?”刘文星凑过来。
“没什么。”
“你是不是有认识的人在这儿?”
“同学。”
“男的女的?有脱单的可能没……”
“你他妈管那么多呢?”
刘文星嘿嘿笑了几声,没再追问。
红茶工厂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一个大院子,几栋旧厂房,墙上刷着“英德红茶”的字样,门口有个小展厅,卖茶叶和茶具。展厅里有个阿姨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见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嗑。
刘文星倒是不在意,拿着手机到处拍。拍墙上的老照片、展示柜里的茶饼,连墙角的青苔都要凑近了照一张。
“你能不能正常点。”周滕冬站在旁边,看着他蹲在地上拍一扇生锈的铁门。
“这叫艺术!”刘文星头也不抬,“你不懂。”
“嗯,我是真不懂啊。”
拍完了,刘文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去茶园看看。”
“那边没啥好看的,就是树。”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情调都没有。”刘文星白了他一眼,“走走走。”
茶园在工厂后面,要走一段上坡路。路两边都是茶树,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从路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上。空气里有茶叶的涩香混着泥土味,还有一点湿润的水汽。
刘文星走在前面,忽然安静了下来。
周滕冬跟在后面,也没说话。两个人沿着茶园外围的小路走,脚下是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茶树叶子摩擦的声音。
走了大概十分钟,刘文星停下来,转过身看他。
“冬子。”
“嗯?”
“你在这儿还好吗?”
周滕冬看着他。刘文星的表情难得认真,眼睛亮亮的,但不是在开玩笑。
“还行。”
“真的?”
“嗯。”
刘文星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你比以前更闷了。”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周滕冬没接话。他低着头看脚下的石子路,一颗一颗地踢着往前走。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远处的山灰蒙蒙的,和云连在一起。茶树一排一排地延伸过去,没有尽头。
周滕冬抬头,他边上的茶树上还挂着露水,在灰色的天光下亮晶晶的。
然后这滴水砸在了他眼睛下面,又迅速地流走了,周滕冬眨了眨眼。
“明天你想去哪?”周滕冬问。
“我查查啊……”刘文星掏出手机,“有个维多利广场,挺大的,去逛逛呗?”
“行。”
“你认路吗?”
“导航。”
刘文星笑了。“行,那我负责导航,你负责走路。”
他们在茶园外围又走了一圈,然后往回走。
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化开。路上的人多了起来,有下班骑电动车回家的,有拎着菜篮子的,还有几个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
他们在路边找了家小店吃了碗粉。店不大,就几张折叠桌,墙上贴着菜单,用红笔写着“招牌牛腩粉”“猪脚粉”“云吞”。刘文星点了一碗牛腩粉,周滕冬点了云吞。
刘文星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偶尔抬头说两句废话。“这个粉还挺好吃的”“这边的辣椒咋不辣”“你明天记得带充电宝”。
周滕冬吃得快,吃完以后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街道发呆。
“明天几点起?”刘文星问。
“随便。”周滕冬随口应了一句。
“那九点?坐大巴过去?”
“嗯。”
“你坐过大巴吗?”
“没有。”
“那你知道车站在哪吗?”
“导航。”
第二天早上九点,两个人准时出了门。
刘文星拿着手机导航,走在前面。周滕冬跟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他今天换了件黑色的卫衣,帽子压在脑袋上,耳机塞在耳朵里,放的什么歌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住的地方真的好偏,”刘文星看着手机说,“车站要走二十多分钟。你平时都不出门的吗?”
“怎么可能?”周滕冬偏过头。
“去哪?”
“奶茶店。”
刘文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问:“就那个奶茶店?你昨天路过那个?”
“嗯。”
“你天天去?”
周滕冬叹了口气:“也不是天天。”
“那你去干啥?不能点外卖吗……”
周滕冬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去奶茶店干什么,可能就是有个地方坐坐,不用待在房间里,也不用在外面瞎逛。
他们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巷子。周滕冬认出来是昨天走过的那条路。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楼群,灰蒙蒙的,和昨天一样,和每天都一样。
“你走错了吧?”他问。
“没有,导航说的这条路近。”刘文星头也不回,“你是不是路痴?”
“不是。”
“那你问什么。”
周滕冬闭嘴了。他收回视线,跟着刘文星往前走。
快到车站的时候,远远看见候车处有人。一个高个子男生在打电话,旁边蹲着个小女孩,小女孩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在地上画圈。还有一个——
周滕冬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刘文星没注意,还在往前走。“应该就是前面那个车站吧?怎么连个牌子都没有……冬子?”
徐子航先看见他们。他挂了电话,挥了挥手,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冬哥!你们也去市区吗!!!”
周滕冬愣了一下。他抬起头,正好和坐在候车处的程祥对上了视线。
终于没下雨的一章,但是发的前十分钟正在下雨。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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