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今日不睡觉了,去管闲事。 好狗血的剧 ...
-
那声音不大,但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穿了两个人的气场,把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扎破了一个洞。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女人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墨绿色的深衣,外头罩着同色的纱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面容清冷端庄,周身气度沉静如水。沈长安认出她来——碧落宗的掌门,昨天在高台上坐着的那位。
掌门走到空地中央,看了红衣女人一眼,又看了白发长老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受伤的剑宗弟子身上。
她看了三息。
然后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根建木树枝。
树枝在她手中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掌门看着那根树枝,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红衣女人。
“容长老,你方才说,你亲眼看见我碧落宗的人折了贵宗弟子的灵脉。”
“是。”红衣女人的声音依然很硬,但气势已经收敛了一些。
“那你看见是谁折的了吗?”
红衣女人顿了一下:“……天色未明,未曾看清面目。但此人穿着碧落宗弟子的衣袍,这一点不会错。”
掌门点了点头,把那根建木树枝举到眼前,细细地看了一圈,然后把它递给了旁边的白发长老。
“周长老,你看看这个断口。”
白发长老接过树枝,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皱起了眉头。
“掌门,这个断口……”他抬头看了掌门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是折断的。”掌门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是切开的。切口平整,角度刁钻,用的是极薄的利器,不是徒手能掰断的。”
她转过头,看向红衣女人。
“一个被折了灵脉的人,在灵脉被折之后,还有力气用利器切割建木树枝?容长老,你觉得这合理吗?”
红衣女人的脸色变了。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但这次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震惊和害怕,现在是恍然和疑惑交织在一起。
沈长安站在人群后面,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宿主,您早就看出来了?】
“不算早。”沈长安在心里说,“就是刚才蹲下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他右手的姿势不对。一个被折了灵脉的人,手应该是瘫软的,但他的手指是蜷着的,而且蜷得很紧——那不是受伤后的自然反应,是用力之后肌肉僵住了。”
【所以他是在灵脉被折之前就折了树枝?还是……】
“还是灵脉根本没被折。”沈长安接过了系统的话,语气依然很平淡,“我只是猜测,掌门刚才那句话基本坐实了。”
空地上,红衣女人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定格在了一种复杂的表情上——有愤怒,有难堪,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恼怒。她低下头,看向地上的剑宗弟子。
“容衍,你自己说。”
那个叫容衍的年轻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和刚才沈长安看到的一样——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空洞的平静。他看着红衣女人,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姑姑。”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对不起。”
红衣女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叫我什么?”
“姑姑。”容衍又重复了一遍,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完全露了出来,不是得意,是苦涩,“我不是你的弟子。我叫容衍,是你哥哥的儿子。你二十年没回过容家了,大概不认识我。”
红衣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爹说,你不认容家,但不会不认容家的血脉。”容衍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说只要我找到你,你就会收我入剑宗。可是你不肯见我,我等了三个月,你都不肯见我。所以我只能……”
他的目光落在了掌门手里的建木树枝上。
“我只能用这个办法。碧落宗的建木树枝,是我偷的。灵脉是我自己断的,用这把刀。”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刀刃上沾着血,在晨光中闪着冷光,“我算好了,你会来,会为我出头,会觉得欠我的,然后——”
“然后我就会收你入门。”红衣女人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你就为了这个?自断灵脉?你疯了?”
容衍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嘴角那个苦涩的弧度还挂在脸上,像一幅画错了又擦不掉的画。
空地上安静了很久。
掌门把那根建木树枝放在容衍身边,转过身,看向红衣女人。
“容长老,事情已经清楚了。贵宗弟子自残身体、盗取我宗建木树枝,与碧落宗无关。但念其年轻,又有伤在身,我碧落宗不予追究。人你带走,树枝也带走。”她顿了顿,“至于收不收他入门,那是剑宗的事,碧落宗不干涉。”
红衣女人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弯下腰,把容衍从地上抱了起来。容衍比她高出一个头,但被她抱在怀里轻得像一片叶子。
她转身走了。
人群自动让开,目送那个红衣女人抱着那个自断灵脉的年轻人,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碧落宗的山门。
晨光从建木的树冠后面透出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长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石阶的尽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
【在。】
“那个容衍,他说他等了三个月,他姑姑都不肯见他。”沈长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选了最极端的方式,不是因为他不怕疼,是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您是在同情他吗?】
沈长安没有回答。
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接住了一片飘落的建木叶子。叶子在她手心里发着淡淡的光,叶脉清晰得像一幅缩小了的地图。
“不是同情。”她说,“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没有人可以问一句——‘除了这样,还有没有别的路?’”
她把叶子放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转身往丁区的方向走了。
石板路很长,她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建木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像在下一种很轻很轻的雨。
【功德值+120。当前功德值:170/730。】
沈长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又是哪来的?”
【刚才在人群中,您对丹房那名弟子的判断引起了执事堂的注意。执事堂调取了建木周边的监控记录,确认您指出的那名弟子曾于昨夜在建木附近出现,目前已被带回问询。虽尚未定论,但执事堂认为您的观察对案件有积极贡献,特此奖励功德值120点。】
沈长安眨了眨眼。
“所以,我就看了那个人一眼,就得了120功德?”
【准确地说,是您看出了他的异常并采取了行动——走到他身边,与他交谈,迫使他露出更多破绽。执事堂调阅监控时,注意到他的行为轨迹确实存在疑点。这些都与您的判断相符。】
沈长安想了想,觉得这功德赚得比拔草轻松多了。
她把手往袖子里一揣,步子轻快了几分。
“系统。”
【在。】
“今天才刚开始,170了,还差560。”
【宿主终于有紧迫感了?】
“不是。”沈长安弯了弯嘴角,“我是想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多管闲事。”
晨光洒满了整座山谷,建木的叶子在风中摇曳,发着光,像一片绿色的海。
沈长安走在回丁区的路上,走得慢悠悠的,像一个刚散完步、正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的人。
但她没有回去睡觉。
她拐了个弯,朝丹房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