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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一个姓! 哦!是家人 ...

  •   膳堂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暮色中格外温暖。沈长安推门进去的时候,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饭菜的香味,还有嘈杂的人声——这个时辰正是饭点,膳堂里几乎坐满了人。

      苏棠果然已经占好了位置。她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三碗饭和三碟菜,正伸长脖子往门口张望。看见沈长安进来,她使劲儿挥了挥手,差点把面前的饭碗碰翻。

      “这边这边!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我都要饿死了!”

      沈长安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多出来的那副碗筷:“还有谁?”

      “周远山。”苏棠朝门口努了努嘴,“他去打汤了,马上就回来。”

      话音刚落,周远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三碗紫菜蛋花汤,小心翼翼地,步子迈得很小,生怕洒了。他把汤一碗一碗地放到桌上,坐下来的时候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沈长安,你今天去哪儿了?我下午去丁区找你,你不在。”周远山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汗。

      “去丹房转了转,后来在路上遇见了丁兰师姐,帮她分了点草药。”沈长安端起饭碗,扒了一口。

      苏棠和周远山同时抬起头,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丁兰?”苏棠压低了声音,“就是那个……被冤枉偷丹药的丁兰师姐?”

      “嗯。”

      “你怎么又跟她扯上关系了?”苏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身体往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饭桌上,“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的吗?有人说你那天替丁兰出头,是因为你跟丁兰是一伙的,你帮她说话是为了帮她脱罪——”

      “那陈旭都招了,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传的?”周远山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平。

      “人赃并获归人赃并获,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苏棠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沈长安,“你不在意吧?”

      沈长安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了才回答:“不在意。”

      苏棠看了她几息,确认她是真的不在意,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

      三个人吃了一会儿,苏棠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在沈长安面前晃了晃。

      “你看你看,我今天做任务攒了60贡献点,换了这个小东西。”她把玉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做工不算精细,但胜在别致,“这是宗门商铺里卖的护身符,据说能挡一次小灾。你要不要也去换一个?只要50贡献点。”

      沈长安摇了摇头:“我贡献点不多,先攒着。”

      苏棠也不勉强,把玉牌小心地塞回袖子里,继续吃饭。

      吃完饭,三个人走出膳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建木的叶子在夜色中比白天更亮了,整棵树像一把巨大的绿色火炬,把整座山谷照得如同白昼。石板路上来来往往的弟子络绎不绝,有的捧着书本匆匆走过,有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笑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的、生机勃勃的声浪。

      苏棠和周远山要去听晚上的讲经课,沈长安说累了,想回去休息,便在岔路口跟他们分了手。

      她一个人往丁区的方向走。

      越走越偏,越走越安静。甲区的灯火通明渐渐被抛在身后,乙区的热闹也远了,丙区还剩零星几盏灯,到了丁区,几乎就是一片昏暗。只有建木的光从远处照过来,朦朦胧胧的,把丁区那些破旧的屋顶和长满青苔的石板路照得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画。

      沈长安走到丙舍十九号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很暗,她摸黑找到桌上的油灯,用火折子点上。火苗晃了几下才稳定下来,橘黄色的光慢慢填满了整间小屋,把她瘦长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在床边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陈垣给的那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药丸是淡褐色的,只有黄豆大小,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粉末,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不苦,反倒有一点点甜。

      她把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胸口扩散开来,像有人往她冰凉的身体里倒了一杯温水。那股温热慢慢地、慢慢地流向四肢,流过她总是发凉的手指,流过她站久了就酸痛的膝盖,最后汇聚在心口的位置,像一个微小的、温暖的太阳,烘着她那颗总是乱跳的心脏。

      沈长安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股气比平时长,也比平时顺。她平时呼吸总是短而浅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气吸不进去也呼不出来。但此刻,吃了药丸之后,那道无形的堵似乎松动了一些。

      “系统。”她闭着眼睛说。

      【在。】

      “这个药丸有用。”

      【陈垣给您的药丸似乎是针对您的心脏问题配制的,其中含有几种温补气血的灵药成分。虽然品级不高,但对您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比任何高阶丹药都更适合。】

      沈长安睁开眼,又倒出一粒药丸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放回瓶子里,塞好瓶塞,放在枕头旁边。

      “他一个丹房弟子,怎么知道我的心脏有问题?”

      【您在丹房的时候,他提过一句——“你脸色不好,嘴唇发紫,心脏有问题。”应该是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丹房弟子常年接触药材和病人,多少具备一些望诊的能力。】

      沈长安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

      她把外袍脱了叠好当枕头,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

      功德值是累积的,每天消耗730,多余的存在账户里。她昨天有450,今天到现在是255,合计705,还差25就能活过今天。25点功德,随便做点什么就有了——帮人指个路,捡起别人掉的东西,甚至跟苏棠说一句“你今天很好看”,也许都能算。

      但她没有急着去做。

      不是不在乎,是不想把这最后25点做成一种刻意的交易。系统说过,太刻意的善举,天道不认。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窗户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沈长安看着那道裂缝,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容衍的续脉丹,如果我自己凑不够2000点,有没有别的办法?”

      【宿主是指……向别人求助?】

      “不是求助。”沈长安的声音很平静,“是问有没有别的渠道。比如,宗门会不会有类似的丹药储备?或者,容家自己会不会出手?”

      【容家是修真界大家族,续脉丹虽然珍贵,但对容家来说并非弄不到。问题在于容衍自断灵脉的目的是为了逼迫容长老收他为徒,如果容家出面帮他治好了灵脉,那他这一场苦肉计就白演了。从家族的角度来看,容家未必愿意出手——因为出手就意味着纵容这种行为,以后其他子弟有样学样,家族就乱了。】

      沈长安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把自己逼进了一个死胡同。容家不帮他,容长老不认他,剑宗不收他。他断了灵脉,什么都没有换来。”

      【从目前的情况看,是的。】

      “那他接下来会怎样?”

      【容长老虽然嘴上强硬,但毕竟是他的亲姑姑。以她的性格,大概率会把他留在剑宗,给他一个杂役弟子的身份,让他做一些不需要修为的杂活。至于灵脉的事,她可能会想办法,但三品续脉丹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即使对元婴期修士来说,2000功德值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当然,容长老不需要功德值,她需要的是同等价值的灵材或者人情。】

      沈长安盯着墙壁上的裂缝,很久没有说话。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灯芯烧到了头,光暗了下去,最后“噗”地一声灭了。

      小屋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建木的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朦朦胧胧的,像一层薄薄的纱。

      沈长安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沈长安!沈长安!你起了吗?”

      苏棠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又急又亮,像一只炸了毛的麻雀在叫。

      沈长安从床上翻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筷子和衣服摸索了半天才穿好。她趿拉着鞋去开门,门一拉开,苏棠就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像揣着一肚子话憋了一路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苏棠的声音大得整间小屋都在嗡嗡响。

      沈长安揉了揉眼睛:“谁?”

      “容昭!剑宗的容昭!就是那个天品金灵根的!”苏棠双手比划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他今天早上来我们碧落宗了!就在甲区!我亲眼看见的!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腰上挂着一把剑,好看得不得了!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剑宗的长老,两个人直接去了掌门那边!”

      沈长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容昭。

      容衍的堂弟。

      她昨晚还在想容家的人会不会出手,今天容昭就来了碧落宗。

      “他来做什么?”沈长安问。

      苏棠摇头:“不知道,没人敢问。不过我听人说,好像跟昨天建木底下那件事有关。那个断灵脉的剑宗弟子不是姓容吗?容昭也姓容,会不会是一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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