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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哈哈哈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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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在乙区和甲区之间，是一栋三层的青石建筑，方方正正的，没什么装饰，只有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济元丹房”四个字。匾额下方的门框上刻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过，沈长安多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
她站在丹房门口往里看了看。里头比她想象的要大，一进门是一间宽阔的大厅，靠墙摆着一排排木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瓶瓶罐罐，标签朝外，字迹工整。大厅里光线不太好，只有几盏油灯悬在半空中，火苗微微晃动，把人和物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大厅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仔仔细细地擦一只青瓷药瓶。他擦得很慢，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连沈长安走进来都没有抬头。
沈长安认出了他。
就是今早在建木底下，站在人群边缘，被她走过去搭话的那个外门弟子。那个身上有药草味、脸上没有表情、被她问了一句之后转身就走的人。
现在他坐在柜台后面，穿着丹房弟子的灰色短褐，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围裙上沾着几块深色的药渍。他的脸还是那张普通的、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脸，但他的表情和早上不一样了——早上的他是没有表情，现在的他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像是经常皱眉留下的痕迹。
沈长安走过去，靠在柜台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师兄，又见面了。”
那人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擦了起来。他没有抬头，声音平平的：“丹房重地，闲人免进。你要领丹药还是交任务？”
“都不是。”沈长安把下巴搁在柜台上，歪着头看他，“我来找人。”
“找谁？”
“找你。”
那人的手终于停了。他把青瓷药瓶放在柜台上，抬起头，看着沈长安。那双眼睛和早上一样——冷静，甚至冷酷，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找我做什么？”他问。
“想问你一个问题。”沈长安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跟朋友聊天，“今早建木底下那件事，你是提前知道的，还是事后才察觉的？”
那人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变化。他看着沈长安，沉默了三息，然后说了一个字：“滚。”
沈长安没有滚。
她甚至笑了一下，从柜台上抬起头来，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柜台对面的墙上，姿势悠闲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说，“你是丹房的人，身上有药草味，但你的手指——你看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内侧有茧，那不是抓药材磨出来的，是常年握刀才会有的茧。你磨刀的时候，刀柄会在这个位置留下痕迹。”
那人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手指，随即又松开了。
“你不是普通的丹房弟子。”沈长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依然轻飘飘的，“你至少会用刀，而且用得不少。一个会用刀的丹房弟子，今早建木底下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站在人群里看热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很平，“我就是不喜欢把情绪写在脸上。”
“那你在怕什么？”沈长安歪着头，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你如果不心虚，刚才我走上来的时候，你大可直接告诉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没有。你让我滚。人在被戳中痛处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解释，是赶人走。”
那人的手按在青瓷药瓶上，指节慢慢泛白。
沈长安没有继续逼他。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了看大厅里的那些药架，又看了看天花板上悬着的油灯，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柜台后面那面墙上。
墙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还能看清。
“丹房值守表。卯时：陈垣。辰时：陈垣。巳时：空。”
陈垣。
沈长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把它存进了脑海深处。
“陈垣师兄。”她叫了一声，语气变得很正经，“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一个会用刀的人在丹房做事，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另有所图。不管是哪种，我都不觉得你是坏人。”
陈垣的手从药瓶上松开了。
他看着沈长安，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沈长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三灵根。”
沈长安愣了一下：“我确实是三灵根，测过的。”
“我说的不是灵根。”陈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重新落在那个青瓷药瓶上，“我说的是别的。三灵根的人，不会有你这样的观察力。”
沈长安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那可能是我上辈子带来的。”她说，“上辈子我攒了很多经验。”
陈垣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怀疑，又像是好奇，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低下头，继续擦那个青瓷药瓶。
沈长安知道今天的对话到此为止了。
她没有多留，转身往外走了几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陈垣师兄，你那个刀法，如果不想荒废的话，丁区后面有片竹林，没什么人去。”
说完她就走了。
走出丹房的时候，阳光正好，建木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沈长安眯着眼看了看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宿主，您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丁区后面有片竹林，没什么人去”——您这是在邀请他去练刀？】
“不是邀请。”沈长安把手揣进袖子里，步子轻快，“是告诉他——我知道你有秘密，但我不会说出去。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您说话能不能直接一点？这样拐弯抹角的，万一他没听懂呢？】
“他听懂了。”沈长安的语气很笃定，“一个会用刀的人，脑子不会太笨。”
她沿着石板路往回走，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系统。”
【在。】
“我的功德值现在是多少？”
【当前累积功德值：170点。每日生存所需为730点，宿主目前尚缺560点。今日子时前若不达标，将面临处罚。】
“我知道。”沈长安的脚步没停，“我是想问，如果我今天超额完成了，多出来的部分是不是可以存着？”
【是的。累积功德值超出每日生存所需的部分，将存入宿主的功德账户，可用于在系统商城兑换物品，包括但不限于丹药、功法、灵器等。】
“那续脉丹要多少？”
【三品续脉丹，兑换需2000功德值。】
沈长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她现在是170，距离730还差560，今天要是刚好做到730，那就一分存款都没有。要是多做一点，多出来的就能存下来。
2000点，按每天存100来算，要二十天。
按每天存200来算，要十天。
按每天存300来算，要——
“系统，我每天最多能攒多少功德？”
【理论上没有上限。但根据宿主的身体状况和能力评估，日均功德获取量建议控制在300-500之间，超过此范围可能导致宿主过度劳累，诱发先天隐疾。】
沈长安“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她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沿着石板路走了一段，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甲区的边缘。不远处就是客舍——苏棠说容衍被安置在那边。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过去，而是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去了执事堂。
执事堂在甲区的西边，是一栋比丹房大得多的建筑，青瓦白墙，门前立着两根石柱，柱上刻着碧落宗的宗训，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沈长安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两个执事在值班，一个在整理文书，一个在闭目养神。
整理文书的那个执事是个中年女人，戴着一副水晶眼镜，抬头看了沈长安一眼：“接任务？”
“不是。”沈长安走到柜台前，“我想问一下，宗门有没有那种……奖励贡献点比较多的任务？”
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根筷子簪子上停了一下，面无表情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铺在柜台上。
“三星以上的任务，需要练气中期以上的修为才能接。你入门几天了？”
“两天。”
“修为？”
“还没引气入体。”
中年女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把那张纸收了回去，又从抽屉里抽出另一张纸。
“一星任务，适合练气初期及未入门的弟子。奖励5到20贡献点不等。你自己看。”
沈长安接过那张纸，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打扫丹房，5点。整理药圃，10点。喂养灵兽，10点。搬运物资，15点。抄写经文，8点。清洗衣物，5点……
都是些零碎的、耗时耗力的小任务。做一个两个还行，做多了身体也吃不消。她现在的身体，蹲在药圃里拔一个时辰的草，腿就麻得站不起来了。
她把纸还了回去。
“多谢。”
走出执事堂的时候，沈长安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建木发了一会儿呆。
【宿主，您想找赚功德快的路子？】
“嗯。”
【功德的核心是“救人于困厄”。宗门任务赚的是贡献点，折算成功德值比例很低。真正的大功德，往往来自人与人之间的纠葛——就像昨天的丁兰，就像早上的容衍。】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管闲事？”
【……如果您非要这么说的话，是的。】
沈长安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拔一个时辰的草才给10贡献点，折算成功德值大概也就10点左右。但帮丁兰说了一句话，什么都没干，就得了230功德——虽然其中一部分是执事堂奖励的，但大头确实来自于“救人于困厄”本身。
“那我现在去满宗门转悠，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碧落宗有上万名弟子，每天发生的大小纠纷数不胜数，宿主一个人不可能全部覆盖。而且主动去找和碰巧遇上，在天道判定上是有区别的——碰巧遇上的，说明是“缘”；主动去找的，多少带点“刻意”，功德值会打折扣。】
“还有这种规矩？”沈长安皱了皱眉。
【天道要的是真心实意的善举，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做的交易。宿主的出发点如果是为了攒功德而攒功德，效果会大打折扣。】
沈长安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的意思是，我只能等？”
【也不完全是。宿主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多留意身边的人和事，但不必刻意去寻找。该来的缘分，自然会来。】
沈长安把手揣进袖子里，从石阶上走下来，沿着甲区的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该来的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